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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你该不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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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桀凑到游隼桌边,俯身盯住电脑屏幕,主页一片黢黑,映射出他剑锋凌厉的眉眼。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
游隼刷新了一遍网页,让他稍等一会,同时侧过脸,向他描述了网页的奇怪之处。
“其他的网站都可以正常进入和使用,只有这个网站的页面始终在加载状态,很明显不是因为网速问题。我以为是网站服务器出了问题,但是通常服务器故障,都是排版错乱或功能加载不全,要么网页间歇式抽风,直接提示访问超时。正当我误以为是服务器响应慢的时候...”
游隼还未说完,覃桀渐渐眯起双眼,诡异的一幕在眼前上映。
漆黑一片的主页乍然亮起,迸发出一条转瞬即逝的白光,随后弹出一条大写加粗的绿色文字。
[欢迎光临]
字幕仅仅停留一秒,便像被黑暗吞噬般消失,画面再次变为全黑,紧接着,四排加粗的红色文字自上而下铺开,占据了整个屏幕。
[你想寻获新生吗]
与方才的绿色文字有异曲同工之妙,红色文字同样很快消失,变回到原本的黑色背景,跟着,一阵低沉的背景音乐缓缓响起,阴森空旷,像是鬼在哭号。
游隼看向覃桀,做出了一个类似“你看吧”的表情。
覃桀还未回应,屏幕中央始料未及地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骷髅头。眼窝深邃空洞,黑漆漆的,像要把什么吸进去似的。
几秒种后,画面再次变化加载,一条黄色的美工字缓缓弹出来,十分醒目。
[于地狱之夜,等你相会]
此后,屏幕中的内容未再变动,那条提示语每隔三秒便闪烁一次,透露着无法言说的诡异。
游隼扭头看向覃桀:“真的很邪门吧,就像邪教组织似的。”
“花天越登这个网站做什么?”覃桀直起身,单手掐着腰思索,又问:“电脑上有多少条关于这个网站的浏览记录?”
夏翌调阅浏览数据,回答:“每个月两次。而且这个网址设立了高防,我只能找到代理服务器,查不到真实服务器的位置。”
覃桀思索片刻说:“联系花天越的家人朋友,看看他们是否了解这个网站。”
游隼:“好。”
*
鉴证科的尸检报告很晚才出来,覃桀接到姜友庆的电话立刻去了楼上。
姜友庆说不是他故意拖延,或者法医部干活效率低下,而是他为了做出最准确的判断,故意等了二十四小时。
覃桀翻阅着姜友庆出具的死亡报告,手指在某一页的边缘停住,抬眼看向姜友庆,疑惑地问:“砣娑茎?这是什么?”
“一种可以在10-15分钟内快速致人死亡的剧毒。”姜友庆说:“这种毒无色无味,弱挥发腐蚀性,发作快,主要成分是强砷强铊,中毒后表现为四肢麻木、头晕、快速神经及多脏器衰竭。特征是指甲出现暗灰或深紫色的色素沉着,并且只集中在指甲上,身体其他部位无异常。这种毒因为从指甲和毛发中提取不出毒物,早年很容易被误判为心脏病。”
覃桀:“我还从来没听说这种毒。”
姜友庆说:“我也是之前到处出差,听共事的同事提起一起国外的案子,当时凶手所使用的就是这种毒。为了鉴别死者真正的死因,案子一直拖了十五年。”
覃桀挑眉:“也就是说,我们这边并不常见?”
姜友庆解释道:“这种植物只生长于偏远山地的高海拔地区,外表艳丽,形似花朵,只有少部分当地人知道。”
覃桀合上报告,陷入思索:“既然很少有人了解这种植物,凶手是如何得到的?”
他看向姜友庆求证:“一些制药或是植物、生物研究所会用这种植物做实验吗?”
姜友庆摇摇头:“这种毒素很危险,寻常的实验室自然是没有的,只有获得特批,才能持有5g以内的计量,并且使用前要向司法部门申请获批,但是最近几个月,全市范围内没接到过类似申请。”
“如果不是从实验室获取,那就只有从这种植物的源产地获得了。”覃桀推断。
“我之前有意拖延24小时,也是因为,砣娑茎这种毒素,在致人死亡20小时后,尸体的大拇指指甲根部,会出现横向的白色纹状表征。”姜友庆说:“你可以看看我取证的照片。”
覃桀把报告向后翻,看到两张针对死者双手的拇指特写,指甲根部确实有三五条横向的白纹,非常清晰。
“辛苦,姜老师。”覃桀向他表示感谢,“顺便请教您,这种植物在境域内是否有生长记录?”
姜友庆说出了一个极偏远的地区,那里距离案发地坐飞机还要两天一夜。但为了破案,这区区两天算得了什么。
覃桀再次道谢,带着报告正欲离开,跨门而出的身影忽然停顿下来。他收回脚步,回到姜友庆跟前。
“姜老师,时间跨度有些长,但我还是想问。您还记不记得,当初在国外遇见夏翌的情景?”
姜友庆愣了一下:“你问这个?这我可得好好想想,每天事情这么多,不一定还记得了。”
覃桀:“没事,能想起来最好,想不起来也不勉强。”
姜友庆有些奇怪:“他怎么了?你又是调查病例,又是把人带回特侦支队,现在还问我几年前的事。你该不会是怀疑,当年的爆炸案是他引起的吧?”
“不是他。”夏翌低声说。
姜友庆更是不解:“既然确定不是他,何苦又来问旧事?不是自寻烦恼吗?”
覃桀沉默半秒,喉结向下滚动,低声说:“他骗了我。”
“什么?”姜友庆没听懂。
“我父母是被人杀害的。”覃桀眼中泛红,正颜厉色道:“他们被杀的时候,夏翌就在现场。”
姜友庆倒吸一口凉气,不禁“嘶”了一声。他绞尽脑汁回想几年前那场公开课,当时的夏翌还没毕业,以旁听生的身份在讲座结束后向他请教问题。那个时候,姜友庆只忙着惊讶他教育学的出身,对他的印象仅停留在励志、有想法、有抱负这个层面,其他根本没留意。
他叹了口气:“抱歉啊,覃桀,时间过去太久,想不起来了。”
覃桀的笑容很释然:“没事,姜老师,我会自己去找答案。离开之前,我还想打扰您最后一个问题。”
姜友庆:“你说。”
“如果他目睹了我母亲被杀害的经过,却不愿意告诉我,会是因为什么?”覃桀问。
姜友庆冥思片刻,回答道:“可能是非常痛苦的回忆,令他不想提起,或者有什么事情暗藏玄机,少一个人知道,就意味着一种保护。你也说了,夏翌目睹了凶案现场,其中玄机或许是不能触碰的,他担心你的安危,所以选择把秘密压在心里。”
覃桀皱着眉:“可我是被害者的儿子,我也是警察,我活到现在就是为了追查当年的凶手,他与我一同生活过,那么亲密,不可能不懂。”
“所以,他肯定是有非常理由才选择隐瞒的。”姜友庆拍拍他的背,给予他年长者的安抚,“我也活了五十多岁了,见过大大小小的案子,阅人的功力还在。夏翌能看出来是个好孩子,你多给他一些信任和时间。我相信,等到时机合适,他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覃桀原本眼色沉郁,听过他的话,似乎想通了一些事,语气稍有缓和道:“谢谢姜老师。”
他在怀疑什么,又在失落什么?
从孤儿院里怯懦惴恐的十一,到如今疏离温柔的小学老师,夏翌总说自己变了,可在覃桀眼里,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善笃诚。
那么干净又纯粹的一颗心,如果知道自己对他心生猜忌,怕是会溃如齑尘。
所以,再等一等吧。
不必逼他坦诚,给彼此留点时间,把此刻解不开的结交给转瞬,留给明天。
覃桀再次向姜友庆道谢,离开鉴证科,忽觉脚下的路,一片坦途。
*
刚回到办公室坐下,靠窗一侧的工位,内线电话叮铃铃响了起来。
汪治泙接起电话,听了两句,向覃桀传达:“覃哥,有一位群众说要提供案件线索,想要见一面。”
覃桀:“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背着取材大包走进办公区,脸上带着善意的微笑。
“覃警官好久不见。”
覃桀一看是白茂亭,眉头倏地蹙了起来。
对方安之若素,将这份排斥全盘接收,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拍了拍肩上的大包,“我是真的有关于案件的线索要提供给特侦支队,覃警官真的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送上门的线索不能不听,但覃桀是真的很不想搭理这位记者。
覃桀在屋里环顾一圈,队里的各个小组都在忙,只有游隼和夏翌有单独分工。
覃桀不想和这个记者多费唇舌,他往夏翌桌边看了一眼,轻轻敲了两下桌边,低声说:“你去看看。要是这个人说些无关紧要的事,就把他扔在那,自己回来。”
夏翌往门口看了一眼,随后起身迎上,朝着白茂亭做了个请的手势,把人领走。
...
夏翌领白茂亭单独找了个平时做笔录的房间,两人面对面坐下。白茂亭从熟悉的大包里取出厚厚的文件夹,开门见山道:“前段时间坠楼、叫做史阎的男人,我在三年前曾经出过一篇关于他的报道。不过由于他那时是在异地犯案,这边可能不太了解。”
夏翌翻开文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份三年前的异地早报,报道内容是无良中介骗取钱财坑害百姓。
简而言之,当年,史阎的中介公司打着银行助贷、购房零首付的幌子,暗地给委托人办理高利贷,或假借签署租赁合同,实则签订贷款合同,把委托人套进巨额债务的圈子里,还发布虚假房源、虚抬房价,骗取订金。
不仅如此,史阎还利用学生单纯心理进行游戏账号代理交易,在假平台上发布链接,通过购买交易险、保证金等方式骗取学生钱财,盗取游戏账号。
更为恶劣的是,史阎假冒经纪人和星探,以高薪报酬诱骗身材曼妙的女孩或模特拍摄广告,暗中偷拍裸照,事后威胁当事人、进行敲诈勒索。
“当初史阎被告上法院,为了免牢狱之灾,对一部分情形严重的案子积极给予赔偿,其余则卷铺盖走人。他注销公司、拆分资产、跑到国外避风头。即便立案或是法院传唤,因为找不到人而无法按程序执行。就算强制资产清算,也因为查不到资金流向无可执行。我本来以为他沉浸这几年已经金盆洗手,没想到他竟然跑到这里开起了公司,依然干从前那些骗人的勾当。”白茂亭概括道。
夏翌翻阅着材料,后面有许多当年受害者的采访。
他边看边问:“您认为,这些受访者中哪个令您印象最深,或者有谁会跨越地区,在三年后犯下这起案子?”
白茂亭很认真地想了想说:“受害者经历这场变故往往一贫如洗,家破人亡的亦不在少数。对于他们来说,史阎就像一个恶魔,如果为了报仇,我认为很多受害者都做得出来。但是我说过,我也是听闻坠楼案后才知道史阎来到这里,那么凶手这些年来想必一直在追查他的动向。能有这种坚持的意志和缜密的心思,我想凶手应该不是一般的受害者。”
夏翌翻阅着受害人们的采访记录,取材上的字迹密密麻麻,一言一句透着他们内心的绝望。
忽然,一个有些陌生的名字跳入夏翌眼中。
“徐心苗?”
大概是对这个名字尤其印象深刻,白茂亭短暂想了想便说:“一个16岁的小姑娘,被史阎骗的时候还在上高中。我采访的时候,她已经精神崩溃,却还在请求我别把事情告诉家人。”
夏翌的语气很轻:“她现在还好吗?”
白茂亭沉默了一会,语气很是惋惜:“在我的报道还没公开前,她轻生了。”
夏翌垂眸,有些动容,他缓缓将采访记录向后翻了一页,才道:“她的家人一定很心痛。”
“是啊,徐心苗的哥哥,后来因为这篇报道给我写过感谢信,那些文字看得人心里很不是滋味。”白茂亭语气沉重地说:“因被史阎欺骗而走上绝路的人不在少数,他们都是千千万万家庭里的徐心苗。”
夏翌合上材料,很是诚恳地说:“谢谢您,白记者,您提供的材料我会仔细参考的。”
白茂亭笑得很有风度:“不必客气。我既然是社会类记着,就应该揭露罪恶,匡扶正义。”
说罢,他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夏翌。
他看向夏翌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夹杂着几分好感与好奇。
“这些年,我采访过的人不少,夏警官看起来斯斯文文,很不像一名警察。我正在做以特侦支队为题材的纪录片,夏警官虽然不是光泄露的幸存者,但我对您也很感兴趣。您如果不介意,等案件告结,我们找机会聊一聊。”
夏翌接过名片,语气很平淡:“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什么出彩的故事。”
白茂亭温和地笑了,重新将大包背回身上,作势离开:“夏警官不必谦虚,平凡人亦是社会的缩影。我先不打扰您办案,回头我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