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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覃哥,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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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一队加入调查,为特侦支队缓解不少压力,经过简短会议,海子安排一部分一队队员赶赴现场,协助现场勘验,其余人排查花天越的社会关系,力求用最快效率锁定嫌疑人。
时钟指针一路旋转,侦查持续到晚上,尸体经由死者父亲完成了确认手续,何夻力跟夏翌从千鑫集团做完笔录回来,覃桀组织目前在办公室的几人开会。
“都说说情况。”覃桀站在熟悉的白板前,手里握着碳素笔。
何夻力将笔录放在桌上,率先汇报了花氏集团的询问情况。
花氏集团现任总裁是花天越的父亲,董事会主席是花天越祖父,高龄98,仍身体硬朗、筋骨不衰,堪称人类奇迹,闻听噩耗,承受不住打击,立时昏迷被送去医院。其余直接关系人当时都在公司工作,经排查不具备作案条件。死者的母亲和两个哥哥接受了问询,父亲的问询在警局由一队负责。
“根据花天越母亲所说,被害人无心学业,不务正事,经常花天酒地。他不结交狐朋狗友,喜爱和女孩子搭讪,沾花惹草。为了这事,在家里经常吵架。”
夏翌一字一句,陈述着笔记上了解到的情况:“据他的两个兄弟反映,花天越加入公司只是挂名而已,本人几乎没有办事能力,平时花费大手大脚,最讨女生欢心。他从上学的时候开始,背着父母换过很多女朋友,对他来说,都是玩玩而已。”
何夻力点点头,做了总结:“回国后不久,他曾经遭遇过一次绑架。绑架犯就是强劫血车的赵强和黄刚。接下来我们打算从花天越交往过的女友入手,逐一排查,说不定会有突破点。”
覃桀微微点头,汪治泙接着说他那边的发现。
现场十分整洁,没有收集到有价值的指纹和脚印,说明凶手记性、很注意细节,是个善于计划、心思缜密的人。被害者使用的笔记本电脑被当做证物带回队里,已经交给游隼。
游隼那头正在抓紧提取死者电脑里的文件和上网记录,此外,他在网上社交平台,还有一些额外收获。
“被害人在初中因为频繁玩弄女孩子感情,在升高一前被责令退学,还被学生家长暴打过。当时的事情经过和照片被发布在学生论坛里。花天越风评很差,被打后,论坛里几乎人人拍手叫好。”
海子那边,一队协助调查的结果跟上述大同小异。
花天越在商业、职场上没有仇家,也就是因为多金,今天抢这个少公子的女朋友,明天第三者擦足介入哪个高岭之花的恋情,但都不会持续太长时间,长的一两周,短的一两天。不过他这人也是有点审美的,看上的女人不论身高家事阅历年纪,个个是美女。”
关于塔罗牌,他身边交往比较密切的人,都说没见过他对那玩意儿感兴趣。
园区大门的监控在案发时间段拍到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随后一辆黑色私家车开到出租车面前,后车座下来一个裹着大衣、头戴深色爵士帽的女人,径直上了私家车,进入园区。
后续的监控中,确认驾驶席上的人是花天越,那辆黑色私家车也是他本人的。坐在后车座上的女人带着墨镜,脸被帽檐遮住,只露出下巴上的一颗痣。
出租车司机记得拉过这么个人,但那天太忙,不记得是在哪里上的车。他说那个女人带着墨镜,个子很高,像是模特,身高估计快到180。
但诡异的是,警方根据监控倒推出租路线,找到了女人在街边上车的画面,但再往前推,所有路段的监控里却查无此人。
好像人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覃桀在白板上记录下写这些关键词,提出下一步的工作方案。
“重点调查死者的社交账号,看在他死前曾和哪些人密切往来。其次,调取电脑浏览记录,筛选经常浏览的词条或是网站,从他感兴趣的话题入手展开排查。最后,排查曾被死者玩弄感情的对象,看这些人当中,谁具备动机和作案时间。花氏集团这边暂时未发现明确的作案动机和时间,暂不列为工作重点。”
说罢,他看向海子,等对方继续发言。
海子的临时工位设在覃桀斜后方,他顺着覃桀的思路,将今晚和明天的工作内容和人员分配进行了妥善安排,众人确认无疑后,各自继续投入工作。
会议散时,已经是深夜。夏翌仍旧在工位上排查线索。覃桀看了眼时间,眉头簌地皱了一下,似是对自己有些懊恼。他偏过身子对隔壁工位上的人说:“先回家休息,明天早上再循例过来。”
夏翌跟没听见似的照常工作,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语气更是平淡:“不用,我可以留在办公室。”
覃桀怔然半秒。他不是没感受过夏翌的冷淡,可这般刻意的疏离,让他觉得反常。
他压下心底的疑虑,说了句“随你吧”,找了个要去找姜老师问点事的理由,把何夻力带了出来。
他们走到楼梯间,覃桀停下脚步,刻意压低声音,想怕被其他人听见:“你跟夏翌去花氏做笔录的时候,他有没有不对劲?比如受了谁的气,或谁给他脸色瞧?”
何夻力皱起眉,显然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说:“没什么不对劲,笔录内容记录得很清晰,也没人给他气受。”
说罢,他想起不久前在楼梯间的交谈,眉峰一沉,正言厉色:“覃桀,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破案,我想你应该不用我提醒。”
覃桀冷冷一瞥:“我分得清公私,不用你说。”
他们俩从小就在一起,感情很好、配合默契,从来没发生或不愉快或是口角。
此刻的冷言冷语让二人都陷入沉默,各自看着彼此愣怔。
走廊宽阔敞亮,二人走回办公室,一路上都没再说话。
*
第二天清晨,窗外飘起了鹅毛大雪,不过半个上午,整个城市就被白雪覆盖,天地间白茫一片,气象台紧急发布暴雪红色预警,提醒行人注意规划交通。
即便气候再恶劣,该进行的工作不能耽搁。
刑侦支队办公室里,一队全队和特侦支队出外勤,分头调查昨日布置的事项,只剩下游隼和夏翌留守,以备不时之需。
游隼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屏幕上各种窗口一个接一个弹出来,键盘清脆的响声密集得有点吵。夏翌安静地坐在工位,翻阅着对方递给他的,几大摞厚厚的材料。
累人的工作一进行便是一天,天色渐渐暗下来,暴风雪却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愈发肆虐,远远望去,路边建筑隐隐剩个轮廓,估计能见度已经不足二百米。
夏翌正整理着费心推敲出来的线索,突然,一阵痉挛般的疼痛从左臂传来,顺着血管很快蔓延全身。他瞬间脸色泛白,额头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很熟悉这种感觉,强忍着疼痛,手指在口袋里摸索。等到摸了个空,才记起药放在覃桀家里,而他昨天没回去拿。
身体内的疼痛感越来越剧烈,夏翌不禁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变成极其煎熬的事。他费力地撑着桌子,慢慢起身。
他心里很清楚,在没有速效药的状况下,必须尽快去医院。
他艰难地挪动到办公室门口,声音虚弱得有些听不清:“我去药房买点药,很快就回来。”
游隼正对着电脑专心工作,听到他的声音抬头一看,瞬间吓得脸色都变了,担心道:“小哥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吗?没事吧?”
“没事,吃点药就好。”夏翌勉强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体内的疼痛翻来覆去,就快逼近忍耐的极限。他硬撑着转身出门,每走一步,血管的痉挛加重一分。
一走出办公大楼,凛冽的风雪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夏翌裹紧外套,身体因为疼痛已经感觉不到寒意。
风雪漫天,路上几乎没有行人,也看不到出租车。夏翌没有办法,他疼得浑身发抖,只能扶着路边的护栏,一步一步往很远的公交站挪。
走了很久,风雪中隐约出现一团黄蒙蒙的光晕,公交车打着双闪缓缓驶来。夏翌振作精神,咬着牙加快脚步。
正对面不远处,一位白发苍苍的婆婆不小心踩滑,哎哟一声,重重地摔在雪地里,布兜里的水果滚落一地。
夏翌的心猛地揪起,他忍着疼走到老人身边,艰难蹲下,小心扶起婆婆,声音虚弱地问:“婆婆,您没事吧?有没有摔伤?”
婆婆握着他冰冷的手,连连道谢:“小伙子,谢谢你,我没事,就是脚滑了一下。”
夏翌帮婆婆捡回水果,看着她安然离开,这才把注意力拉回公交车上。
不远处,公交车驶进站台,又缓缓驶离,消失在茫茫风雪里。
夏翌看着公交车渐渐远去的方向,心底涌出一丝绝望。
磨人的疼痛容不得他半分松懈,血管内的痉挛突然发作,愈演愈烈,痛到他双腿一软。
他被剧痛折磨得没了力气,源源不断冒出的冷汗浸湿他的额发。那片从口中飘散而出的白气越来越淡,夏翌再也支撑不住,勉强走到公交站,重重倒在站前的椅子上,身体微微蜷缩,头靠在身侧冰冷的护栏上,脸色白得像雪。
弥天的雪自上空纷扬飘落,盖在他的头发肩膀,很快就堆了薄薄的一层。冰冷的雪花贴在他面颊,一片片晶莹不肯融化。
他想给罗文打电话,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任由疼痛和寒冷将自己包裹,意识渐渐模糊...
入夜,覃桀与何夻力冒雪排查了一天,收获甚微。收队后,他开车回队里,提前给办公室打了电话,想询问其它的人的情况,电话响了好几声,游隼才接起来。
覃桀询问游隼是否有案件进展,其他人和一队回去了没有,游隼都说没有。
“那个...”说完,他的声音忽然有些担忧焦急:“覃哥,小哥哥刚才好像身体不太舒服,他说去药房买药,可是出去好几个小时了,一直没回来,外面雪这么大,他不会出事吧?”
“什么?”覃桀眉头一蹙,声音瞬时低沉下去。他甚至来不及跟同车的何夻力解释原因,挂断电话,调转方向,飞快地往公寓的方向开。
风雪太大,路面积了雪,又很湿滑,车子行驶得十分艰难。覃桀破釜沉舟,将油门一踩到底。
他紧紧握着方向盘,眉头始终没有舒展。他的心像被什么攥住,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何夻力看他样子不对,皱眉问:“出什么事了?”
覃桀心跳加速,喉咙发紧:“我得回去找夏翌。”
何夻力脑子里有个大大的问号,问道:“他怎么了?”
覃桀不便多说,随口道:“游隼说,他不太舒服。”
十五分钟后,巡逻车停在楼下,覃桀推开车门,冲上楼。门一推开,屋里一片漆黑。他打开灯,把家里里外外翻过一遍,夏翌不在这里。
覃桀木然立在原地,连自己急促的呼吸都未察觉。他拿出手机,试着拨通夏翌的电话,听筒里只有一串忙音。
窗外呼啸的风雪,像吞噬生灵的恶鬼。覃桀站在空荡的屋子里,心底的恐慌慢慢爬升,吞没了他的惴惴不安。
公寓外,一个身影冲出大楼,箭步钻进车里,轮胎宴时转向,在覆满冰雪的路上扬起一片雪雾。
夏翌没回家,也没去凯撒医院。如果他现在到了医院,起码有罗文在他身边,打电话不会没有人接。
覃桀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时候,只有保持清醒,才能用最快速度找到夏翌。
游隼刚才在电话里跟他说,夏翌身体不舒服需要吃药,很可能是他血管痉挛的病症又发作了。可是那种药片分明市面上不流通,他要去哪里买?
回想起之前,目睹夏翌发病时的痛苦煎熬,覃桀不敢想,在这种暴雪天气,夏翌万一昏倒,没有人管,被冻上几个小时,在失温状态下会有多么可怕的后果。
他记得对方曾经说过,最讨厌下雪的天气。因为总是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覃桀一遍遍回想、自责。他后悔了。那个时候,他只是随耳一听,完全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驾驶席前,一双手猛打方向盘,巡逻车车速即将飙到临界值。寂静的道路上,明亮的巡逻车灯割开黑暗,穿透雪幕,四处寻觅。
祈祷飞雪且饶人,让一切都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