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笪日[悬疑]》枫沭

54、第 54 章 距离前一起

　　如果说凶手的犯案手法是依托幻觉，孙宁希望眼前这一幕，也是不存在于现实中的。

　　当天下午，距离前一起案子案发不到一周，第二起案子猝不及防而来。

　　城南郊区私人别墅群中，一栋西式洋房四层阁楼发现一具男尸。

　　经现场勘查，别墅内部门窗完好，没有外来人员入侵迹象。

　　阁楼窗户是标准的柳叶窗，嵌有花窗玻璃，图案较为隐晦，能看出一个少女的影子。阁楼内地面为木质地板，内部没有家设，唯有靠窗角落摆放一把木质雕花矮椅，座板上面固定一根银针。

　　尸体双目圆睁，表情惊恐，双手紧缩并交叉于前胸，蜷缩在柳叶窗正下方的椅子旁边，脚下有一张卡牌，标记汉字星币五。

　　这案子本来是二队出警，后来因为发现了卡牌，推敲与坠楼案有关，便把案子合并，给了特侦支队。

　　姜友庆一早便带着实习的小助手赶赴现场，经初步检验：尸体表面无防御性或捆绑性外伤，衣着完好，右手掌心有针孔，有少许血液流出，指甲上半部分成黑青色，实为中毒反应。

　　小助手把尸体收进裹尸袋，等待车辆转运。姜友庆在划定的消杀区域里全身消毒，摘下最外层手套，脱下蓝色反穿隔离衣。

　　刚收拾妥当，覃桀从案发现场走过来。

　　“姜老师，情况怎么样？”

　　姜友庆锤着酸疼的老腰，严肃道：“现场是密室，毒物涂在银针上，是足以在十五分钟内致一名成年人死亡的剧毒，我心里大概有点数，具体的毒物化验报告还要回鉴证科鉴定。”

　　覃桀点点头，又问：“您认为，这次的死者与上次案件中的中介经理会有什么联系？”

　　姜友庆长长地吐了口气，缓缓说：“从特征上看，这两次的犯案手法都是狠厉精准的，凶手若是同一人，必然对这两个人存有很深的仇恨。不管是坠落还是毒杀，都是令被害者极度痛苦的死法。”

　　“我也是这么推断的，希望继续按照仇杀这条路侦查会有收获。”覃桀对他微微一笑：“辛苦了，姜老师。”

　　姜友庆抖了抖风干掉消毒液的双手，鼓励他道：“加油吧，年轻人，这案子看起来确实很难，但是我作为你的老师，相信你一定可以抓住凶手，还世间以公道。”

　　“我也想赶紧把这案子了结了...”覃桀说着，走到缓步台边，目光越过楼梯扶手，低头望向楼下客厅，兀自低语：“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

　　洋房的户主，也就是本案死者名花天越，是千鑫集团的小儿子，今年24岁。

　　五年前户口从留学服务中心迁到本市。曾在红河市排第一的二十三中读书，也在碧潭山垫底的高中混过毕业证，去年从国外三无大学毕业回来，学习金融专业，准备下个月进公司担任部门经理。

　　现场第一发现人兼报案人是这栋洋房的女保姆，姓胡，年纪48岁，属农村进城打工人士。

　　一楼客厅里，孙宁和夏翌正在对他进行基本问询。

　　“今天早上，少爷突然找到我，说中午要来客人，让我好好招待。”保姆受了惊吓，脸色一如刚发现尸体时的惨白，心有余悸道：“我买回食材，想先做些茶点，但不知客人喜好什么，便想去问问少爷。怎知在房子里到处都找不到人，最后一打开阁楼的门，少爷他...他...”

　　夏翌停下记笔记的手，递给保姆一张面巾纸，宽慰她的情绪。待对方情绪稳定一些，他才再次提笔补完刚才的记录。

　　孙宁问：“您回到家的具体时间，还记得清楚吗？”

　　保姆想了想说：“我打扫完屋子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少爷是那个时候告诉我的，我买完东西大概十二点，因为怕耽误，回来的时候特意看了眼时间，我记得是中午十二点零五分，到家十二点二十。”

　　“你知道被害者今天要见什么人吗？”孙宁追问。

　　胡女士为难地笑了笑：“警察先生，我只是个保姆，说得不好听就是个下人，主人家的事情我怎么好知道呢？”

　　“这么说，您是不知道客人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了。”孙宁说罢，继续问：“被害人平时的交友情况您有所了解吗？”

　　保姆的神色流露过一丝慌张，看起来明显有些犹豫，半天才回答：“这...不太好说吧...”

　　“胡女士，我明白您的难处。”夏翌适时开口，面带微笑，语气柔和：“可这是刑事案件，为了尽快抓住凶手，我们需要您提供线索。您放心，我们不会向死者的家人泄露您向我们透露过什么，我向您保证，这是您的隐私。”

　　夏翌一来持靓行凶，二来有理有据，三来态度好，话说的叫人爱听，保姆想了想，终于张了口。

　　“我是从少爷上高中开始就照顾他了，到现在有七年了吧。少爷喜欢交朋友，经常领一些漂亮女孩回来，但很少领同一个女孩回家，起码我每次见到的女孩都是生面孔。”

　　孙宁抬手往楼上指了一下：“他会客的时候，都在那个阁楼里面吗？”

　　“没有。”保姆摆手说：“通常都在二楼的私人会客厅，那个阁楼平时都闲置着，少爷也不许我靠近，只有需要清理卫生时才容许我进去，清理好要立刻离开。”

　　孙宁嘟囔：“还整得挺神秘。”随即又问：“你们少爷平常和中介有没有往来？”

　　“这我真不清楚。”保姆双手紧握，放在腿上说：“你要问问少爷的家人。不过，少爷家境富裕，应该不会和中介扯到一起。”

　　孙宁点点头，微笑道：“感谢您胡女士，笔录就进行到这，辛苦了，之后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欢迎和我们联系。”

　　...

　　做完笔录，孙宁正在低头核对内容，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孙宁立刻往哪个方向看过去。

　　覃桀正向他缓缓走来，问道：“怎么样，有收获吗？”

　　还没等孙宁开口汇报，覃桀外套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是副局打来的，顿觉肯定要挨骂。

　　他按下接听键，沉稳地回应对方：“...在现场...好，我马上回去，我知道了。”
　　听他严肃的口吻不像什么好事。不多时，他挂断电话，手插在腰上说：“副局让我回局里开会，说是有要紧事。”

　　夏翌神色没什么变化，心中很清楚这时候叫他回去肯定是和这两起命案有关。

　　覃桀在现场环顾一圈，目光落在不远处，正提取门窗指纹的汪治泙身上，转回头对孙宁说：“帮治泙勘察现场，结束之后跟街道民警问问周围邻居，看看有没有收获。”

　　“好的覃哥！”孙宁连忙应下。

　　覃桀又看向夏翌，对方特别自觉地起身，平静地等着他安排。

　　覃桀想了想，给正在二楼勘察的何夻力打去电话。

　　他说：“勘验的事先交给孙宁和治泙，你和夏翌亲自跑一趟花氏集团，了解一下死者的人际关系，最近有没有特殊行为。”

　　对方会意，说整理一下手上的线索就下楼交接。

　　安排好现场工作，覃桀回到巡逻车上，深深吐了口气，只觉得太阳穴隐隐抽痛。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起连环杀人案让特侦支队背负着空前的压力。

　　他从车前抽屉里掏出一副眼镜戴上，发动车子驶离郊区。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进公安大院，覃桀推门下车，快步走进办公大楼。他站在副局办公室门口，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副局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难看得像即将喷发的活火山。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海子也在这里。

　　覃桀冲他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副局，正襟敛色道：“您找我？”

　　副局顶着一副下三白抬眼看他，指了下办公桌对面的另一把椅子：“坐吧，说说现场情况。”

　　覃桀拉开椅子坐下，把所有关键信息有条不紊地汇报起来：“现场位于郊区洋房四层阁楼，被害人男，年龄二十四岁，是花式集团三公子。尸体身上无明显打斗痕迹，掌心被毒针刺过，初步断定是毒杀，遇害时间在今早十点到十二点之间。现场发现了与第一起案件相似的卡牌，推断是连环杀人。”

　　副局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严肃道：“郊区别墅群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警察这一去，周围住户都人心惶惶，尤其被害者还是当地龙头企业公子，舆论必加哗然。上级已经下了命令，让我们尽快破案，早日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说完，他顿了顿，分别看向面前二人：“这两起案子有些难度，特侦支队最近连轴转，人手也紧张，正好一队这边案子刚结，不如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队合作办案，齐心协力，务必要提高案件侦破效率。”

　　覃桀和海子对视一眼，他俩以前算是合作过几次，配合得还算默契。

　　副局见状，继续说道：“既然是合作，就得有个总指挥。我看，就让海子来吧，统筹全局，覃桀辅助，负责现场勘查和线索排查。”

　　这话一出，海子立刻摆了摆手，笑着推辞：“副局，这可不行，我不能当这个总指挥。这起案子是特侦支队先接手的，而且已经经办一周，覃桀比我更了解情况，也更清楚目前的线索走向，他来当总指挥，才能更好地推进案子。我就是来提供帮助的，我可以让手底下的人帮着协调人员安排、排查线索，总指挥可万万不合适。”

　　他说着，转头看向覃桀，脸上带着诚心豁达的笑容：“副局，我看您先别忙着决定，也问问覃桀的意见。”

　　覃桀知道海子的为人，爽朗直接，不搞那些花花肠子。他考虑了片刻，跟副局担保：“我来当总指挥，海子做副职，我们分工合作，一定尽快把案子破了。”

　　副局打量二人，围绕在脸上的铅云终于散去一些，他点了点头：“行，既然你们这么说，那就按你们的意思来。别的我不再多说，赶紧把犯人逮捕到案！”

　　二人齐刷刷点头，立刻又开始表决心。

　　...

　　走出副局办公室，海子拍了拍覃桀的肩：“覃队，总指挥，有什么指示？”

　　覃桀推了下眼镜，遮住眼底些许疲惫：“别拿我开玩笑了，都是为公家办事，这次还要谢谢一队救我们于水火。”

　　“跟我客气什么。”海子笑了笑，“这不都是为了破案？也是为给死者讨回公道，平息舆论。行了，不说了，你队里的人都在现场吧？我去把手底下的人召集起来，咱们开个会，明确分工，尽快动起来。”

　　覃桀点了点头，随对方一起走向刑侦一队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