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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你是想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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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厦物业位于三楼,门敞开一半,办公室里的员工穿着深色西服,在前台围成一片,把坠楼事件描述得绘声绘色,信誓旦旦推断,这就是一起谋杀案。
覃桀在门口敲了两下门,离门口最近的短发女人转过身来,立刻收起了八卦本色,换上一副专业面孔。
她上前两步:“您好,警察同志,我是物业杨主管,想了解些什么?”
“没什么,例行问话,想了解一下死者身份信息。”何夻力回答:“刚才你不是说,他是大厦里的中介经理吗?”
“没错没错,我们大厦是商住两用的,一到三楼,十到十一,还有十六到十七楼是写字间,十八和十九楼被同一个人承包了,其余楼层都是住房。”女人点点头:“他是半年前刚来的,在我们楼上租了五个月的写字间。”
覃桀跟着问:“你这里有他的个人登记信息吗?”
主管微笑道:“您稍等,我帮您查一下档案。”
两名警察在前台旁边的茶几坐下,这间物业办公室有点小,从前台绕过去三米左右就是各种智能办公区,旁边挨着经理室。从前台悬挂的宣传报和锦旗来看,这物业也有快二十年的历史了,如此想来,办公室的陈旧也说得过去。
过了一会,女人拿着一份租赁协议走了过来。
“您久等了,租房的业主名叫史阎,这是他当时留给我们的身份信息。”
覃桀接过来看了看,复印件上贴着一张证件照,上面那张年轻的男性面庞,确实和楼下那句尸体的脸对的上,还挺年轻,刚三十岁出头,户籍是外地的。
何夻力把复印件做好备份,覃桀在此期间向物业主管询问。“死者平时和物业来往多吗?或者有没有其他业主向你们反映过,关于死者的意见?”
主管回忆道:“他是个挺热情的人,每次在走廊看见人都会主动打招呼,刚来的那天,还给同一层的所有门市发了小礼物。”
覃桀:“他是从事哪方面的中介,你们了解过吗?”
主管:“这个不清楚,只知道公司叫悟方中介。”
“他们公司有多少人?”
“说实话,他的办公区安了毛玻璃,咱们也不好往里看。不过平时看上下班,他们单位貌似只有他一个人。”
何夻力挑起眉:“一人皮包公司?”
覃桀对副队说:“看来这案子有点门道。”而后又对主管说:“带我们去他的公司看一看。”
“好的,请跟我来。”
大厦分ABCD四个区域,共19层,悟方中介位于B座16楼,办公区是个五六十平的写字间,坐北朝南,推开窗户望下去就是步行街,正好在尸体坠落位置的正上方,但由于窗户太小,正常身材的成年人无法从这里通过,显然这里并不是坠落的地点。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四张办公桌收拾得整整齐齐,连桌上的电脑都没开机,冷冷清清,仿佛根本没人在此工作过。
“看来一人皮包公司的推论是对的。”何夻力环顾四周说。
覃桀点点头,向办公室最里面的一间小屋走过去,上面挂着白色的指示牌,上书经理室三个字。
何夻力调侃着这地方净搞面子工程和骗人把戏,先推开了门。
经理室光线很暗,到处都贴着毛玻璃,好像有什么秘密不能见光一样。
覃桀走到办公桌前,桌面上整洁得一尘不染,连抽屉里也空空如也,实在有些怪异。
“如果真的在这里办公,怎么会连一根笔都没有。”覃桀推断:“一般这种皮包经营的中介公司,都还有其他的办公区。”
何夻力:“查一下他的工商注册信息应该会有线索。”
覃桀“嗯”了一声,鉴于中介办公室里实在干净的找不到一点明面上的线索,二人先让物业配合保护现场,叫来一个痕检小队上来勘察,继续走访临近的公司,以便了解其他情况。
“顶楼的钥匙在物业手里吗?”覃桀问。
“是的,为了避免风险和纠纷,像是管井弱电井还有天台的钥匙都是我们物业统一保管。”主管回答。
“最近有人来借过钥匙吗?”何夻力问。
“没有呢。”
何夻力对覃桀使了个眼色,小声道:“也就是说,死者不是从楼顶掉下去的。”
覃桀观察四周,透过窗向楼下望了一眼,而后说:“我们再去附近看看。”
在物业主管的引路下,覃桀拜访了在大厦中位于B座的写字间,大多数人都惊魂未定,有一小部分的人目击到了死者坠落的过程。
位于十楼偏西的制药公司,有一位工作人员坐在靠窗位置,在听到来自窗外的尖叫时,抬头向外看,刚好看到他从楼上掉下来,顿时人都吓傻了。
位于十七层西侧的财务公司会计,同样是听到了窗外异响才趴到窗边看,目击到了死者坠落的景象。
“由此看来,死者应该是从十楼到十七楼这个范围里的某间房间坠落的。”何夻力分析道:“查看过监控,应该会有答案。”
覃桀抬头看向走廊棚顶:“物业的监控都设置在什么地方?”
“所有电梯口都有,走廊是分区间安放,写字间内部的监控都是各个公司自己安装,我们不会干涉。”主管回答。
覃桀继续说:“我需要调取在案发前后,大厦内部的所有监控。”
“好的,我联系监控室。”
杨主管正拿出手机,一通电话却抢先打了进来。
“喂,怎么了小王?”
“杨姐,物业办公室里,有位警察同志要找之前的那两位警察。”
主管朝覃桀传话说:“应该是二位的同事过来找。”
“借用一下手机。”覃桀见状伸出手说:“麻烦也把电话给他听。”
杨主管把手机递给他。
“我是覃桀。”
“覃队。”听筒里传来一个冷静平稳的声音,“目击者的笔录已经都记录好,现场取证也进行完毕,一部分人已经收队回局里进行后续工作。”
覃桀一挑眉问:“你没跟着一起?”
夏翌:“我觉得覃队应该有用的到我的地方,就先留下了。”
“有觉悟。”覃桀笑了笑:“你到C区十楼来一趟,我这有几家商户还要走访一遍,顺便也听你说说目击者的证词里,有没有比较有价值的线索。”
“我这就来。”
挂断电话,覃桀把手机还给主管,“监控调出来后及时联系,我们就在这几层走动。”
“好的,您放心。”
几分钟后,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夏翌从里面走出来,左手臂弯搭着一件外套,厚厚的笔记本摞在上面。
他步履从容地走到覃桀面前,将笔记本递过去。
对方低头翻看几下,边看边问:“听到有价值的线索了吗?”
夏翌:“事发突然,没有行人目击到死者具体坠落楼层,不过有人在取景时恰巧拍下了照片,已经传到我手机上了。”
说罢,他拿出照片,递给对面两人。
照片的视角为仰视,画面中拍到了长街一角,包括整栋大楼、仰头的行人、还有身体悬空在十三楼外,定格在坠落瞬间的死者。
“这样看,坠落范围还能再缩小到十三楼到十七楼之间。”何夻力皱眉:“可惜十三楼之上没有拍进画面,否则我们就能知道在坠落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现在也不难知道。”覃桀说。
“怎么讲?”
“我们推测死者是从这栋大楼的十三层以上的某个房间坠落的。但是我们刚刚排查过,B座同样坐北朝南的写字间,窗口都很小,成年人根本无法通过,而刚刚提供目击证言的两家公司,一家在走廊尽头,位置靠西;另一家却只是偏西。你不觉得他们在位置上,偏移得太多了吗?”
何夻力神色一凛,会意道:“你是想说,死者不是垂直坠落?”
“没错。”
何夻力迅速思考着,“可是,案发时没有刮级数较高的大风,死者身上也没有可以改变坠落轨迹的物品,他是怎么从其他地方坠落,又恰好被这两个写字间目击到的?”
“答案就在这栋大厦的某间房间里。”覃桀转身,看着楼梯间旁边的大厦结构图说:“我们还得从十三楼开始,逐层排查。”
何夻力点头,提议道:“不如我们分开行动,我去十三楼,你们去楼上看看。”
覃桀侧目看向身旁的夏翌,片刻后说:“也好,时刻保持联系。”
三人就此分开。夏翌将一直搭在臂弯的外套递还给覃桀。对方没有多言,接过来之后仍拿在手里,没穿上身。
随后二人着手调查。
十四楼比起上下层有点冷清,就在半个月前,有家做教育的大公司搬到了另外一个城市,十几间办公室一下就空了下来,到现在还没有新公司入驻。
覃桀和夏翌在c区查遍了同楼层所有的写字间,一无所获,正要去楼上,却在走廊拐角处遇见一位正在巡逻的保安大爷。
覃桀上前半步:“大爷,请留步。”
保安停下脚步,向二人点头示意:“警官有什么事?”
覃桀快速瞄了眼手机上的当前时间,问道:“请问您每天都会在楼里巡逻?是随机还是有固定时间?”
大爷挺直腰板,如实回答:“每天早中晚例行巡逻,我负责十层到顶楼这片区域。”
覃桀笑了笑,说话十分客气:“耽误您一点时间,关于坠楼案,有些情况想向您了解一下。”
几分钟后,他们通过物业,在写字间里借用了一间闲置的会议室。
保安看起来约摸五六十岁,神色有些局促。夏翌拉开一张椅子,很是彬彬有礼道:“大爷您坐。”
覃桀站在离他一桌之隔的地方,双手随意撑在桌沿,身形在空荡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挺拔。待大爷坐好,他才开口问:“您今天有没有见到形迹可疑的人?”
保安在椅子上坐稳,认真思索了片刻:“这楼里面都是来上班的年轻人,脸熟得很,偶尔有几个眼生的,也基本都是来面试的。”
夏翌正站在桌边记笔录,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滑轮滚动的细微声响,跟着感觉腰后被垫了团柔软结实的东西。回头一看,覃桀搬来一把椅子,把外套卷成靠枕形,垫在椅背前面。
夏翌蓦地抬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迎。
“伤员就别站着了,坐着写。”覃桀的手按在夏翌肩上,力道很温和,不容万分说地将人按坐在椅子上,手肘随意搭着椅背,把注意力重新拉回保安身上。
“今天上午,您见到过面生的人吗?”
“这个嘛...今天倒是有几个漂亮女娃来过。”保安回忆着,语气变得有点隐晦:“这楼里有几家单位不太正经,招前台都是又高又美的女生,一个个跟模特似的。”
覃桀身体微微前倾,手从椅背上收回,无形中拉近与保安的距离,岔开话题问:“您了解十三楼以上的布局吗?比如举架、阳台、飘窗设置这些,是否都是开发商统一规划?”
大爷想了想说:“十四楼以下都是一样的,十五层以上D区和A区的写字间窗户是开放式的,可以自由打开,十八十九被承包方统一改成日租房了,窗户大小和楼下其他住房是一样的。”
覃桀继续问:“那么这两层日租房,如果不是租户是不可以进的,对吗?”
大爷闻言,缓缓点了点头:“那两层楼有承包方的人负责管理,我们平时巡检都不巡那两层。”
“明白了大爷。”覃桀的眼神忽然就亮了,他笑了笑说:“打扰您工作了,感谢您提供的线索,这对我们非常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