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可待成追忆》褚小猪

22、第三部分 情尽缘终 三

　　三

　　我们似乎忘记了介绍这个故事中的一位关键人物——肖楠。一个在胡同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北京男孩。他的成长历程充满了街头的喧嚣与顽皮的影子。斗蛐蛐、打群架、沉迷电游、逃课——这些似乎是他学生时代的主旋律。说他从小不让他妈省心，那是一点不假。肖楠的童年记忆里，母亲气急败坏地拿着鸡毛掸子在身后追赶的画面几乎占据了大半。即便如此，他也只是装模作样地拿起书本翻了几页，然后趁母亲不注意时迅速消失在胡同的尽头，夕阳的余晖映衬着他一溜烟远去的身影。
　　“你这么下去就去扫大街吧，我管不了你了！”母亲总是气得吼道。
　　“小看谁呢，扫大街怎么了，劳动人民最光荣！”肖楠不屑地回头喊着，脚下却跑得更快。
　　谁能想到，这个玩世不恭的男孩，在高三的某个寂静夜晚突然开了窍。那一夜仿佛命运拨动了某根无形的弦，他开始疯狂啃书、埋头做题，直到眼前昏花，四肢疲惫不堪。母亲既惊喜又害怕，担心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是走火入魔的征兆，“这孩子怎么像是中了邪似的……”
　　然而，肖楠心里清楚，他拼了命地学习，只为能够考上和她同一所大学。她，赵晓燕，班里的学习委员，总是笑容明媚，眉目如画。那个笑容时常出现在他的梦中，却又如晨雾般稍纵即逝，成为他内心深处一条湍急的河流，既渴望靠近又无力跨越。赵晓燕是他高三生活中那道阳光，温暖而遥远。最终，肖楠如愿以偿，考上了她要去的大学，并且选了当时最热门的计算机专业。然而，报到那天，赵晓燕却不见踪影。一个月后，他听说她去了美国，仿佛一阵风带走了他未曾绽放的初恋，连同他对爱情的美好幻想一同摧毁。
　　大学期间，肖楠始终没有遇到过让他怦然心动的女孩。相反，他更愿意和一群哥们儿无所事事地在学校单杠上吹口哨，放肆地对着经过的女生开玩笑，成为众多女生避之不及的“坏小子”。大学毕业后，在亲朋好友的撮合下，他也曾象征性地相亲了几次，甚至还遇到过一位某外企500强的白领，外表美丽，声音悦耳如莺歌燕舞。但无一例外，这些短暂的交往都以无疾而终告终。他的心似乎早已麻木，再也找不到那种初见时的悸动。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得知加拿大正在吸引技术人才，便决定抓住这个机会远渡重洋。凭借着计算机专业的背景和流利的英语，肖楠顺利通过了技术移民的申请，踏上了这片他从未涉足过的土地。心底里，他希望这个全新的国度，能够开启他生活和爱情的新篇章。
　　肖楠与王珍臻的相遇是在一个华人的聚会上。那天的王珍臻打扮得艳丽动人，一条紧身短裙勾勒出她的水蛇腰，走起路来婀娜多姿。肖楠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开。这个妩媚动人的女孩显然不是他的菜。
　　几天后的一个冬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多伦多大学的校园里。无所事事的肖楠信步走进了大学图书馆，想找些资料打发时间。看着那些埋头苦读的年轻学生们，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匆匆逝去的青春。那些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的日子，仿佛一去不复返。
　　“肖楠？”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他回头看去，眼前站着一个身穿白色高领毛衣的女孩，清新脱俗，仿佛一朵刚刚绽放的百合。肖楠诧异，他确实不认识眼前这个一脸学生气的女生。青春，质朴，让他想起了一个人，赵晓燕。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王珍臻。”
　　肖楠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眼前的这个清新自然的女孩，竟然是几天前那个派对上性感迷人的“妖精”。他感叹于女人的千面变化，没想到清素的她竟然如此美丽。
　　几分钟后，他们坐在学校旁边的咖啡馆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们的身上。肖楠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用余光偷偷打量着王珍臻的侧脸。她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清新气息让他心动不已。
　　“你这样比那天晚上漂亮得多，”肖楠笑着说。
　　王珍臻咯咯地笑了，肖楠也傻笑了起来。王珍臻告诉他，她之所以记住肖楠是因为那次派对上肖楠对她不理不睬的态度，一向在学校里被人追捧的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冷淡的礼遇。肖楠告诉她，他喜欢她现在脱俗清新的样子，仿佛风中摇曳的百合花，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他们聊了很久，直到服务员告诉他们咖啡馆要打烊了，他们才意识到不知不觉中他们聊了将近五个小时。
　　在后来的日子里，肖楠每天的必办事项中多出了一项：每天晚上9：00给王珍臻打电话。再后来，在多伦多大学被大雪铺盖的白色操场上，多出了两排深深地脚印。
　　一次，王珍臻跟几个同学去美国玩。肖楠患上了他人生中最严重的相思病。他感觉自己无比失落，不想吃饭，每日数着指头算日子，细算还有几天可以再见到王珍臻，想象着要和王珍臻谈论的话题。
　　“明天我就回多伦多了。你想我吗？”电话那头，王珍臻温柔地询问。
　　“好的，明天我去机场接你。当然想了。我爱你！ ”
　　肖楠知道在爱情面前，他这次输得体无完肤，完全没有免疫。不过，他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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