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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伤疤 “她到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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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岑抬眼环顾四周,外形黑漆漆的,内里方方正正只有一具尸体。
看似是宫殿,其实更像是一口棺材。
这具尸体又为何会埋葬在此地?
换句话说,又有谁有这么大的权利?
他的脑海中闪过玉逐流守在院中喝闷酒的身影,下一刻却又将他排除掉。
青鸟是泾阳宗创始人的坐骑,就算他代为处理宗门事务,手也伸不到这么长。
而常年闭关的温珺倒是有可能。
况且这具尸体并不是因渡雷劫而死的,而温珺却对外篡改她的死因。
让裴岑想不通的是,温珺竟连天道也骗了过去。
不过,裴岑并不关心躺在冰棺里的人到底是被谁杀掉的,他合上冰棺,“那件东西也应该在温珺手中。”
“松萝姑娘?”,他注意到她身体僵在原地,眼睫、皮肤上甚至出现了一层冰霜。
此刻,松萝因为裴岑刚刚使用的搜魂术,脑袋快要炸开。
她的神魂离体,微弱透明,几乎快要消散掉。
在紧要时刻,松萝感受到一股推力将她再次塞回身体中。
她侧目回头看,发现裴岑正呆愣失神而手中正握着未灭的引魂灯。
神魂回到身体内的那一刻,那盏引魂灯也消散掉。
古籍记载,三万功德,难易冥河引魂灯,引魂亦渡魂。
松萝知道引魂灯不是寻常物件,她眸光复杂,对他轻声道,“多谢。”
裴岑下意识攥住消散的引魂灯,缓缓打开手掌时,他望着空白的手心有些失神,平静的眼眸中泛起波澜。
母亲,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他嘴角笑的很勉强,很矛盾地又在下一刻妥协,恢复正常。
这一间隙的情绪,他转变、隐匿的太快,连松萝都没有察觉。
“松萝姑娘可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他的声音平缓,漆黑的眼底藏着难以觉察的情绪。
松萝抬眸望着沉默寡言的他,片刻后回应,“……没有。”
“看来我们要找的东西是一样的?”他说。
松萝这次没应他,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的目光停留在棺木上。
漆黑的棺木上全然是烛火燃烧后留下的蜡泪,以及红色的粉尘,格外醒目。
从秘境里出来,天色微亮,满地梨花翻滚到两人脚边,衣袍微卷。
与裴岑道别后,松萝突然想起今日还有一节符修课。
若是其他长老的课,她肯定是不打算去的。
可今日是符修院院长李唯民的课,松萝对他的印象还挺深的。
小眼睛,个子矮小,固执只认死理。
她到现在都记得,当时她因为好奇,画了锁生符。
当场就被他批的狗血淋头,李唯民觉得锁生符是禁术,不可碰。
可松萝却认为锁生符若是禁术,早就泯灭消散,无人知晓,也不会被后人提起。
后来,她赌气再也没去上过符修课,只修剑术。
“阿萝?”松萝刚找了个靠窗角落的位子坐下,于玉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
于玉眉眼、嘴角,尽是藏不住的笑意,她一溜烟就跑到松萝右手边的空位上。
她胸膛起伏,喘着粗气。
“阿萝,阿萝,今晚泾阳城中有乞巧灯会,要不要去?”
“乞巧灯会?”
“对,仙盟大会还有半个月,许多仙门弟子都提前在泾阳城中安顿好了,”于玉格外激动,手舞足蹈地说着,“临近比赛总绷着容易出事,不如借乞巧节举办灯会,放松放松,说不定还能促成几段姻缘呢。”
松萝手肘拖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回应,“那若是比赛碰上,该不该手下留情呢?”
“……嗯,对哦。”
“不过,听说城中结缘观的花绳特别灵验,你要不要去?”于玉俏皮地眨了眨眼。
松萝倒没听说过,“有多灵验?”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她说。
“你有喜欢的人了?”松萝戳破她明晃晃的心思。
一向大大咧咧地于玉,在松萝的问询之下,脸上却泛起一抹红,她点点头,“嗯。”
“他答应我,等他历练回来,我们就成婚。”于玉垂着头,不敢看松萝的眼睛。
松萝简直没眼看,“那人是谁,你为什么会喜欢他,难道他与你喜欢的其他男子有不同?”
“他是沈岸,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剑修,”于玉认真想了一会,她抓起松萝的手,“阿萝,喜欢这件事情不需要理由的,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我心生欢喜。”
“我想与他,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她有些羞怯,说话也娇声娇气地,“我可是什么都交代了,你到底去不去嘛?”
松萝一夜未睡,神魂离体还差点死了,这会儿被她折腾的脑袋疼,最终在于玉乞求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安静!”李唯民眼神扫过台下,不辨喜怒地敲打着桌子。
闹哄哄地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李唯民见状,眯着眼睛,展开桌面上的玉简。
他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语调轻缓。
“破阵符,呈朱砂色,篆刻时封闭五感……”
随着他的话,松萝的意识也开始飘远。
经历昨晚的事情,松萝现在也理清了大概。
温相汝的死因确实有问题,且死后神魂未消散,在棺中禁锢沉睡了五百年。
还有棺木上那些未清理的东西,太过异常。
整个宫殿内打扫的一尘不染,可偏偏摆放在正中心的棺木为清理。
并且在五百年后,她的神魂,不知是何缘故,跑到了松萝身上。
松萝细思极恐,总觉得一切都太过玄妙、巧合。
这背后一直有一双无形的推手,推拥着她,走进他一切的计划里。
“若是无法熟练的掌握破阵符,坚决不可使用,轻则反噬自身神魂不稳,重则修为倒退,重塑经脉。”
李唯民的声音突然很重,并且谨慎地将这段话重复了很多遍。
这让松萝神经一紧,回过神来。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于玉,她像是习惯了李唯民的讲课方式,正处于少女思春之中,嘴角落不下来。
松萝转动着笔,思忖片刻,将传信的纸柬扔到于玉的桌上。
片刻之后,于玉将其折好扔回。
松萝看了一眼李唯民,小心打开。
纸柬的开头是她写的一行小字。
“阿玉,你可知引魂灯?”
“引魂灯,你怎么想起问这个?这世间自几千年前玄道寺文澜方丈羽化仙逝之后,再也未出现过。”
“毕竟三万功德难易一盏。”
“不过,我也曾听别人说过,还有一个法子,也可以制引魂灯。”
“什么法子?”松萝问她。
“其实也不简单,要用魔界的圣物怨池花,需在月圆之夜取一碗心头血浇灌,百年之后,便可成引魂花。”
“不过,引魂花虽沾了引魂二字,但能否真正的像引魂灯那般渡魂,还未可知。”
“毕竟怨池花也不是普通物件,也没有人甘愿取心头血百年。”
松萝没再回复她纸柬,只是有些东西堵在胸口,让她闷闷地。
*
课后,于玉便催促着松萝下山。
松萝实在拧不过她,天色还未暗,就被于玉拽到泾阳城。
城门前已经排起来很长的队,有扛着葫芦糖,捏糖画的老人,有背着剑,满身风尘的仙门弟子。
“你干什么?”其中一位弟子,抬脚将一位衣衫褴褛,头发糟乱的人,踹了几米远。
那人身上沾着泥土,跪在地上,“对不起,对不起……”
下一刻又神神叨叨地,疯癫狂笑,半梦半醒地说着呓语。
“师兄,他说什么呢?”
被叫做师兄的那个人,瘦瘦高高地,他垂眼看向白袍上一抹黑色的手印,满眼鄙夷。
“撕拉”一声,那抹沾着黑色泥印的衣袍,被他扯下烧掉。
“谁知道,恶心死了。”他抬眼对身后的人作了一个抹脖的动作。
因为松萝与于玉此时在队伍的后方,再加上人挤着人,只看到有人朝着那衣不蔽体的人扔了一个饼馕。
“阿萝,烟花!烟花!”于玉激动地拽着松萝。
抬眼的功夫,等到松萝再转过视线的时候,那人已不再原地。
她眉头轻蹙,心里徒然升起不安的念头。
“看什么呢?”于玉问她。
松萝按捺下心思,摇头,“无事。”
排了许久的队,等到两人进入城门的时候,灯会已经开始了。
街道两侧的商铺小二,扯着嗓子吆喝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将城中这方天地覆盖。
松萝被于玉拉着穿梭在热闹繁华的街巷,最终在一位老嬷嬷摊位前停下。
摊位很小,老嬷嬷带着放大镜,手中碾着丝线。
于玉对松萝说,“这位老嬷嬷的手艺特别好,尤其是发带腰佩之类的。”
松萝目光停留在摊面的小玩意上,“是挺不错的,有些还是黄阶法器呢。”
老嬷嬷看到两人走来,放下手中的针线活,从座子上站起来,“两位姑娘想买点什么?”
“我们随便看看。”于玉拿起摊位上的由粉黛细纱织成的发带。
“阿萝,你看这个?”
松萝接过老嬷嬷递过来的镜子,举在于玉面前,认真的说,“挺合适的。”
于玉眼眸微闪,“真的!”
她将头上系的发带取下来,正打算戴上,却被头上的珠簪与头发缠住。
松萝放下镜子,抬手将珠簪和发带从头上取下。
随手取过她手中的发带,用木梳稍微理了理碎发,将发带系上。
这一系列完成之后,把木梳归还老嬷嬷。
老嬷嬷接过木梳,视线停留在于玉的头顶,嘴唇开开合合,脸色一言难尽。
她犹豫再三,“姑娘,发带……系歪了。”
但后面几个字,松萝和于玉都没听清楚,便被玉逐流的声音压盖住。
“师妹?”
于玉最先反应过来,侧过身笑眼盈盈地挥手,“玉师兄,你怎么在这?”
“临近仙盟大会,城中来了不少仙家,总要来见一见,免得失了分寸。”玉逐流的眼神怔怔地停留在于玉的发带上。
随后眉头微蹙,复杂无措的眼神直直落在松萝身上。
灵器等级:黄阶、玄阶、地阶、天阶,依次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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