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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离魂 未死的“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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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的藤蔓被烧成灰烬,树木被烧的光秃秃地,在昏暗的环境中,像是动物的爪牙。
“公子可是想衔珠了?”
娇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过~”那声音的主人嗔怪,“公子每次敲门的习惯可不好。”
松萝警惕地望着四周,没吭声。
突然,一只黏腻湿滑的软体,擦过她的后颈。
她转身扔出灵符,灵符自尾端自燃,吸附到透明的软体上。
还未凑近瞧,她的手臂、脖颈、脸颊皆被黏腻的软体划蹭过。
“这些是什么?”松萝皱眉看向空气中漂浮的透明并且闪着各色微光的软体。
“涎虫,人的欲念。”裴岑说。
“公子可是想通了,可是要娶我为妻?”衔珠声音从两人上方传来。
松萝听到声音下意识抬眼,对上了那人探究的目光。
那人眼白瞳孔是全黑色的,皮肤无暇白皙,着火红色的薄纱,随着她脚尖的晃动,衣裙之下的长腿一览无遗,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她的目光总是对松萝有一股吸引力,总想让人沉沦其中。
“别看。”
他侧目提醒,“闭眼,静心,不要想任何事情。”
可是松萝好像无法控制自己,无数零碎片段在眼前闪回,她总想上前去抓住。
这世间的爱恨嗔痴将她裹挟在内。
她的身体灵魂被无数条蚕丝缠住,明明是桑蚕丝是世间最易撕断的东西。
此刻,反而像是牢笼。
裴岑注意到身旁的人浑身战栗,像是坠入梦魇之中。
可现在他根本无暇顾及,无数藤蔓像是发了疯一般卷土重来,涎虫躁动,在衔珠的号令下,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他紧皱着眉头,将松萝拽到怀中,将手中的雷阵子掷出。
一时不察,他的手背被藤蔓划开一道口子,血珠不断滚落,将他的整只手染红。
他单手结印,法阵将灰暗的天划破一道口子。
“乾坤逆转,阴阳相生,四界起,封!!”
天地法阵相合,无数树木拦腰斩断,空气中的涎虫安静下来。
可是人的欲望是无休止的,不断繁衍增生。
刚刚的法阵耗费了裴岑大半的灵力,他现在只觉得心脏连延至身体各处都被烈火灼烧着。
身体内两道股力量不断窜动、抵抗、吞噬。
不断蛹动的涎虫像是意识到这一点,此刻争先恐后的穿透裴岑的身体,啃食着意识。
裴岑后撤,掌心虚空一抓。
“破!”
细长黑色的圆棍在掌心翻转,将身旁的涎虫击退。
他额头上大滴大滴地汗珠滚落在地上,额间鬓角的碎发黏腻地站在脸上,唇角挂着一抹红。
衔珠赤脚走到裴岑身前,一脸痴迷地说,“公子这样可真好看。”
“你变态啊!”
松萝将灵符贴到衔珠伸过来的手臂上,灵符瞬间炸开,将她的手臂炸的血淋淋地。
趁衔珠还没反应过来,她急忙带裴岑逃离。
衔珠因欲念而生,是永远杀不死的。
松萝抓着裴岑一路狂奔,眼见快要逃离这片区域。
在路的尽头处,衔珠突然闪现。
而且刚刚被炸毁的手臂,此刻竟完好无损。
“这片天地与我相伴相生,你们永远都逃不出去的。”
松萝站稳身子,将裴岑护在身后。
她注意到裴岑的脸色不太好,“你没事吧?”
“无碍。”他抬手擦掉唇边的鲜血。
此刻,野草疯长,天空黑压压一片,压抑得喘不过来气。
松萝抬眼仔细瞧了瞧,发现蛹动的涎虫将整片天掩盖住。
周围的一切像是搭建的牢笼,将两人困住。
她掌心一翻,篆符笔被捏在指尖。
这世间最好的墨,莫过于符修自己的鲜血。
松萝用灵力划破掌心,一瞬间鲜血滋滋地向外冒着。
以天地为纸,以血为墨。
她紧咬着牙,用左手扶住不断打颤的右臂,防止灵符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
整片天地昏暗,散发着恶臭。
只有那张灵符是唯一的色彩。
松萝衣袍翻卷,指尖渗血,血珠不断地顺着笔杆,滴落在即将勾笔的灵符上。
终于,笔锋上勾,松萝手臂轻轻卸力。
明蓝色灵符瞬间化为一把巨大的剑,将天空划开一道口子。
在衔珠愣神的片刻。
裴岑身侧黑色的圆棍迅速转动着,他双手结印,瞬间一道古朴的封印落在衔珠上方。
松萝见状飞身至法阵上方,她掌心捏着灵符。
法阵与灵符齐齐将衔珠困住,无数道锁链从地面而起,牢牢将她锁住,封印在内。
封闭的空间内,无数剑雨尽数向衔珠挤压,在她灵体破碎的那一刻。
松萝看到她眼中丝毫没有恐惧,反而异常兴奋疯狂。
“真是疯子。”松萝说。
周围的一切安静下来,但并没有因为衔珠的消失而发生变化。
依旧灰蒙蒙的,荒诞无比。
松萝往嘴里扔了几个丹药,正打算调理内息。
毕竟刚刚那张灵符超出了她现在修为的范畴。
下一刻,地面不断晃动,飞鸟躁动,水洼内的黑泥沸腾冒泡。
松萝稳住身形。
两人脚下的地面出现裂痕,一瞬间磅礴压制的灵力从缝隙中冒出来。
眨眼间,地面上竟凭空出现一道黑色的门。
“这是青鸟?”松萝视线停留门口两个石墩上。
通体黑亮,栩栩如生。
虽然有一只眼部带有缺陷,但气势丝毫未减,它目光中带着审视,压威,让人不自觉地去臣服。
松萝小心翼翼地走近,门扇上雕刻的异兽纹理极深,凹凸不平的沟壑中夹杂着厚重的禁制。
她每向前一步,脚步便重一分,身上像是被千斤重的巨石压着,难以迈动半分。
终于走到门前时,她体内的灵力几乎被吸食掉。
松萝掌心缓缓落在门把手上,用力一推。
纹丝不动。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依旧如此。
“你能打开吗?”松萝转身望着在台阶下脸色苍白的裴岑。
“要是能打开还让你来?”他平息着体内紊乱的灵力,掀起眼皮看了松萝一眼。
“可我也打不开,你总不能就这一个办法吧?”松萝体力透支,没骨头地倚在门边。
“试试。”
“什么试试?”松萝摸不清他无厘头的话。
话音刚落,裴岑就飞身至松萝身前,他垂眼弯腰靠近几分,将松萝的腰牌扯下来。
他捏住松萝的手指,用灵力割出一道口子。
瞬间,血珠从指尖滚落,落在腰牌上。
在裴岑灵力的催动下,血液融入腰牌中。
“啪”腰牌上出现了裂纹,随后腰牌四分五裂,化为灰烬。
随后在他掌心的位置,正躺着一颗红色的玉珠。
裴岑用灵力推动,将珠子扔进青鸟的眼部空缺的位置。
倾然间,青鸟清啼,万兽朝拜。
被禁锢在门扇上的异兽躁动怒吼,将松萝和裴岑扔到台阶下。
松萝眼眸一凝,袖中的无数张灵符宛如一条毒蛇,张开獠牙将异兽吓退。
裴岑抓住间隙,祭出圆棍。
在圆棍敲碎禁制的那一刻,松萝侧目,注意到了圆棍表面无数梵文转动。
“砰”圆棍撞到门上,两道灵力相撞,一瞬间的浪潮几乎将心脉击碎。
松萝稳住身形,掷出指尖的灵符。
灵符瞬间将圆棍缠绕,落在转动的梵文上。
“吱嘎”,禁制中的灵力被压一头,渐渐败下阵来,门被推开一道缝。
一道冷气从门缝中溢出,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松萝与裴岑对视一眼,这是第一次松萝在裴岑眼中看见了谨慎。
她仰头望着这扇门的背后,漆黑古怪,不断地向外渗出冷气。
像是通往深渊的入口。
松萝晃了晃脑袋,或许是盯的时间太久,她眼前竟出现重影。
无声中那扇门的背后似乎有东西一直召唤着她。
不是身体的召唤,更像是对她灵魂。
想要将她的灵魂从这具身体里剥离。
“走吧。”松萝稳住心神,转头对裴岑说。
在两人踏入门内的片刻,身后的门“砰”的一声闭合上。
寒气一瞬间将松萝包裹住,魂魄快要被那股力霸道地拽出来。
松萝反观裴岑,他好像没有任何不适。
漆黑的空间内,挂在墙壁上的烛火迅速点燃。
视线也一下子明朗起来。
松萝本以为此处应该堆满奇珍异宝,古籍医书,不曾想格外空旷,空无一物。
她将视线转到裴岑身上。
却看见他眉眼一松,视线直直定在一个地方。
松萝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瞬间身体内的血液凝固,耳鸣声快要将耳膜震碎。
在宫殿的正中间,有一个冰棺,正冒着冷气。
透明的冰棺内正躺着一名女子。
松萝的腿脚几乎被黏在原地,眼眶酸涩,神魂几乎要离体。
胸口处钝痛不止,甚至开始出现排异反应,手臂上脖颈处不断地冒出红色斑点。
她意识有些模糊,一时分不清是站在冰棺外,还是躺在冰棺之中。
直到,她对上了裴岑的目光。
他皱着眉头,指腹落在她的额头。
她被他的体温灼烧地有些疼,隐隐约约间她看见裴岑掩藏在袖中的手腕上,布满一道道禁忌可怖的黑色符咒。
脑海中的记忆走马灯。
耳边有温珺的斥责声,在雪地里剑刃割裂空气的声音,玉逐流总是抱着棋篓跟在她身后不厌其烦地叫着她师姐。
以及漫天雪地中剑刃刺穿胸口,血珠顺着剑刃滴落在雪地里的声音。
“搜魂术对死了五百年的人应该没有用的,怎么会能够看到记忆?”
杂乱的声音中,还掺杂着裴岑疑惑不解的声音。
他思忖片刻,“莫非这具尸体死了没多久,神魂还未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