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书》寻春不待雪满城

12、明月城中明月楼 温辞与莫

　　温辞与莫执起了个大早，推开房门，同四双眼睛对上了。
　　三鸡一狗排成排，将院门堵的严严实实。
　　温辞上前蹲下：“大饼二饼三饼、十月，我有事出门，会很快回来的。”
　　“我保证。”
　　“咯咯咯”
　　“汪汪汪”
　　“什么意思？”莫执索性施了术法在这四个身上。
　　“小辞不带我们，我们悄悄跟着他吧。”
　　“那会很危险。”
　　“我们求求他吧。”
　　“求一下吧，小辞走了，狗生都没有了意义。”
　　习惯他们咯咯咯汪汪汪的叫着，一时说了人话，温辞不太适应。
　　加密语言一下变成了人话，四个正在说话的都惊讶的捂着起自己的嘴巴。
　　大饼转了转自己的小眼睛分，故作忧伤：“小辞，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养了其他的小母鸡？还有别的狗”
　　一句话，气氛顿时凝重。
　　她是大姐，是四个的老大，是最厉害的。
　　温辞：“……”
　　“没有，大饼，你多心了。”
　　大饼小眼睛里挤出几滴眼泪，撒泼道“那这个地方我们待腻了，求求你吧，带我们走吧！”
　　“求求你吧”三只饼抱这翅膀哀求，十月也扬起前爪，抱在头上。
　　“这…好吧”温辞答应了。
　　几个连忙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屋里拎起收拾好的小包裹。
　　大饼走前还悠悠道：“小辞不可以偷偷走哦。”
　　自从会说话了，温辞只觉得她怎么能这么聪明。
　　莫执一旁笑的前俯后仰，温辞头疼，真是四个祖宗。
　　温辞从屋内寻了个背篓，将四个祖宗装了进去。
　　背篓有块可以活动的小挡板，温辞掀开，四个头齐刷刷的露了出来。
　　“坐好，走了。”
　　“出发咯”雀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辞最后看了一眼小茅屋，拉关院门。才同莫执朝山口走去。
　　明月城临海，枕水而兴，城中河道如脉络贯穿街巷。乌篷船穿梭于拱桥之下，桨声欸乃与岸边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交织成韵。青石长阶上，新鲜打捞的鱼虾在蹦跳；临河的酒肆茶楼支起雕花窗棂，蒸腾的茶香混着刚出锅的藕粉甜香，顺着蜿蜒水道漫向远方。
　　明月楼说是楼，其实是一处很大的园子，明月楼的一边是西城墙，另一边则是城内的河道。
　　夕阳的余晖为明月楼飞檐斗拱镀上金边，清越的琴音混着若隐若现的浅唱，透过雕花窗棂倾泻而出，宛如山间清泉潺潺流淌。忽而晚风掠过巷口，裹挟着楼中飘散的沉水香、兰草气与胭脂甜，馥郁芬芳扑面而来，将天边最后一抹晚霞都浸染得朦胧而温柔。
　　“今日明月姑娘宴请贵客，各位明日再来。”
　　守门的是些配着刀剑的女子，马尾高高束起，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凛冽。
　　围在楼前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失望的唏嘘。
　　有人不死心地往前凑，赔着笑问：“姑娘，能不能通融通融，就瞧一眼，实在是仰慕明月姑娘许久了。”
　　那女子眉头一皱，手按上刀柄，寒光一闪：“莫要多言，再不走，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众人见状，虽满心不甘，也只能嘟囔着渐渐散去 。
　　温辞和莫执也在人群里，莫执一步三回头。
　　“明月城这么大，今日见不到柳道友，也许就再也找不到了。”
　　一姑娘引起温辞的注意。
　　那姑娘逆着人流而上，步履匆忙，转眼就到了温辞附近，但身形瘦弱，被人群撞的踉踉跄跄，眼见即将摔倒。
　　“得罪了”温辞眼疾手快，将人一拉，稳定了身形，避免了一场灾祸。
　　“多谢，多谢。”那女子惊魂未定，苍白着小脸道。
　　“无事。”温辞看她额间有薄汗，问道“姑娘这是要去明月楼？”
　　“是，明月楼教习马上开始了，我不同你说了，谢谢你了”那姑娘奔着明月楼而去，门口的女卫看也不看便放行。
　　“教习。”温辞看着莫执笑。
　　一刻钟不到，两个身形高挑的“女子”相互搀扶着走到了明月楼门口。左边那位发髻歪斜却垂落几缕青丝，银步摇随着步伐轻颤生姿，红裙下腰肢盈盈不堪一握，人比花娇，右边的弱柳扶风，轻纱掩面只露似含春水的双眸，莲步轻移间环佩叮当。
　　“两位姑娘好生眼生。”
　　“我们从外地来，是听说这明月楼教习能学到本事谋生。”
　　“能学，但看两位打扮不像是需要谋生的。”
　　温辞心中一紧，莫执那里的衣服大多是华服，就这两件已经是最简单的了。
　　温辞故作如释重负地笑了笑，眼波流转间浮起三分恳切：“真的什么都瞒不过姑娘。我这妹妹自小痴迷音律，家中虽然吃穿不愁，可前些日子遭人蒙骗，致使心神皆伤，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唯一心愿就是能来这楼中求得一名师指点。长途跋涉而来，收拾体面也是想给师傅们留个好印象。”话音未落，指尖藏于水袖下，轻轻叩了叩莫执的手腕。
　　莫执心领神会，陡然发出一阵闷响，苍白的指尖死死攥住温辞的袖口，强撑着的脊背一下子佝偻下来，剧烈起伏着。“咳咳咳——”几声破风般的呛咳震得面纱浮动，脸色是面纱也遮不住的惨淡，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飘去。咳到最后，他还虚软地往前栽了半步。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这翻表演看呆了一旁的温辞，别说门口的几人信不信，他反正是信了。
　　果不其然，女卫们一脸愧疚，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反应过来后，连忙出来一人将两人领进了楼中。
　　将人送到教习阁门口，领路的女卫还一脸关切，最后叹息的对温辞道“节哀吧。”
　　做戏做全套，温辞背过身去装模作样的擦泪。
　　待女卫走远，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瞥了一眼教习阁内，衣着各异的女子潜心学着教习嬷嬷的样子，算术、识文，刺绣……，让温辞诧异的是，竟然还有弓箭等兵器，不过同文习那边上百人相比，武习这边只有十几人，温辞还看到了个熟悉的面孔，扎着马步，汗流如雨。
　　温辞收回目光，同莫执往阁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