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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天地孤舟步步错 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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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山事了的当日,柳意收到了一封信,看完信他思考了片刻,同温辞两人辞别。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走下凤凰山,三人便要分开了。白裙面纱的莫执摇着手绢,同柳意挥手。
“柳兄,一路走好啊!咱们有—缘—再—见—。”
柳意敷衍的点了点头。
温辞看着他独自远去的背影,想起在山下的那几日。
山下客栈极少,两人寻了很久才找到一家有空余的客栈,但厢房只剩下一间。
夜晚,温辞躲在屏风后为自己上药,柳意无意闯了进来。
虽说两个大男人,看看不会少块肉,不过,温辞耳朵红了,但面上仍然是镇定自若,在伤口上抹药。
柳意神色淡漠,看不出在想什么,嘴上说着抱歉,但却没有离开的动作。
温辞恼怒的背过身去,正想拢上衣服,被身后的人拉住了。
“后面还未上药。”
腰背因为几次在摔地上折腾了不少伤口,又因为温辞摸不到,流过血的伤口泛白,青紫的瘀血发黑,看来有些骇人。
“不上了。”温辞无所谓的道。
但下一秒,被推倒在小榻上。
“你……”
不知是药里加了薄荷,还是柳意的指腹太冰,温辞脑海里一阵阵的激灵。
柳意指腹沾了药膏,贴上了伤口势头猛落在伤口上的动作却格外轻柔,那些瘀血的伤被揉开发着热。
温辞此刻脑海里蒙了一层浆糊,然后他瞥见柳意已经将药瓶盖上了。
“别动,等药干了再起来。”
“噢”温辞爬在小榻上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要听他的?”
这样想着,温辞一骨碌爬了起来,就这么倚靠着小榻,望着收拾残局的柳意,忽然说:“凤凰山中的事了了之后,你要去哪?回师门吗?”
“师门有令,如若下山便不得再回,其实一个人,走到哪都行。”语气很是随意,听得温辞有些不适。
修行者常言当断六根,绝亲缘,是谓天地孤舟。若受情感所累,只能一步错步步错。
当年,温辞修行时,就是做不到六根清净,情深意切太多,才一步步走到今日。不过你要是问温辞后悔吗?他可能会笑笑,然后一字一句的说“路都是自己选的,别往后看。”
“如果没地方去的话,我在昊渺山中有一间屋,有空可以去坐坐。”温辞笑着同他说,然后又开玩笑的补充“只是日子可能要清苦些。”
“你会在吗?”
温辞拿不准他的想法,结合了自己的情况给了他一个答案“应该会有些时候不在。”
柳意在桌边坐下,独自坐了很久,久到温辞靠在小榻上沉沉睡去才道“你知道吗?我一见你便欢喜。”
所以只要是你,都没关系。
第二日,温辞从床上醒来时,腰背上的酸涩痛感已经轻了些许。
一连三日,一日三次,柳意都给温辞上药,从一开始的羞涩尴尬到习以为常,温辞直直暗叹,习惯真是个难解的东西。
柳意倒是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
紧赶慢赶,三日后回到了凤凰山上。
………
柳意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温辞收回了视线。
“唉,这就又要回神域了,我还没玩会呢。”莫执不满道。“哎,温兄,你先前在人间修行的时候,有没有去什么好玩的地方?。”
温辞正往前走,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糟了。”
昊渺山上,温辞同莫执站在小茅屋前,屋子塌了一半。屋前的栅栏旁,有四个一米高的小木屋,一模一样,里面铺着干爽温暖的稻草和棉麻。
三只老母鸡倨傲的蹲在房梁上,菜地里那只瘸腿小狗深深浅浅的刨了不少坑。
“温兄,你说这是你的家?”莫执不可置信的问的,眼前鸡飞狗跳的场面怎么看都觉得滑稽。
“对的,对的,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十月。”他指着那只瘸腿小狗。
“这个是大饼、二饼…”温辞又指着那三只母鸡。
“这只是三饼。”莫执学会了抢答。
温辞赞赏的点头。
“你从哪凑齐这四个活宝,连屋子都掀翻了。”
“三个饼当时是在山里看到的,被黄鼠狼抓住了,差点被啃了,十月是被山下的农户赶出来的,因为他与黄鼠狼搏斗时,被咬伤了腿,冰天雪地的怪可怜的,我就给带回来了。”
“我怎么感觉你才是被捡回来的那个?。”莫执嘟囔道。
温辞废了好一翻功夫,才把屋子建起。连同外面里里外外的好收拾一番。
最要紧的是将那四个祖宗安抚好,一一劝回了自己的屋里。
为了在人间停留,作为没有属地的主神,温辞只能当这神阁使者,领了一个不是那么紧急的神阁令。
他又没有供奉,做点神阁任务,就可以积攒福泽,敬相仙府的那笔账还在赖着呢。
“这玉牌又要失效了,瑶香如今不在,不如我们去找柳道友,他身上有法宝,能压制住你的厄运集聚。”莫执躺在草堆上,同另一草堆上温辞说道。
“法宝?”
“嗯,那日你被白铭就带走,就是柳道友用法宝驱散了你四周的厄运,而且,你没有发现吗?待在他身边,玉牌压制的效果更好。”事关天道,莫执虽知温辞如今看不出柳意身负的天道功德,但也不敢多言。
说起温辞如今厄运缠身,法力尽失,也许与五百年前一些旧事有关。
那是倞神四升三贬故事里的第三次飞升,刚飞升便大闹道始宫,那日,神域十七主神联手都败于他手,但后来,他又自己跳下界去。
神京中那些文官对此的记载是“倞神嚣张跋扈,神智不清,十七主神不忍伤其,却被其打伤,犯下此等大错,醒悟后悔不当初,天道宽宥,不忍重罚,遂贬入凡界。”
莫执不信这记载,而在老神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倞神的惊才绝艳,风光无限。
认识温辞以来,温辞温和有礼,正义凛然,光风霁月,羸弱坚毅,与记载的跋扈好斗不同,也与自己拼凑出张扬傲然不同。
此刻,被莫执给予了极大评价的温辞翻了个身,他倒是不在意自己被厄运缠身,只是这厄运同样会让身边人倒霉。
说起这个,莫执很是兴奋,他翻身坐起,“我知道他在哪,那日白鸽传信”,我看见了,人家姑娘邀他在在明月楼相见,算起来就是明日酉时。”
“明月楼?”
“是吧,看不出来吧,柳道友这木头式样的,竟然也有红颜知己。”
“嗯,不好吧?人家万一花前月下,我们去岂不是打扰了?”
“呀,我们去找他,肯定避开他花前月下的时间。”
“那…好吧”温辞勉强同意了。他确实没想到,不是存在什么偏见。是他无法想象到一脸冷淡的柳意去逛花楼的样子。
应该很有趣。
“行,睡吧,明早我们就去明月城,去瞻仰这十大名城之一的风采。”
但莫执丝毫没有睡意,他倒了下去,又换了话题。
回到自己的小屋里,温辞全身心的舒适,疲倦早就化成了困意。
朦胧间,他好似听见莫执道。
“哎呀,温兄,你怎么在人间过得这么惨?”
梦里的他摇着头回了句,“其实也还可以。”
莫执自顾自的嘟囔,想起什么似的,脑海里亮光一闪,忽然茅塞顿开,犹豫又纠结了好久,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妥协道。
“温兄,不必自卑,你若是看上柳意…家里,他未娶亲,就算世俗不容,我是……也是支持你的。”
回答他的只有温辞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