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红色 警告的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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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限中灰暗如常，无云更无风。
自那一天，偶遇到那个叫烬的少女之后，鬼凤一袭红衣便开始在幽坑各大诡域集¹之间流转。
他有意无意地打探任何和她相关的消息，但不管是入流还是不入流的货色，基本上都没见过什么红眼睛的人类少女。
而她的名字，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不应该，她起码会有个名号的，魔界不可能没有她这一号人物…」
鬼凤思忖着，上挑眼尾因认真思考而微皱，突然，冰冷的寒意直窜上他的脊背。
一个想法降临于脑海当中。
魔界见过她的魔物绝对有，并且不止一两个，是有很多，但她在魔界的任何信息都是一片空白...那么，只剩下那唯一的可能。
她是被看见过。
但所有亲眼见证过她的魔物，
都死了。
正如那天的万鬼同哭一样…
这个解释最为合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匹配得上她所代表的重量。
“她当时没吓唬我，那为什么留我一命？就因为我是战灵，长着人类的模样吗…”想到这，鬼凤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他再没心情在酒肆里坐着，于是从座位上起身，但随眼一瞄，鬼凤便瞟往前方。
那里，有两个特别显眼的“人”。
他们头上长角，是一对大得近乎畸形的魔角²。在魔界这等同于力量的象征，二人衣装样式规整，绝对不是什么闲散人物。
鬼凤敏锐地识别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毫无疑问，是四大魔君的手下。
鬼凤收敛气息，隐匿于一旁不动声色，悄悄尾随跟了上去，保持着安全距离之时，依稀能听出二人交谈并非用的魔语。
他们原本应该是某个时空的异能行者，接受魔君「赐福」后，才转化为现在这样。
曾经也算是“人类”过。
“奇了怪了，照前些天周围鬼哭狼嚎的动静，她肯定是又引发了一次，应该还在附近没跑多远，怎么马上又没影了…你那边有找到任何线索吗？”
说话的是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刀疤从他的左脸横贯到下巴，他努努嘴，朝另一人挤眉弄眼，他身旁站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脸白得像墙，看着和鬼也没区别了。
那白脸瘦鬼叹了口气，“没有！”
“好烦，不知道怎么向主上交代，这差事真是让人郁闷，追着她这么久了，结果每次只能看到事后案发现场...头发丝都没看见过一根！”
听着他抱怨，刀疤脸爽利地大笑。
“你就庆幸吧，现在我们俩空手交差，回去顶多就是被主上折磨得生不如死，可要是真的撞见她了…”
他面色阴沉，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说不定，我们两个死得要比千面魔君的大护法还要难看，我怀疑照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幽坑的低阶魔物都要被她用各种方式杀光。”
“哦？你是说那个头颅被挂在魔君大殿的大护法，那也是她干的？”白脸瘦鬼嗅到八卦的味道，他好奇地压低声音。
“敢这样挑衅，她疯了？！”
转眼间，两人已步入鬼域集外的空荒地，这下说起秘闻来更加肆无忌惮。
“没错，听说她早就把四大魔君得罪了个遍，知道主上为什么非要打听她的行踪吗？据说她和魔尊...”
刀疤脸煞有介事地停顿。
“很有些关系。”
这样暗示说完，他拍了旁边一下。
“这样说你懂了吗？”
“不懂。”
“唉，我怎么感觉你这智商和那些低能的魔物没区别呢…”刀疤脸浑浊的眼珠一转，“不说这扫兴的了，反正都在乱逛，我看不如再去战败时空杀一两个人玩玩，你看怎么样？”
他眼底猩红涌起。
那是不自觉地流露出对杀戮的渴望。
“找人太无聊了，还是杀人最爽快。”
白脸瘦鬼闻言笑了起来，那笑声直让人作呕，“兄弟，还是你懂我！不过我觉得，就杀几个那还不太够吧，嘿嘿嘿…”
偷听到这，鬼凤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虽然他自己也算和魔“沾亲带故”，但还远远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这两人外表上还算是人类模样，可是做魔君的走狗做得太久，居然都忘了自己曾是什么。
「杀同族以作消遣…
人的皮囊之下，早就和魔无异了吧」
想到这，那黑发少女的模样在鬼凤脑海里猛然闪现，她红色玻璃珠般的眼睛瞥视一眼，烬的声音仿佛重新响起：
‘看你姑且还算是个人 ...’
“她没杀我，难道完整的意思，是指这个？...”瞬间明晰了她话里的全部涵义，鬼凤有些激动地咕哝出了这一句。
可他竟然忘了，自己还在尾随偷听中。
“谁！！是谁在那里！”
刀疤脸怒目呵道，眼睛搜寻起周围任何可疑的地方。鬼凤暗叫不好，他连忙移开位置，但这细微声响，已被这征伐多年的两人骤然察觉。
“咻——！！！”
一道凌厉魔气裹挟着十足杀气，旋即朝着他的方向劈来，鬼凤偏头，疾速躲过后飞闪至旁处。
红衣如一片枫叶飘散，难以追踪方向。
可这两人皆是魔君手下中最精良的先锋，魔功和速度皆是上乘，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狰狞着追赶上去，就像野兽抓到了好玩的猎物，紧咬着那红衣男子不放。
顾不得思考，鬼凤额头冒出细密的汗，他变换身位疾速往诡域集靠近，试图借此甩开那暴戾嗜血的两人。
他灵活甩开攻击，但持续飞来的袭击接二连三，简直要命一般。更何况这魔君手下配合默契，与他们拉不开丝毫距离，两人围剿他一人起来，更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转眼之间，他们左右包抄。
完全阻拦了所有退路。
瞧见两人身影逐渐逼近，鬼凤不甘地扭了下脖子，他果断凝聚起手心的炙热火焰，打算就近放手一搏。
可下一秒。
这两人压根不想给他任何还手的机会，快速攻击像是带刺的刀子，精准狠辣地朝他袭来，鬼凤下意识地侧身。
速度已经很快。
但那还远远不够。
他立马感知到上半身像被人剜了一刀，要是他没及时躲避，那攻击绝对会将他从前往后，捅个对穿。
只是瞬间，猩红的液体弥散开来。
痛感唰地直击心脏，鬼凤着腹腔，往后踉跄了一大步，在就要后仰倒地之时。
鬼凤诧异地瞪大双眼。
因为他发觉，自己身旁不知何时涌现出迷离的灰色气体，那雾气倏而显现，然后，一只手从身后。
稳稳地承托住了他。
透过薄透红纱，鬼凤清晰地感受到了，从他背部传来的，那纤细又冰冷的触感。
回头，一双红眸映入眼帘。
“鬼凤。”
她轻声唤道，视线动也不动地凝着对面，少女嘴角的弧度悄然上挑，眼眸红光闪了又闪。
鬼凤品味出，那代表着她正兴致盎然。
烬见鬼凤站稳，才慢慢松开托在他后背的手，她抬起下巴，用指尖绕了绕发梢，笑意只增不减。
“哦，是你们两个啊。”
“找我，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
办公桌后，那俊气的少年黑眸凝聚，专注地处理着文件，果然正式继位后各种繁杂事务多上了好几倍…
不过身为盟主，接受重任自是理所应当，灸舞没有产生任何多余的情绪。
况且，还有煜在。
从前白家统辖的事务自然全权移交给她，防护磁场的压力也有煜强行要求着分担，他的身体负荷因此骤减。
想到这他心随意动，立即抬眼望向对面，可是属于煜的办公室仍旧空空荡荡，灸舞视线下移，有些失落地撤回了目光。
「想她了…」
他眨巴眨巴眼，没劲地叹了口气，在一起办公久了，闭着眼都能猜到煜的行踪。
她八成是又带队出去抓人了。
自上任后，由副盟主亲率的纠察队将联盟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彻查了个遍，叶家和魔界的眼线揪出了不少。
这个月的第四批清理行动即将收尾。
可扫平叛党、纠察外部势力的暗活从来就与严苛刑罚、铁血手腕挂钩，煜接手之后非但没有半句抱怨，面上还似从前那般悠哉，这反倒让灸舞有些担忧。
「小鱼她到底是乐在其中，
还是有苦难言啊...?」
“叮——！”
独属于盟主的加密通讯响了。
灸舞神色平淡地打开简报，迅速扫过后他眉头微动，那如黑曜石般的瞳底，仍是一片平静，叫人读不出情绪。
“舞，在看什么呢？”
耳边传来再熟悉不过的清亮声线，灸舞心里一软，他早已分辨出是谁故意躲在他背后捣蛋。
因为除了她。
没有谁敢这样对待他这个盟主。
灸舞关上设备，不假思索地抓住那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再从身后划了个半圆，将那少女牵至身前。
他注视着她。
那少年气之下沉着些许锐利，就如同他的笑，浓密的下垂睫尾与上扬的眼角交错，形成一个雕琢过的好看弧度。
“小鱼，看来你的瞬移术又精进了，连我都差点没察觉到。”
灸舞勾勾煜的手指，眼眸笑意满满。
“这么快就回来…”
“是不是知道我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