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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从令如流 谢谢你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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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客厅的暖黄色灯光点起。
卧室外,夏宇轻敲了几下门,发现无人应答后,他才略微推开一条小缝,隐约瞥见床上那人睡得还算安稳。
他不自觉地扬起一个笑。
脚步放轻,把煲好的汤放在一旁,虽然煜说并不需要,但夏宇还是细心煮好又送上楼来了。
“本来还想问问你怎么脸色不对呢,原来是真的累得睡着了,联盟工作不好做啊,看来当异能行者也没我想象的那么舒服。”
念叨完,夏宇立马发现煜半截肩膀还露在外面,“这么大人了,怎么和个笨蛋一样,睡个觉连被子都不会盖。”
他一边嫌弃地碎碎念,
一边上前贴心地替她掖好被子。
就在弯腰整理时。
夏宇眼眸不自觉扫过煜的面庞。
她此刻正在熟睡,浓密纤长的睫毛卷翘,整个人软绵绵的,脸色却缺乏红润,本来在家里养上这么几个月,应该要比刚来那个病秧子的模样要好上不少。
「怎么这下,脸色又变差了?」
夏宇心下疑惑,不禁又回想起白天任晨文调侃的那几句,那当真有些刺痛了他。作为家中为数不多,可以真正可以替他一个麻瓜分担生活琐事的...煜。
就算她不想有异能的话说得再真切。
但夏宇再清楚不过…
她终究还是与自己,有着莫大的区别。
「看在你这么不容易,脸色都白了的份上,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你一回吧」
夏宇收起那暗淡的瞳光,离开时把门无声合上,下楼后,他顺道拍了下夏美的肩。
“电视声音开小点,煜还在睡觉呢。”
夏美正嚼着洋芋片,嘴里含混不清道:“看在煜的份上,就听你的话一回吧~”
......
日光从窗沿洒下,暖阳充盈。
楼下接连传来嘈杂人声,又跟着高亢的惊叹,煜尚处在睡梦之中,她苦恼地拿枕头捂住耳朵,试图借此减弱音量,但这效果微乎其微。
紧接着,门又被人推开了。
V领针织衫的男子斜靠门框,对着那试图把自己留在梦乡中的少女,揶揄开口:
“别睡了睡虫,快起床吧。”
“你男朋友都来我们家找你了哎。”
“嗯?好吧...”
煜嘟囔着应答,不情愿地放开被她对折压缩成两半的枕头,她懵然地揉揉眼,过了两秒,才完全理解夏宇刚刚说了什么。
“不是,什么?!...”
“你说什么朋友!”
煜飞速从床上弹射起来。
都怪昨天弄得她有点晕头转向。
先是那位总是神神秘秘的师父突然造访,身体莫名失去意识,在那之后,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爬到的床上。
但开机再慢,煜也反应过来了。
夏宇自然地白了她一眼,“就是那晚和你在高档餐厅吃饭的型男啊,之前还和我说不是,今天一大早就来我们家找你了哎。”
怕是还嫌不够,他又补充细节。
“听没听到刚刚那声奸笑,那是夏美的声音,她大呼小叫开心得不行,你算是碰上了,今天死人团长和雄哥都在家,楼下现在比过年还热闹。”
寒的头也从门外探过来,她点头表示赞同,“他们已经套话套到他的工作了,煜,原来你的男朋友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煜已经披上外套拔上鞋子,像火箭一样从卧室冲了出去,到门外后,煜又迅速弯腰,悄悄从楼梯口探出半个脑袋,向客厅方向偷瞄过去。
本来不看还好,这一看。
她的心更是凉了半截。
那五官秀俊的高挑男子,在沙发正中坐立不安,他忙于应付众人的盘问和热心招待,因此比起平时惯有的冷静沉着,还多了一丝少见的...
张皇失措?
甚至…
还有些难以招架。
瞬间,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心一横,索性捏着手心缓步走了下来。
客厅坐满了人,闻声都把目光转向了她,如果人的视线会发光,那煜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要被亮瞎了。
而她那位“男朋友”也凝眸在她身上,直到煜走到他面前,两人仍旧对视。
视线对焦,空气停滞。
煜不说话,抬手先发制人地捏住了夏美那马上就要跑火车的嘴,然后她微微一笑,维持着表面淡定说道:
“没想到,还真的是你啊...”
“令。”
被煜叫到名字,令陡然一紧,他捏了捏膝盖,慌忙站起身。
“不好意思,煜长官,我打扰到你休息了,还造成了重大误会,这实在抱歉。”
令语塞,他没来得及做出解释就被夏宇直接一句话定性,接着又是被死人团长嘘寒问暖又是被夏美追问的,根本插不进一句。
而看到素来专业冷静的令团长在夏家如此仓皇失措,煜一时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她轻叹一口气,摆了摆手。
“你不用向我解释。”
没顾旁人目瞪口呆的反馈,煜立即用手指捏着令的衣服,把他从沙发上拉了出来,而后,她把高自己好多的令,连推带拉这么扯到了后门边上。
瞄到夏美意图走近,煜做出反应,她忙着警告夏美不要偷听不该听的八卦,还没和面前的令说上一句。
煜挥舞起自己的拳头,但模样却没有多少说服力,因为她套着软糯的家居服,脚上还踩着双小白兔拖鞋。
那是夏美专门用来揍人。
买多了塞给她的。
此刻,她盼头盼脑、分外生动的样子,像只活泼机敏的小动物,这与令印象里的她又不一致了。
但这更真实,也离他更近。
近到,他好像触手可及…
他的心底,顿时有一块变得温软,令没来由地觉得,这样才是全部完整的她。
于是头一次。
他这样放任自己,旁若无人地看着煜。
「要是能...」
意识到起伏不止的情绪即将越界,令睫毛颤动,他强行压住冲动,一瞬收回目光,眼底重新归复为假装的平静。
他试探开口,声音低了几度:
“煜,你没生气?”
煜闻声收起和夏美打闹,她没好气地点头,略有不甘地嘟囔道:“还记得别喊我长官啊,我才没那么小气。”
煜轻歪下头,又浅浅一笑表示理解。
“算了,我知道的…令团长你一定是刚来就被拉着闷头一通盘问,压根没功夫说清我们俩的关系吧。”
“判断十分准确。”
令承认,心里稍稍放松,煜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脾气,总之自己没惹到她生气就好。
他酝酿片刻,对来意作出解释。
“煜,我今天是来特意感谢你的,出院之后,我总想着怎样能直接了当地表达我对你的感激,后来小妹给了我意见。”
令深吸一口气,索性不再掩饰。
他把手伸向背后,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件东西,拱形的包装色纸内,花朵鲜亮,高低错落有致,那是一捧早就准备好的花束。
金灿热烈的向日葵,暖黄花瓣沾着晨露,正散发着清冽馥郁的香气。
令郑重地,将那精心包装过的花束递到她面前,他的动作再直接大方不过,目光却难以掩饰地浓烈异常。
“我这次来,是专门送这个给你。”
“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煜眨眨眼,一下愣在原地。
她不知道夏美等下会不会听她解释,她只知道,现在的局面任是被谁看到了,绝对会误会加倍,而且她想...
这么大一捧花。
客厅那四五个人都不瞎,这下麻烦了。
煜试图挽回局面,她指着那捧花,轻咳一下说道:“令团长,没想到这么久不见,你去哪进修了空间系异能啊?好神奇,和变魔术一样。”
令没接煜的俏皮话,
只向前一步,把花塞进她怀里。
柔软的向日葵花瓣擦过她的脸颊,他的手指在递去那瞬间,有极轻的停顿,他想触碰她,哪怕只是多停留一秒。
但他没有。
“既然我的心意已经送到,那我就不多打扰煜你休息了,”令收回手,指尖悄悄蜷起,“我知道你最近会比较忙。希望等你有空的时候…”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等你空闲的时候,
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这句话转了三转,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因为有些答案,或许已经无需再问。
他转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往大门走去。
煜站在原地,还搞不太清楚状况。
而看着怀里那捧向日葵,她忽然反应过来小聋女给她哥出的什么鬼注意,“哎哎!患者感谢医生送花这套不适合我啊!我又不是真的医生!”
煜抱着花追了出去。
目送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夏美激动地直啃手,差点把不明情况的夏天摇得要散架。
......
漆红木门外。
听见煜的脚步声渐近,令的眼眸不受控制地柔软,他顿住,难掩欢喜地转身,于是那捧着花的少女,就这么恰好伴着香气撞进他的眸中。
金色阳光从树荫间洒过。
煜轻喘着气,面容和向日葵一样明媚。
令黑白分明的眼瞳颤动不止。
“煜,你不喜欢吗?”
他问,但其实他并不是想问花。
“没有不喜欢…”煜望向那高昂着头的灿烂花朵们,“这是感谢我把你送到医院的礼物,但是治好你的不是我,我——”
“我知道。”令自然地接上。
像拉紧线的风筝,不想再假装自由,他释然于徒劳的挣扎,清晰地袒露内心:“本来有些话,我错过一次,是打算不必再说的,但你既然给了我机会。”
“所以,我不会再错过第二次了。”
煜在原地怔住。
风拂过,扬起她耳边一缕黑发,令追随着那轻飘的发丝,又把目光移回,他微侧过头,开始正式地表明:
“煜,如果被误会的身份成为事实。”
“我会开心的。”
他的视线直望进她眼底,“总而言之,作为西城卫团长,令却对上属产生了越界的想法,这无疑是我的失职。”
令停顿一下。
“请煜长官,处分我。”
耳边乍响,煜的手指收紧,花束的包装纸被她捏得变了型,她慌张地往后退了半步,喃喃道:
“令…你小妹是不是喂了什么药给你。”
有给错a chord药量的前提在先,令团长这样,让煜怀疑是不是苓又给她亲哥喂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药物,她端详着令,想从那双深邃的眼里找出任何痕迹。
但她什么都没能看出。
而且令团长也不是开这种玩笑的人。
“小妹?她虽然调皮,但只是关照了我的伤情,而且我的感受绝对可靠。”令冷静地阐明依据。
“我有检测过我的身体数据,每次靠近你两米之内,我的心率会加快20%,瞳孔会放大0.3毫米,呼吸频率每分钟会增加6次,科学数据证明……”
他坦然,语气再真实不过。
“我对你的感情,不会有错。”
字句笃定落下,令静静地望着她。
无需得到回复。
他只是,陈述着那个事实。
煜的眼睫眨了下,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令看着煜懵然的样子,唇角微微上扬。他伸出手,从她手中接过那束向日葵,修长手指仔细调整了一下被捏皱的包装纸,然后重新递还给她。
“可是我……”
“煜,我知道的。”令轻声打断。
“是我来迟了,你已经做出了你的选择,而且我应该他尊称一声盟主,对吧。”
煜垂下眼睑,语气柔缓:
“是。我无法回应你,抱歉…”
令眼底转深,但很快又把眸光尽数收回,他露出一个释坏的笑,那弧度很是浅淡,近似于无。
“本来那时候应该是我先向你表明心迹,不过我承认这是我的失误,看来我不仅错过时机,还没有盟主来得大胆。”
他的目光落在煜的无名指上。
“他向你求婚了。”
“求婚...?”
煜瞪圆眼睛,这才把眼神移到自己手指上那枚副盟主戒指,她忽然有点理解了,为什么灸舞三番五次地暗示她天天戴着。
可戒指的意义。
从来就不是单一的。
“...”
煜一时语塞,不知道是该先赞叹于灸舞那作为盟主的微妙小心思,还是应该先向令解释,灸舞目前还不是她的未婚夫。
总之,先劝劝这执拗的家伙。
煜收回混乱错愕的情绪,抬头道:“令你别想了,你没错,不论你说什么,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处分你的。”
令的眉往下沉了半分,他不听劝说,反而更加坚定地往前迈了一步,“这和你的个人意见无关,因为这是铁克禁卫军的责任,也是义务。”
话音落下,他忽然伸手。
用五指轻握住了煜的手腕。
煜一愣,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令牵引着,真真切切地贴上了他的胸膛。赤忱的温度,从他那结实有质感的躯体中源源不断地传来。
煜大脑空白,一时竟完全忘了要抽手。
将她的手按在胸口,令慢慢陈述:
“以后煜长官若有指示,令会服从安排,并且我将尽力保卫你的安全。”
“无需上级同意,属下自会执行。”
声音一字一句,从令的胸腔内共鸣发出,而单薄贴身的衣料之下,是沉稳有力的心脏搏动。
煜的掌心,被那跳动撞击着。
咚—咚——
一下。
然后又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