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灰色预兆 危险的不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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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群魔乱舞。
角落中蛰伏着的绿色光海，那是伺机而动的饥渴青色眼珠。幽黯空间无边，它独立于十二时空，不属于其中任何一个象限。
她甘愿自我放逐。
游荡在这魔物瘴气之中。
可是三魂七魄本为一体，灵魂紧密纠缠，斩断魂体纽带谈何容易，因此那看似隔绝于世的坐标…
还是不可避免地，
对某个时空施加了影响——
……
“小鱼，你都看一上午了，别看拉！”
灸舞托着腮，看着正对面不停翻阅一沓厚厚资料的煜，眼底愈加温暖。
没错，目前来说。
她的工作环境和灸舞是面对着面。
煜是上任副盟主后才发现，她的办公桌和灸舞是紧挨着的，给不知道情况的看见了，估计还以为联盟高层热衷于拼桌办公，所以经煜强烈要求，外加上好一番掰扯…
最后妥协的结果是：煜在异能转换所的办公地点相对正常点，灸舞和她各自一间办公间，位置对门。
但在灸舞地盘的九五招待所就没那么好糊弄了，灸舞耍赖成功，他在自己对面加了一张桌子。
那就是煜的办公地点。
因此煜只要一抬头，便能看到灸舞那张清俊的脸，他时而调皮地眨眼，时而又展露阳光四射的笑颜。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
她这个副盟主和从前也没太大区别。
“干嘛呀，”煜软软说道，终于停下翻阅，“只许盟主加班，不许副盟主正常上班是吧，不许你用职权搞区别对待。”
灸舞嘴角一撇，径直走向煜。
“我是看你忙得连轴转心疼你好吧。”
“谁能想到你上任之后这么忙，在联盟处理事务不够，还要去当好白威廉的继承人，甚至时不时还受邀去参加一些商务宴会，小鱼…你不累我都替你累。”
灸舞扶住了她的肩膀，眼眸含笑。
“要不要本盟主给你捶捶背，捏捏肩？”
“哈~”煜长舒一口气，往后一靠正好倒在灸舞身上，“舞你可行行好吧，我还没这个胆量享受盟主的特别优待。”
“那要是本盟主强行要给你‘优待’呢？”
灸舞笑意未改，不由分说地捏了起来，煜确实有些疲乏，她也不再打岔，干脆眯起眼睛享受起那一轻一重的力道。
目前“新官上任”，清剿联盟内部隐藏的其余势力是重中之重，煜将怀特公司的情报功能发挥到最大，她为此抽不开身，桌上那堆厚厚的文件自是证明。
但同时，威廉又是真把她当继承人培养，可一想到那些金融债券、企业并购的案例课件煜就头疼。
说不定…
她还要为此专门请夏宇给自己开小灶。
“煜，今天在你上课之前，我带你去吃一顿好吃的怎么样？”灸舞来了兴致，神采奕奕地描述起美味食物。
“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披萨店，那里的披萨边烤得又脆又香，而且还有榴莲菠萝加苹果肉馅的，特别独特的口味！我一直很想带你去的。”
见煜还闭着眼睛，灸舞轻摇了她几下。
“好吗好吗，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
煜撩开小半边眼睛，笑意染上眼角。
“好~那么就依你的吧。”
…
“啊——煜你张嘴。”
灸舞说完，便把一大块披萨塞到煜嘴里，见煜的脸颊被塞得鼓鼓的，灸舞得意地拍手，丝毫没注意到旁人投来的眼神。
「哇哦，这小情侣可真腻歪」
店员仿佛嗅到了空气中的甜蜜气息，目光从这韶光正盛的小年轻之间扫过，心里的艳羡之意转瞬消散。
份量十足的午餐过后，两人并肩在外散着小步，灸舞望着比他矮上半个头的俏丽身影，一句话忽而像泉水般，咕噜噜地由心冒出。
“煜，有你在真好。”
“我吗？哪好了？”
煜的笑眼在日光下闪着光。
“就是哪种意义上，都很好。”灸舞说着挽住她的胳膊，将煜拉至身旁。
而后在她的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
突如其来的亲昵接触像浸了蜜的罐子，煜笑着扶脸，面上没说什么，脚步却明显变得轻快，她在前面带路，轻巧回头间，清脆音调藏不住小小的雀跃。
“舞，你最近怎么越来越黏人了。”
“我是你男朋友，可不得黏着你吗？”灸舞小跑着赶上，他摸了摸煜的发顶，眼底的深意一瞬而逝。
抬眼时又恢复了往日灿烂。
有时候，直觉就是那么奇怪。明明一切都步入了正轨，可不妙的预感就是不请自来，每过一天，缓步逼近的焦躁感就愈发明显。
无从追查根源时，灸舞也只好将这无端的焦虑，转为一次次的重复确认。
好像更紧更深地抱住她一点…
自己就会更心安一些。
「煜，无论以后怎样，我都在」
把头盔递给煜时，灸舞暗暗笃定了这无需过多言说的心意，因为他也是才发觉。
这世上原来有些喜欢是：
只是偶尔看她几眼。
便顿感万事可亲可爱。
……
「老屁股酒吧」
“哎，说起来我好几天都没看到小煜煜了，之前才说好的辞职，结果现在忙得不见人影，看来她工作量很大哦！”
夏美靠在舞台边，摸着下巴分析道。
寒的鼓棒上下翻飞间敲击有力，她停下击打，“煜每天都回来的，只是时间挺晚，外加上她走得早，是比之前要忙上一些。”
夏美用肩膀撞了下臭着脸的夏宇。
“势利鬼，你知道煜在联盟忙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她又不和我说。”他双手抱在胸前，没好气地接过话茬。
任晨文见夏宇表情不对，立马贱兮兮地煽风点火，“哎！我倒是知道一个，别看煜妹平时和宇哥跑上跑下买菜做饭的，结果连他都不知道煜妹在干嘛，看来你们也没多熟嘛，所谓最熟悉的陌生人也就是这样吧！”
“宇哥，我说得对不？”
不加掩饰地嘴欠完后，任晨文还挑衅地伸出了一根食指。
见那人还乐得直笑，夏宇貌似平静地靠近，他抓紧了任晨文的衣服领口，皮笑肉不笑地威胁道：“任晨文，你是不是没有被麻瓜扁过啊。”
“不用和他废话，我看他纯粹皮痒。”
夏美利落地撕开一半封龙贴，任晨文立马被电得在原地花枝乱颤。
夏天却眼睛一亮，他状况之外地恍然大悟：“哦！既然煜说她是a Chord的上级，那也就是东城卫的上级，而东城卫又是联盟首席战斗团，说明…煜是东南西北四个城卫的共同上级。”
“而东西南北…中在最中间，我知道了！煜，应该就是联盟的中城卫团长哎！”
听到夏天这近乎犯傻的推论。
众人安静，默契地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夏宇首先被无语到，他忍不住打破这冷笑话即视感的脑回路，“夏天，中个什么啊，我还红中咧，铁克禁卫军是在打麻将吗？”
只此一言大家都笑了，在酒吧转换为愉快轻松的氛围之时，夏天面色一变，猛地捂住了颈部。
“等下，我体内的鬼龙，忽然躁动了。”
寒握住鼓棒，目光紧凝着前方。
“…我的惊雷也有反应。”
“难道，是兰陵王？”夏宇冷静分析着。
吧台后，叶思仁不紧不慢地停止擦拭杯子，就在刚刚他收到了一条短信，死人团长略微夸张地自信说道：
“不用担心，有煜妹妹在家。”
“她发消息说了，是兰陵王没错。家里还有阿公雄哥，应付他不成什么大问题，不过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尽快回去一趟。”
他说着就要锁店关门，但夏美从没忘记叶思仁的不靠谱，她眨着眼回问：
“死人老爸，你回去能有个什么用啊？”
叶思仁嘿嘿一笑，“妹妹你坏哦，又拿我开涮~那自然是早就和深藏不露的煜妹妹探讨过了，你老爸我偶尔出场一下，还是有那么点点用的吧。”
……
一迈入家门，夏天便看见一个男子，他气质文雅，但仍旧掩盖不了内在那股冷峻，那是多年浸润在杀伐中的决然。他瞄了眼进来的一众人等，依旧正对着煜说：
“煜，我们又见面了。”
“掌门交代，只要你肯亲自回一趟叶家，过往的自不会再追究，但蒐、洗二曲我必须得亲自带回，并格杀所有演奏过它的人。”
“不是...”煜刚准备说话。
“兰陵王，先别激动。”叶思仁沉着地从胸前抽出了一张令牌。
那是六边形的金色小丑牌。
兰陵王先是震惊，而后恭敬地低头行礼，“见牌如见人，你是叶家大少爷！是救过我父亲一命的大少爷...”
“没错！”叶思仁点头。
“我和雄哥现在复婚了，所以你为难夏家自是为难我本人，煜你是肯定带不走的，而夏天和东城卫就是你要找的人。兰陵王，我不想让你难办，但你难道还要格杀我的儿子吗？”
这么一通交代完后，死人团长镇定地背手。他难得这么硬气一回，在场众人都为此惊讶了片刻。
煜倒是没感到奇怪，早在兰陵王第一次找上a Chord时，她就和死人团长提前通过气，古拉依尔家世代侍奉叶家，忠诚得近乎愚昧，但本性并不算坏。
当时煜给出的建议是，本来死人团长就对他们家族有恩，再稍微强势一些，以她对兰陵王的揣测，他未必不会选择退让。
“好啦，死人你和他说那么多干嘛！我们夏家并非不讲道理，如果煜带不走，夏天和东城卫你也无法解决。”
雄哥叉腰，望着那俊雅的青年男子。
“你要怎样才肯罢休，兰陵王？”
兰陵王低下头，面露难色。
“二少爷交代的我必须完成，可大少爷实在对古拉依尔家有恩，我不能忘恩负义...抱歉，容我再考虑一下...”
兰陵王对叶思仁欠了欠身，转身便朝门外走去，死人团长见状还想问些什么，他起身追了上去。随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夏家又恢复了往日安宁。
「不错，这一套行得通」
煜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但至于去不去叶家，现在又有了新的考量和想法，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不知道是威廉给她安排的金融课太烧脑了，还是最近扮演狠辣角色审查联盟内奸实在消耗精力。
不知怎地，她有些疲倦。
“有点累，我休息一下…”
煜飘忽转身，脚步悬浮地上了楼。
夏宇察觉到她透露出的倦态，尽管还存有点小情绪，但他还是忍不住关怀问道：“煜，你累吗？要不要煲汤给你喝，冰箱里还有上次给夏美做养生汤的材料...”
煜摆摆手，努力绽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谢谢…宇，真的不用，我想我应该只是这段时间太忙，睡一觉就好了。”
煜没觉得自己身体会出问题，她只是去了几次异能转换所支撑防护磁场，远远还没到透支体力的程度。
可刚回到卧室，煜便忍不住咳了几下，她立马关上房门，捂住嘴巴试图压低声音。
可这不适感，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她止不住又咳了好几下，五脏六腑也跟着急剧收缩，撕裂的痛感让大脑无暇反应，只是瞬间，她的四肢都不听使唤了。
一个踉跄，煜跌坐在了地上。
而手心那里，早已是鲜红一片。
扎人的颜色映入眼帘。煜缓了缓，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时，突然，一股黑气从半开的窗外涌入，飞快凝聚成实体。
枪灵王从容地靠在沙发上现身。
不请自来，态度还似往常般若无其事。
他用指尖扶着太阳穴，难捱嘴边笑意：
“怎么了，小煜？你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啊，是不是当铁时空的副盟主，对你来说压力还是太大了。”
说完，枪灵王忽然俯身，这一下，近得煜能看见他面具下的挺立轮廓和偏执眉目。
他又故意问道：
“需要我帮你转告灸舞吗？”
煜止住咳嗽，她笑着强硬回复：“师父你说笑了，我和灸舞之间暂时还不需要其他人插手，这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那人闻言讪笑，又向前伸手。
煜下意识地对此做出躲闪，但枪灵王没有停下，他并没有打算动用任何异能，只是将手覆上了她的脸颊。
而后轻轻抹去了煜唇边的血迹。
“不想要为师帮你？”
煜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懵了，她愣了愣慌忙直起身，往后轻退半步：“谢谢师父关心，但是暂时不用，我应付得过来。”
“是吗？那可太遗憾了。”
他流露出惋惜神色，而后翘腿静坐着，显然，话已全部说完到位，但枪灵王还没有一丝要走人的意思。
两人静默对视。
煜脑内琢磨着他这有些反常的举止，一时没想通他滞留的意图，但她的身体，已经率先对此做出了回答。
倏间——！
她的心脏刺痛无比，躯体则像是灌了铅地沉重，身心魂魄和黑暗的某处产生共振同鸣，视线堕入死一般的漆黑。
肉身躯壳叠出三层虚影。
这是魂魄不稳、岌岌可危的征兆。
煜即将无知无觉地向地面倒去。
恰在这时，枪灵王起身迎上。
他展开双臂，让煜不偏不移地跌进他的怀中，将那受制于灵魂破碎的少女拥在胸前后，目光从她那苍白的精致面容扫过。
此刻，他终于不加掩饰地笑道：
“你啊，又在我面前逞强。”
“极阴之日将近，魔界的能量也与日俱增，但除我以外恐怕没人知道，到时候危险的不止是魔界，还会有你这个拥有强大魔性魂魄的。”
枪灵王用手贴了贴煜的额头温度。
“如今她人性渐弱、状态越来越差，而你，则会深受其影响，归为一体是无法抗拒的趋势，你早就不剩其他选择了。”
敛起神色后，他弯腰将昏迷的人抱起，枪灵王背阔肩宽，揽起她不费丝毫力气，将煜放到床榻上，他嘴角上扬地伸出手指，用克制的力道。
沿着她白皙的脸颊。
轻划了一下。
金色面具覆盖着，枪灵王眼底的阴影更甚以往：“以你的状态撑到现在，也着实让我感到惊讶，真是让人一番好等，不过幸好，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对于你，我也总是很有耐心。”
他弯下身来，在她耳畔做了最后强调：
“我会等你的，小煜。”
“等你，彻底疯掉的那一天。”
一声嗤笑，浓墨身影随之消散，窗外，月光正透过烟云，镀上夜色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灰色预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