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诚则“灵”》Enari

73、砂糖橘 池苗大叫着

　　池苗是真的精神疲惫到了极点，又不敢看手机打发时间，生怕一点开软件就会看到满天飞的切片和话题词条，因此躺在床上没过几秒就沉沉昏睡了过去。

　　然而他睡得安稳，被丢在一旁的手机却是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不断弹出的提示音断断续续地闹了大半夜，在第三次把本就睡眠偏浅的裴谦珩吵醒后，他终于忍无可忍，伸长手臂，一通摸索摸到床头，将手机按成了静音。

　　直到第二天下午，池苗一觉睡醒，几个相关词条已经在热搜榜上挂了一晚上。

　　#池苗自曝被父亲家/暴多年#
　　#吴行潜规则#
　　#家/暴不是家务事#
　　#当年KTV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

　　池苗原以为热搜大概只会围绕他被家/暴的经历发酵，却没想到他只是随口一提的吴行当年在KTV里潜规则的旧账，竟然也被一同闹了起来。不过他倒也乐于得见网友被这一连串的大爆料分散视线，不管怎么说，总比继续深挖他过往生活的细节要好。

　　然而，等池苗真正点开微博词条，才发现事情的发展远远出乎了他的意料。

　　【度假村登记处：之前一直在走解约流程，怕被报复才一直忍着没敢说。其实池苗直播时所说的那次KTV我也在场，和他一起趁乱跑出去的人就是我。吴行，你就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真以为我们会一辈子被你捏在手底下，拿着不公平的签约合同忍气吞声是吧？你想都别想！】

　　【今晚必翻车：大家好，我是沐沐。虽然KTV事件我并非亲历者，但吴行作为平台股东，长期利用职务之便对我进行言语骚扰，甚至多次、频繁地试图约我线下单独见面，被我拒绝后，便开始有意对我们团队的账号进行打压，聊天证据截图如下。另外，想必经常看池苗直播的朋友也能发现，近两个月以来，池苗的直播间始终没上过平台首页的推荐位，原因我不多说，大家自行判断。】

　　……卧槽。

　　难怪KTV的事也跟着上了热搜。

　　池苗这下是真有点目瞪口呆了。

　　杜景澈和他关系好，之前跟着他一同跳槽到了V.ONE平台，没了合同束缚，再加上又是潜规则事件的亲历者，估计是早就憋着股气呢，会趁着这个机会站出来他并不意外。但宋沐不同，她的合同可是还被吴行牢牢捏在手里呢，解约遥遥无期，这会儿竟然也“开团秒跟”了，完全在池苗的意料之外。

　　他立马切出软件，准备去小窗里问问宋沐到底是什么情况。

　　裴谦珩端着盘砂糖橘坐到了池苗身边，随手拿起一个剥开外皮，挑干净白丝，再对半撕开，往人嘴里投喂着。

　　“好甜！”

　　裴谦珩吃了剩下半个，也觉得甜。

　　他抬手点了点：“你手机昨晚响了半宿。”

　　“真的假的？” 池苗一愣，“吵醒你了？怪我怪我，太困了忘静音了……”

　　“没怪你，”裴谦珩笑着，又往对方嘴里塞了半个橘子，“就是告诉你一声，你要回的消息估计少不了。”

　　说话间，顶部“收取中……”的字样还在打转，底下的数个聊天框倒是已经陆陆续续弹出了不少标着两位数的红点。

　　池苗顿时有些头大。

　　这架势，简直像是整个主播圈昨晚都没睡觉，全跑到他小窗里狂轰滥炸了似的。

　　好不容易等消息加载完，池苗向下翻了好几下，才翻到宋沐发来的消息。

　　他先是中规中矩地回了句“我没事”，才就着微博的事问了过去。

　　池苗：【沐姐你合同不是还有好几年吗？可别头脑一热就跟团啊，小心之后再被吴行穿小鞋，日子更不好混了。】

　　宋沐：【你没事就好。】
　　宋沐：【放心，我心里有数，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把事情闹大了，以后的日子才好混。】
　　宋沐：【公司今天上午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是之后我的合同和相关事务都会换人接管，但他们还没能联系上吴行，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宋沐：【听意思，应该是公司内部已经下定决心，准备开除吴行来保全名声了。】

　　这么迅速？

　　果然还是得将事情彻底闹大，公司的公关部才不会躺平装死。

　　但吴行又去哪儿了呢？

　　现在全网的人都在等他的回应，他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就连公司的人都没能找到他。

　　裴谦珩正低头擦着手，感受到来自身后的视线，还以为池苗是没吃够，出言解释道：“砂糖橘每天就只能吃几个，吃多了上火。”

　　“你就光惦记着砂糖橘了是不是，”池苗被逗笑了，“刚才宋沐跟我说，公司的人到现在都没能找到吴行，我觉得有点奇怪。”

　　“哪儿奇怪？”裴谦珩将用过的湿巾随手丢进垃圾桶里，“吴行在我的人手上，他们找不到很正常。”

　　“你？”

　　虽然之前就有点怀疑，但真听到裴谦珩这么坦诚地认了，池苗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裴谦珩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昨晚听你讲完之后，我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给他找的麻烦还是太少了点。”

　　池苗从沙发上坐起身，沉默了好几秒，才有些犹豫地开了口。

　　“那他现在，呃……还活着吗？”

　　“……”
　　裴谦珩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杀/人/犯/法。”

　　“我知道，我怕的就是这个。”池苗明显松了口气，“万一你们这帮有钱有权的公子哥真的像小说里那样视法律为无物怎么办？那我不就惨了，好不容易谈个恋爱，结果对象第二天就变成了法制咖，我拦都来不及拦。”

　　裴谦珩挑眉：“第二天？”

　　“裴大少爷，”池苗啧了一声，“你抓重点的能力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这就是最重的重点，”裴谦珩不知从哪儿摸出了手机，凑到人面前，“我认为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应该从江边那晚开始算，我都已经记在日历里了。”

　　池苗瞥了一眼屏幕，那天的日期还真被一个醒目的红圈给圈住了，在一排只有零星几条待办事项横在数字下方的日子里，显得格外特殊且珍重。

　　“你说的对，是该从那天开始算，”池苗自知理亏，立马低下头，也点开了手机，“刚才就是随口打个比方……我现在就记日历里！”

　　池苗这边刚给日期设置好一个爱心的特殊标识，微/博那边已经又弹出了新的消息。

　　【吴行：本人吴行，就过往行为引发的不良影响，在此郑重致歉。对于我曾经所犯下的错误，我深感愧疚与懊悔，并向因此受到伤害与困扰的相关人员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对不起，我的不当言行辜负了大家的信任，也造成了不必要的负面影响。对此，我愿意承担相应责任，并认真反思、改正，恳请大家接受我的道歉。】

　　这条道歉的帖子一经发出，瞬间便登上了热搜。

　　以池苗的了解，如此官方书面的内容大概率不是吴行本人写出来的，估计是裴谦珩手下的人接到指令，拿着人手机编辑发送的帖子。

　　事已至此，吴行之后会怎么样，池苗也不打算再过问了。他相信裴谦珩心里有数，只要人没死，这混蛋是被打了还是被辞退了都只能算是他自己活该，罪有应得。

　　池苗的手机又开始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裴谦珩昨晚刚被这动静吵了半宿，此刻一听见就头疼，条件反射地皱起眉：“你们这圈子里的人今天都没事干是吧，消息这么灵通？”

　　“是啊，上百万双眼睛盯着呢，瞬间就上热搜了，”池苗将手机按成静音，“不过我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接下来的事……就让他们闹去吧。”

　　正如池苗所想，虽然线下活动确实受到了不可逆的影响，但好在他反应及时、直播公关得也还算迅速，还意外地将一部分公众视线转移到了吴行潜规则的事情上。因此，现在网络上有关自己的舆论形势一片大好，他作为事件当事人，已经彻底被定在了“受害者”的身份上，哪怕之后需要为线下活动的问题承担一部分责任，事情也不会大到哪里去。

　　再加上，V.ONE公关部的反应速度不可能这么慢，而蒋文轩却直到现在都没有联系他——这份沉默的态度，本身就已经是这个观点的有力佐证。

　　“闹吧，正好当放个假。”裴谦珩也赞同，“省得你每晚都得直播到凌晨，都没时间干正事儿了。”

　　“裴少爷！”池苗大叫着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快让你那飞驰的思想刹个车吧！”

　　在裴谦珩的轻笑声中，不知是谁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池苗立马举起双手自证清白：“这回可不是我啊。”

　　“是我的。”裴谦珩拿出手机，一看是陈静雅打来的电话，“喂？”

　　带着些许风声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通知你一下，你昨晚让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但我现在在开车，所以不太方便详细说。”

　　裴谦珩开了免提：“远吗？你直接开来我家说吧。”

　　“是有这个打算，但你估计得等会儿，”陈静雅犹豫了一瞬，“陈百通现在坐在我副驾呢，他车被追尾了，我得先把他送回去。”

　　裴谦珩：“又不是外人，一起来吧。”

　　陈静雅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转头看了坐在身旁的陈百通一眼，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哪个环节没被通知到位。

　　“行，先预告一下，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组合。”

　　“二十分钟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