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诚则“灵”》Enari

72、直播回应 池苗啧了一

　　网络舆论发酵得极快，距离池苗发完微/博不过两三个小时，相关话题就已经蹿上了小热搜。营销号们靠着网友流出的现场视频反复剪辑拼接，各种暧昧的猜测层出不穷，轻而易举便收割了大量点击。

　　好奇的，担忧的，看热闹的……怀抱着不同心态的围观者们蜂拥而至，在混杂的信息里各取所需，唯一令池苗感到不那么荒唐可笑的是，好几位跟他熟识的朋友在他发完微/博后都进行了转发。

　　【CODE战队-Raze转发微/博：是非自有分辨。】
　　【CODE战队-无咎转发微/博：我和池苗认识很多年了，我相信他。某些爱吃人血馒头的营销号小心之后下不来台。】
　　【度假村登记处转发微/博：建议有些号先学会做人再学写稿，别哪天被喷到在地球online上删号比发帖还快。】
　　……

　　“我坐这儿行吗？”裴谦珩脱了外套，在角落那张单人懒人沙发上坐下，抬头问道。

　　客房改造成电竞房的工程目前只进行到一半，旧的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新的定制家具却都还没搬进来，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一张堆满直播外设的桌子和这张懒人沙发，空旷得有些突兀，倒又莫名有些适配此刻的情景。

　　池苗看了一眼，点点头：“嗯。”

　　这是他刚才平复好情绪后提出的要求——希望裴谦珩能在他直播的时候在房间里，一个摄像头捕捉不到的位置，全程陪着他。
　　这样会让他觉得安心一些。

　　毕竟反复撕开伤疤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没有一个能够随时用余光看见的精神锚点，池苗实在怀疑自己能否顶住藏在摄像头背后的几十万人一同投射而来的、对他的一举一动进行着无情揣测的视线。

　　直播刚一开启，池苗红着眼眶调试好摄像头，画面稳定下来的瞬间，直播间已经涌入了二十多万人，实时数量甚至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攀升着。

　　池苗一目十行地浏览着飞速刷着屏的各种弹幕：“不好意思，直播开得有点迟了……为什么现在才开直播？因为我也只是个普通人嘛，遇到让自己自己害怕……恐惧的事情多少也会有点控制不住的情绪波动，现在平复得差不多了，才敢来开直播回应你们的问题。”

　　话音未落，屏幕顶部突然划过两条带着彩虹特效的弹幕。

　　【CODE战队-Raze进入直播间，送出嘉年华×1】
　　【CODE战队-无咎进入直播间，送出嘉年华×1】
　　【不会说话就闭嘴送出嘉年华×10】
　　【甜度爆表的社恐送出嘉年华×10】

　　二十多个嘉年华仿佛不要钱似的砸下来，瞬间在直播间掀起了一波送礼物狂潮，各种大小的特效光影砸得池苗一时眼花缭乱，手忙脚乱地去找鼠标。

　　“哎哎哎，你们这是有钱没处花了吗？快停手吧，别送了！”池苗在满屏特效里摸索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关闭送礼通道的选项，险险控制住了局面，“好了啊，各位哥哥姐姐们快收了神通吧。今天就是个解决问题的坦白局，没有谢榜环节，大家专心刷你们想问的问题就可以了。”

　　“……嗯，那个人确实是我血缘上的父亲。”他挑着弹幕里重复率最高的问题回答道，“父子关系不和？是的，非常不和，如果法律允许断绝父子关系，我应该会想各种办法去办了……当时为什么跑？算是被家/暴了十几年留下的条件反射吧，我害怕他，本能地觉得继续站在那里可能会被打死，下意识就跑了……”

　　屏幕上的礼物特效渐渐散去，底部的各种弹幕却是滚动得更加迅速了。

　　不管池苗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透露出“被家/暴了十几年”的情况，这个消息都足以引爆直播间所有观众的情绪。

　　池苗看着满屏的问号和感叹词，轻轻吸了口气：“看来大家都挺关心这个事的，那我就从头开始讲吧。故事可能有点长，我尽量精简着说，听完，估计你们的很多问题也都有答案了……”

　　说是精简着说，到头来他却还是冲着摄像头独自讲述了快一个小时才讲到结尾。

　　“……事情就是这么些事情，都是过去式了，大家当个故事听一耳朵就好，剩下的问题我都会自己想办法彻底解决好的，你们不用想着要为我做些什么，也不用担心我……”池苗冲着摄像头勉强笑了一下，“大家的关心和安慰我都有看到，真的很感谢你们。”

　　“但今天活动现场的混乱确实是我个人的历史遗留问题造成的，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还是在这里郑重地向所有活动现场的观众、受邀来参与活动的嘉宾、主持人以及主办方道个歉，这种事情一定不会再发生第二次，真的很对不起大家。”

　　池苗说着，站起身，后退两步，冲着摄像头弯腰鞠了一躬。

　　“这次直播的完整版录屏我之后会上传，并且能为每一句话的真实性负责，所以大家可以正常做切片传播，但有些营销号如果再对此内容进行恶剪、做一些为了博人眼球而歪曲事实的视频，我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池苗重新坐回椅子上，再次冲着镜头微微一笑，语气里的冷意尽数褪去，“如果没有什么别的问题，我就准备下播了，各位也都早点去休息吧，明天可是工作日呢。”

　　满屏的弹幕几乎没有停过，可池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直播间里的大部分观众又都是粉丝，就算只是营销号或路人，听完故事多少也泛起了点心疼的情绪，因此直播间这时候的弹幕都不约而同地顺着打出了“晚安”、“池池做个好梦”、“好好休息”之类的字样。

　　池苗看了一会儿屏幕，声音轻了下来：“谢谢你们，真的……晚安，也祝你们好梦。”

　　顺利关掉直播后，池苗撑着桌沿站起身，在裴谦珩的注视下走到懒人沙发旁边，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人赶紧给他腾个位置出来。

　　这坨懒人沙发是个彻头彻尾的单人位，裴谦珩再怎么挪也不可能给人腾出足够的位置来。他刚想要站起身让开，池苗却已经径直坐了下来，整个人挤进他分开的双腿之间，还顺手拽住了他的手臂，摆明了是就要这么挤着，不让人走。

　　裴谦珩一头雾水：“怎么了？”

　　池苗将脑袋往后一仰，整个人严丝合缝地靠在了对方身上：“累死了，我要充电。”

　　充电？
　　裴谦珩下意识转头往左右两边看了眼，别说充电器了，就连插座都没找着一个，过了几秒，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来，没忍住笑出了声。

　　池苗啧了一声，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笑什么呢，都给我开震动模式了，快关掉。”

　　“好好好。”裴谦珩嘴上答应着，右臂横搭在池苗腰间，“我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请陈百通吃饭啊？”

　　池苗有些疑惑：“为什么突然要请他吃饭？”

　　“感谢他一直以来对你的照顾吧。”裴谦珩说着，抬手在池苗小腹轻轻拍了一巴掌，“说起这个，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叫他陈宝？”

　　就连在先前的叙述中，池苗都有好几次直接用“陈宝”代替了陈百通的名字。

　　啧……多亲昵的昵称啊。

　　“哦，这个外号吧，最开始其实是他爸妈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这么叫他，刚好被我听到了，我叫着当犯/贱的，恨不得我叫一次我俩就要打一次，后来叫了这么多年，慢慢就叫顺口了……”池苗说着，转过脸瞥了眼裴谦珩的脸色，顿时失笑，“不是吧，你还吃他的醋啊？他现在可是每天围着陈静雅转都来不及呢。”

　　裴谦珩抬手又拍了一巴掌：“你都没有给我取过什么特别的外号呢，喊他倒是成天陈宝陈宝地叫，我怎么就不能吃醋了？”

　　没了衣服的阻隔，这一巴掌的动静听上去格外清脆。

　　“手！”池苗耳尖瞬间红了，将对方作乱的手捞了出来，“他那外号也不是我取的啊，再说了，我喊你宝宝你听着难道不别扭吗……”

　　他艰难地回过身，盯着裴谦珩锋利的眉眼看了好几秒，打心底里觉得女娲在创造这人的皮囊时相当偏心，这张脸真是怎么看怎么帅，只可惜……跟“宝宝”这两个字实在是搭不上边。

　　“不行……裴谦珩你放过我吧，这称呼我是真叫着烫嘴……”

　　裴谦珩也笑了，撑起身子亲了人一下：“宝宝。”

　　池苗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行！”他抬手搓了搓发热的耳朵，“这称呼我听着也烫耳朵，不许再叫了！”

　　“那叫什么……池池？苗苗？”
　　裴谦珩话刚说出口，立马反应过来了不对……“苗苗”这称呼，听着怎么跟那条蠢狗的名字那么像呢？

　　池苗现在一看裴谦珩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立马挑眉，一副“你终于发现了我的小巧思”的得意样。

　　……合着那蠢狗的名字还真是从池苗的名字里来的。

　　“其实只是因为我妈曾经喜欢这么叫我，我给它取名字的时候下意识就用了。”池苗没什么所谓地笑了笑，“你以后可别这么叫我啊，我才不要跟傻狗用同一个称呼，听着智商都被拉低了。”

　　“行，”裴谦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凑过去又亲了人一下，“都听宝宝的。”

　　“……裴谦珩！你没完了是吧，”池苗捂着耳朵挣扎了几下，好不容易才从对方的怀抱中站起身，“松手，我要去洗澡了……你色/诱也没用，我是不会开门让你进来的！你自己呆在这里好好反思吧！”

　　“不要啊宝宝，这么绝情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