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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洁身自好 贺念念: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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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念念眼疾手快,一把捞过姜晚刚放下的青布包袱,包袱掀开的刹那,华光都漫了进来。
两匹锦缎静静地卧在暗色的布包里,日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表面便漾开流水似的银辉,像把西湖湖面的浮光云影都织进了丝线里。
“浮光锦!”贺念念的手轻碰了下锦缎凉滑的表面,低呼道,“陆侯爷可真是大手笔啊。”
姜晚正弯腰理着裙摆,闻言抬眸:“你认得这料子?”
“怎么不认得?”贺念念挑眉,“我十二岁那年,我爹费了老大劲从江南淘来一匹给我做夏衫,当时整个京城,我敢说除了皇家,普通百姓家应该是找不出第二匹。”
“你家……”姜晚微怔道,“竟有这般门路?”
“那时我爹生意刚有起色,走南闯北间,三教九流白道□□都认识些,”贺念念把包袱往桌上一放,侧身撞了撞她的肩膀,“不说我。倒是你,什么时候和陆盼走得这么近了?他竟送你这个?”
“你别胡说,”姜晚脸颊一热,伸手把包袱抢回来,抱着走到墙边的衣柜前,略显老旧的柜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小心翼翼地将锦缎放进去,落了锁,“这是他用来赔罪的。”
姜晚坐到贺念念对面,把昨天的偶遇和误会对她说了。
贺念念撑着下巴听完,弯眼笑道:“其实,我觉得陆盼说的没错。”
姜晚蹙着眉,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粗布花纹,声音里带着不自信:“可我经常往你家书肆跑,总不能穿这样贵重的衣服进出……”
贺念念不解:“为什么不行?穿得好怎么了?”
姜晚垂着眼,乌鸦鸦的睫毛盖下来,在她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总不能,穿得比你这个东家还好……”
贺念念先是一怔,随即摆着手道:“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我还在乎这个?别说两匹浮光锦,便是再贵重些的,我也不在乎。”
见姜晚依旧愁眉不展,她拉过姜晚的手,指尖点了点她的手背,笑里带着几分狡黠:“你该不会以为,我们家就只有巷口这间小书肆吧?”
姜晚抬头看她,眼里满是疑惑:“难道不是?”
“那家书肆只不过是我及笄那年,我爹送我的礼物罢了,”贺念念凑到姜晚耳边道,“我家生意近些年来做得大,连宫里的供奉都有份,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认识陆盼?”
“你们很熟悉?”姜晚好奇,“都直呼名字。”
贺念念心虚道:“当然是背地里才这么叫了,当面还是喊陆侯爷的。不,不说这个,你只要知道我家生意很大,不在乎你穿着就是了。”
“真的?”姜晚不敢置信,“比之那望月酒楼呢?”
“望月酒楼?给本小姐提鞋都不配,就这么和你说吧,你骑着马往任何一个方向跑上一个时辰,所到之处,依旧有我家的店铺。”贺念念语气中带着点自豪。
姜晚:“……”
贺念念直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呷了一口又道:“去年西北大旱,陆盼任钦差大臣,我爹应朝廷号召,也忙着筹粮赈灾,常和永宁侯府的人打交道,一来二去,我也跟着见了他几面。”
姜晚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
她今天才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闺中好友,这么有实力。
贺念念放下茶杯,白瓷杯底嗑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就说那场大旱,我爹差不多捐了有三年的利润出去,不过我听他说,和永宁侯府比起来,他出的也不值一提。就送你的这两匹浮光锦,于永宁侯府而言,不过是仓库里随便拿两匹罢了,你别往心里去了。”
“陆盼,永宁侯爷,字云笙。”贺念念认真给姜晚介绍道,“永宁侯府祖上在入仕前,家中良田、当铺、商行、茶庄、园林就已遍布各地,几代积累,良田商铺不计其数,连他家的马夫走出来都像阔少。”
姜晚仔细回忆了下昨天见到的门房,确实衣着考究,谈吐有礼。
贺念念给姜晚科普,“后来他祖父跟着先皇有从龙之功,老侯爷又打仗击退匈奴,更是封了侯爵,只是后来老侯爷身体不如从前,才提前和圣上请旨,让陆盼提前袭爵。”
她看着姜晚,语气认真了几分:“你和人家比家世,便是十辈子也比不得。但你也有你的好,你抄的那些书,我拿去卖,平白能多卖两成价,更不用说你闲暇写的那些话本子。都说字如其人,你字写得端方,人也端方,别总妄自菲薄。”
姜晚拿起茶壶,给贺念念空了的杯子续上水,眼睛弯了弯:“谢谢你特意宽慰我。”
“我不是宽慰你,实话实说罢了,”贺念念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身子往前一倾,眼睛亮得很,“说起来,方才送你回来的,真是陆盼本人?”
“是啊,你不是都瞧见了么?”姜晚被她看得莫名。
“啧啧啧,”贺念念装模作样地摇头晃脑,“我认识他也一年有余了,可从没听说他送过哪家闺秀回府。”
“反倒常听说,哪家小姐递了帖子被他拒了,哪家上门提亲碰了一鼻子灰,”贺念念的脑袋又凑近了些,眼里八卦的光更亮了,“还有小道消息称,早年圣上有意把十公主许给他,都被他婉言谢绝了。”
“连公主都拒?”姜晚讶然。
“拒了才正常,”贺念念倒是看得通透,指尖慢悠悠转着茶杯,“本朝规矩,驸马不得入仕掌权,陆盼年纪轻轻便袭了爵,胸中自有丘壑,怎么可能会甘心做个闲散驸马。”
她握住姜晚的手,神色郑重了些:“晚晚,我与你说句实在话,陆盼此人可以说是京城世家公子的典范,本人却最是洁身自好,行事也稳妥可靠,你若日后与他有深入往来,他断不会让你受委屈。”
贺念念话里的意思说得委婉,姜晚听出来却不愿深究。
他们之间,又能有什么深入往来?
她转移话题,眨了眨眼问道:“他今年二十有二了吧,永宁侯府的子弟,应该早已有了婚配吧?”
“嗯?”贺念念没反应过来。
“就是……”姜晚脸颊微红,声音细若蚊呐,“早就听说世家的公子们十二三岁就有专门的丫鬟教他们那些事,这个丫鬟也会当做小妾。”
贺念念眼拼命摆手:“不可能不可能,陆盼十二岁开始,身边就只有一个信任的随从,别的伺候丫鬟都不能进他卧室,只能在外室伺候。”
“那他日常起居都是自己动手吗?”
“这我怎么知道?”贺念念敲了敲姜晚的脑袋,“他又不会和我说这些。”
姜晚想到前日,陆盼俯身帮她捡东西时,露出的半截手腕与那双骨节分明、干净好看的手,再配上那张清冷的脸,忍不住抿嘴憋笑道:“我以为他这样身份的人,穿衣用餐都有人伺候,就连洗澡都不用亲自动手。”
“打住打住,可不许往下想了,”贺念念笑得小脸通红,拍着桌子道,“京城多少贵女的梦中情人,在你口中就这么被丫鬟看光了,啧啧啧。”
两人对视一眼,终究是憋不住,伏在桌上笑得前仰后合。
“他真这么洁身自好?”
“真的,”贺念念右手竖起三根手指,“陆盼要知道你这么不信任他,得伤心死。”
“他可不会伤心,他见到我表情冷淡的很。”
“那你可得努力了,早日俘获清冷侯爷的心。”
“好啊,你笑话我!”
二人打闹了好半天才歇下来,贺念念拿起帕子按了按笑出来的眼泪,坐直了身子,笑意淡了几分:“好了好了,说正事,明日你得来一趟书肆。”
姜晚也收了笑,心头微紧:“怎么了?可是我那些书出了差错?”
“是也不是,”贺念念神色里带了点说不清的郑重,“就是你上月写的那个话本子,卖得很不错,但……”
姜晚问道:“是不是金钱上有何纠纷?”
贺念念摇摇头,无奈道:“如果是钱上的问题,我就不来找你了,今天上午,有位江姓公子来书肆,点名要见那话本的作者,也就是你。”
“说你在书中恶意编排他与夫人,”贺念念眼里有几分担忧,“他说,明日午后,在书肆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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