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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车,我送你回去 门房:我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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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姑娘?”随从见姜晚没反应,小声喊到。
“嗯?”姜晚回过神。
“先让小的们把东西放进屋子里?”
姜晚抖着声音语无伦次道:“好,进,进来吧。”
那两个礼盒都显得格外光鲜亮丽的礼物,从她眼前过去的时候,姜晚只觉得额角突突地跳,这她如果拿出去变卖,会不会被连夜灭口?
放下东西,几个小厮恭敬地行礼:“姜姑娘,我等这就回去和侯爷复命了。”
院外围观的街坊交头接耳的声音更大了:“刚才说的是……侯爷啊?”
“这是多大的官职啊?”妇人们不懂这个,“比知府大人要高吗?”
她丈夫低骂:“一看就没见识,那是皇亲国戚,天家!”
“你们瞧见那些布了没,阳光底下感觉在发光诶,上次王员外嫁女儿,穿了件丝绸的就给他嘚瑟成什么样了。”
“确实……”姜晚的声音有些飘。
围观里想熟的王大娘挤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小姜姑娘,这侯爷……莫不是你前些日子去帮工的那个公子?”
姜晚没应她的话,反倒一把握住那位妇人的手:“大娘,若有人误会了你,她的兄长来向你赔罪时,带的礼物贵重的吓人,你会收吗?”
王大娘犹豫:“那也得看什么事,若只是小事,却扛整扇猪肉过来,那我收了也睡不踏实……”
姜晚凑近大娘耳朵边,声音都在抖:“比如,送了一样,皇后娘娘平时也在用的东西。”
王大娘脸色一变,警惕地朝四周看了一圈,也凑近姜晚耳朵边,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了:“闺女,你是不是撞见他杀人了?”
姜晚:“……”
*
子时。
姜晚第三次坐起身。
姜晚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眼睛死死地盯着衣柜上的锁。
半个时辰前,她刚把那几匹布从床底挪进衣柜最深处,还压了三件打补丁的旧衣裳。
心口还是发慌。
姜晚叹了口气,果然,人骤然得了超出自己认知的财富,连觉都睡不安稳。
她平日里给书肆抄书的时候,也和书肆掌柜的女儿私交甚好。
但自己一个穷抄书的,总不能穿得比人家小姐还好吧?
姜晚默默地摸着布料上的暗纹,又叹了口气。
还是还回去吧。
姜晚彻夜未眠,就这么盯着它们,坐了一夜。
清晨第一声鸡叫响起的时候,姜晚就已经顶着通红的眼睛,抱着一个蓝色包袱,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家门。
巷口还只有早起的菜贩在摆摊,姜晚却走得步步警惕,看谁都像惦记包袱的贼。
每拐一个弯,身边每经过一个人,都要低头摸一摸包袱皮有没有被划破,确认布料完好才敢继续走。
她就这样走走停停,两个时辰后,才终于站在永宁侯府大门外。
朱红青蓝的大宅,门坎很高,红漆金环,厚重结实。
姜晚敲响门环,好一会儿,才有人应了。
门“吱呀”开了一条缝,门房探出头,见她面生,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找谁?”
“找陆侯爷。”
听见是找自家侯爷,门房将门拉开些,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她衣着朴素,语气里虽无轻蔑,却也冷淡:“姑娘可有拜帖?”
姜晚道:“我只是来送个东西。”
“姑娘见谅,”门房一副公事公办的神色,“京里想给侯爷送东西的姑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空口无凭,小的实在不敢让姑娘进去。”
“通报一下也不行吗?”姜晚不死心。
“侯爷日理万机,小的实在不敢做主。”
“那……我能在这里等他吗?”姜晚问道。
“这不符合规矩。”
姜晚还想再说,忽听得院内传来脚步声。
她下意识退到一旁,就见一身紫色圆领官袍的男子自影壁后走出,腰束玉带,步履沉稳,周身气场肃穆。
是陆盼。
这个时辰穿官服出府,明显是赶去上朝。若这种时候上前叨扰,太不知分寸。
姜晚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她垂着眼,往阴影里又缩了缩,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盼目光扫过她,眸底掠过一丝疑惑,却也只是一瞬,便收回视线,径直上了门前的马车。
车驾走远,门房转头对姜晚道:“这位姑娘,请跟我来。”
他领着姜晚绕到侧门,道:“姑娘若不嫌弃,可在这里稍后,侯爷下朝通常走侧门回府。”
姜晚一愣:“你……方才还说不合规矩。”
“姑娘是个明事理的,”门房语气松了些,少了最初的冷淡,“懂分寸。”
姜晚道了谢,抱着包袱站在侧门的一棵桃花树下。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霸道地射下来。透明但微尘乱舞的光线,透过树荫罩向姜晚,她眯着眼。
正午时分,一辆黑漆马车缓缓驶来。
随从驾着车,远远地看到树下站着个人。他眯了眯眼睛,对陆盼道:“侯爷,侧门处有个人。”
陆盼正整理袖袍,头也没抬:“同僚?”
“离得远,看不清具体,但瞧着是位姑娘。”
陆盼整理袖袍的手一顿:“姑娘?”
难道她还没走?
他让马车停下,掀开车帘,透过阳光,他一眼就认出了姜晚。
她背对着马车站着,乌发垂在身后,淡青色的长裙勾勒出柔婉的肩背线条,就这么静静地站着,背影干净又寂寥。
陆盼见过的闺秀女子数不胜数,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姜晚,很漂亮。
“侯爷?”随从小声问道,“用不用小的去打发了?”
“不用。”陆盼放下车帘,“直接进府。”
他昨日让人查了,很清楚昨天姜晚离开宴会后去了哪里。
姜晚这样的女子,身边的人和事都太多太乱,他不想牵扯太多。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继续往前行驶着。
正午的太阳很毒,姜晚用袖角擦了擦额间的汗珠,却依旧抱着手中的包袱。
汗水留进眼睛里,模糊了视线。
马车路过姜晚身边,陆盼掀起用貂皮做成的帘子:“天热,回去吧。”
陆盼的声音中带着疏离。
“侯爷,我来还昨天你送的东西。”透过车窗,姜晚把包袱递给他。
陆盼没接,推开车门:“我送你回去。”
方才马车驶过时,他看得清楚。她热得脸颊通红,额角全是汗,却把那包袱抱得紧紧的,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当然知道里面的是什么。
陆盼想到了那件昨天被陆婉随意丢弃了的雾梢披风,只觉得讽刺又可笑。
鬼使神差的,他喊了停车。
*
车厢里摆着冰盆,姜晚不自觉地舒了口气,陆盼递过来一方素白绢帕:“擦擦汗。”
姜晚道了谢,小心翼翼沾了沾额角:“回头我洗干净了还给侯爷。”
“不用。”陆盼拒绝地干脆,“你留着用就行,一块普通的绢布而已。”
“这个也是。”他指了指姜晚膝上的包袱。
姜晚微微一怔,她没想到陆盼会这么开门见山。
她整理了下耳边的碎发,从包袱里拿出那两匹流光溢彩的布匹,双手捧着,恭敬地举到陆盼面前:“陆侯爷,这个太贵重了,民女真的不能收。”
陆盼没有接:“只是两匹布而已,你去做两身衣裳,算是我替妹妹赔罪。”
姜晚咬着下嘴唇,声音很轻:
“我不应该穿这些……”
“嗯?”陆盼没听清。
“我平日出入最多的就是书厮,接触最多最好的朋友是书厮掌柜的女儿,偶尔会和一些书院学子参加一些诗会赏花会,里面最厉害的,也只是知府大人的公子。”
姜晚抬眼,迎上陆盼打量她的目光,眼神坦荡:“不瞒侯爷,我出身平常,不应该……穿得比他们还好。”
陆盼收回目光:“一件日常的衣服而已,不用在意。”
“侯爷当然可以不在意,”姜晚攥紧了布匹,“但我们这样的人,如果穿着于身份不匹的衣服,是会惹麻烦的。”
“就好比,就好比……”姜晚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想说就像您也不能穿皇帝的衣服,但她不敢说。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下去,脸颊憋得通红。
“既不恰当,就别说了。”陆盼平静地接过话,递了个台阶,“这不是官服,没有品级规则,它做成衣裳后,就只是衣裳而已。”
陆盼伸手,虚按了下姜晚捧着布料的手:“衣服是衬托人的,不是压人的。”
马车停下,随从在外面道:“侯爷,姜姑娘,到了。”
陆盼看了眼姜晚,道:“我既送了,就没有收回的道理,你是要做衣服,还是要卖了,都请自便。”
姜晚硬挤出一个笑:“多谢侯爷。”
“这布料很适合你。”陆盼道。
看姜晚笑得勉强,陆盼安慰道:“姜姑娘,这只是替陆婉道歉的礼物而已,不用多想。”
姜晚脚下一顿,她听懂了,这是让她不必多想礼物本身,也不必多想送礼物的人。
心下了然,回头冲陆盼行礼:“是,侯爷。”
陆盼冲姜晚淡淡一笑,放下车帘。
随从调转马头,只听陆盼语气随意:“你去查一查,今天是哪位门房当值,是谁把姜晚引到侧门的。”
“是,侯爷,”随从多问了一句,“是要惩罚门房吗?”
“不,给他涨两成薪水。”
“……是。”
*
姜晚一进家门,就看到刚才自己口中那位,接触最多、最要好的朋友,书厮掌柜的女儿贺念念正坐在堂屋,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我看到咯~”贺念念凑上来,“永宁侯府的马车。”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陆侯爷亲自送人回来。”
陆盼:门房做得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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