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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我没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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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敬阁后,按照原定的计划,她和闫妈妈本该去坊市里那几间铺子看看,但林溪月不知陆少虞是否愿意与她们同去,不过她倒觉得无所谓,只要能在陆少虞身边,去哪里都可以。
“将军啊,咱们要不要去集市逛逛,据说永宁巷新开了家馆子,味道不错。”还不等闫妈妈过去问,祥安已经冒出头来建议道。
“既然想去,那便去吧。”陆少虞似乎心情尚佳,并没有拒绝。
林溪月虽是头一次逛这朔州城的集市,可她并没有太多心思去看市集中那些新奇的物件,而是一颗心全放在眼睛看不见的陆少虞身上。
他的步子顿了一下,朝左侧看了一眼,又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才继续往前走去,林溪月顺着陆少虞的方向望过去,那里有小贩正吆喝着南桑国木雕。
“南桑国的木雕似乎很有趣,妾身可以过去看看吗?”林溪月停下步子,大着胆子轻声问道。
“可以。”陆少虞挑了挑眉,有些讶然,随后也让祥安扶他一同过去看看,祥安自然乐意至极。
两人在那摊前站了许久,林溪月手中拿着一枚楠木雕出的精致腊梅,心不在焉观赏着,实则心神全在旁边的陆少虞身上。他修长的手指从那些木雕上抚过,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竟停在了一枚红色月牙形状的木雕上。
林溪月不由的将手抬起,隔着衣服握住了挂在颈上的那枚月牙,陆少虞手中的那枚比自己的要大很多,他拿着那枚月牙木雕摩挲了一会儿,才去触摸其他样式的木雕,但很快就被前方的喧闹声打断了。
“祥安,过去看看。”陆少虞吩咐道。
在祥安松开手时,林溪月自然而然扶住陆少虞,搀着他一同往人流聚拢的方向走去,但并未离得太近。
“又是因为大夫不够引起的,两家人都在抢大夫。”祥安很快就回来了,显然对这种事已经司空见惯了。
“一会儿回去后调几名军医过来,让他们错开时间,军中无事的时候来城里坐诊,还有府中的大夫也调过来吧,我已无大碍。”陆少虞吩咐道。
“小的一会儿回去就安排。”
“现下如何,那病人怎么样了?如此着急,定是有什么急症。”林溪月难得主动开口询问,她此时听明白了,这座边陲小镇大夫太少,根本无法保证日常所需。
“回夫人,是两个孩子得了急病,大夫分身乏术,只好先去救那个男孩子了。但那女孩儿是个老来子,好不容易得来的,又是排在前面,她的家人自然不愿意,拦着不让大夫走,于是两家人便起了争执。”
祥安摇头叹气道,这边陲之地,战乱又多,男丁本就不足,遇事自然要先救男孩儿,这已经成为大家心照不宣的事了。
“妾身略通岐黄之术,可否前去帮忙?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两个孩子都有危险。”林溪月想了一下,然后同陆少虞道。
“去吧。”陆少虞没有迟疑,当即便应允了。
“若是……时间太久,妾身也不知多久才能结束,将军可先回府。”林溪月得到应允后便向那医馆走去,但怕陆少虞等太久,她其实也不知道陆少虞会不会等她,但还是又回来告知了一声。
“嗯。”陆少虞没有说别的,只淡淡应道。
林溪月不敢再耽误,忙向那医馆走去。她赶到时,那年迈的大夫正被两家人拉扯着,连袖子都破了一只。
医馆的台阶前还躺着一个六岁的小女孩,一位约莫四十来岁的妇人,正抱着那小女孩啜泣着,医馆内也传来急切的哭声,想来那男孩子已被送进了医馆,但是并没有大夫。
“诸位稍安,小女子也略通一些岐黄之术,或许可以帮忙。”林溪月挤过人群,站在那医馆前,抬高了声音,想要阻止争吵。
但她是金陵人,即便抬高了声音,听起来也是软糯温婉的,那两家人只看了她一眼,争执的更厉害了。
“都闭嘴!”闫妈妈放开嗓子骂了一声,那两家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快将孩子抱进屋,我也是大夫,我与老先生一同诊治。”
林溪月不再耽搁,立即对那妇人说道,随后扎紧袖口,扶着那老大夫一同进了医馆,其余人则是被闫妈妈拦在了外面。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林溪月终于从医馆出来,除了那两个孩子外,她又帮忙照看了另外几个病人。此刻外边看热闹的人已经散了,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对面茶摊,闭目养神的陆少虞。
他竟然在等着她!
冬日的夕阳穿透茶棚茅檐的缝隙,将一些余光撒在陆少虞身上,他看起来很享受这番平静的光景,闭眼坐着,似乎在听着市井之中的喧嚣。
林溪月像是忘了所有,方才的乏累也烟消云散,她就站在那医馆前,一时间看得入了神。
“好心的娘子,孩子们怎么样了?”先前的那两家人早已停止了争执,此刻正坐在医馆门口,见林溪月出来,连忙站起身围了过去。
“各位尽管放心,孩子们全都安然无恙,此刻睡着了,有他们的母亲陪着呢,大夫也正在煎药。”林溪月这才回过神,微笑着安慰道。
不知这期间发生了什么,这两家人突然客气了不少,就连道谢都放低了声音,想进去看看孩子,却像是怕打扰了大夫,只透过半开的门朝里面张望着。
“进去吧。”那位老大夫端着簸箕出来了,朝林溪月笑着点点头,对那几人说完,然后就去另一头挑拣晒好的药草了。
那几人和老大夫道过谢,然后迫不及待却有序的进了医馆。林溪月见状,猜想再无什么要紧事了,又隔着来往的人群看了一眼暮色中的陆少虞,然后与闫妈妈朝那茶肆走去。
“解决了?”才进入茶肆,陆少虞就睁开了眼。
“是,妾身照着那位老先生的指导做,两个孩子都没有大碍了,没想到您竟还等在这里。”林溪月走过去,并未坐下,而是习惯性站在陆少虞右侧,轻声回道。
“坐下喝杯茶,休息一会儿回府。”陆少虞声音依旧淡淡的辨不出喜怒,虽没有了往日那般冷硬,但也没有接林溪月的话。
林溪月忙了一个多时辰,又是抓药,又是安抚病人,正好渴得厉害,于是依言坐下,喝了两盏茶才舒服些。
太阳落山前,几人终于回到了府里,祥安扶着陆少虞准备回平岚苑。
“妾身还有一事,望将军能够恩允。”林溪月拦下陆少虞,福了一礼。
“何事?”陆少虞对于林溪月此举颇感意外,他印象中这女子很少说话,从来都是他问一句她答一句,很少主动要求什么。
“妾身今日虽见识了城中繁华,但大夫短缺之事却一直萦绕在妾身心头。将军好心,虽调了军医过去,但分派统筹还需些时日,待他们到来之前,妾身想这几日先去那医馆,帮那位老先生一同治病救人,妾身虽医术不精,但打打下手,抓药煎药还是会一些的。”
林溪月有些紧张,她并未停顿,而是将她想说的话一次说完,她虽不知这边塞之城风俗如何,但今日在城中见到不少挑担叫卖的姑娘,有已出嫁的也有未出嫁的,但并没有人对她们评头论足,大家仿佛对此事习以为常,因此她才敢大着胆子提出这个建议。
“准了。”
陆少虞起初只是挑挑眉,想听听这女子会提出些什么要求来,但随着这温柔又带着一点甜糯的声音娓娓道来,他终于正视起了这金陵来的女子,她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般。
朔州城缺少大夫是事实,前些年里,燕赤不知得了哪个歹毒之人的指示,潜入城中,专挑大夫暗杀,等发现时已经晚了,城中大夫已经所剩无几,其中又有一些闻风逃去了别的城镇,而培养一名大夫用时又久,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多谢将军,妾身告退了。”林溪月有些欣喜,没想到陆少虞这么快就答应了,同时也发现陆少虞的双眼虽然依旧空洞无神,但他这次看着她的眼神,却与往日不同了。
“既如此,每日爬塔楼的事,就改为一遍吧。”陆少虞又补了一句,治病救人,也就当是锻炼体力了。
“多谢将军!”林溪月眼睛亮了一下,抑制不住的喜悦,连声音都轻快了不少,然后才开心的离开了平岚苑。
陆少虞听着这轻快的语调,一时间有些恍然,有那么一刹那,这轻快软糯的声音,与他心中的隐秘竟然重合在了一起。
头一次,陆少虞对看不见这件事,感到深恶痛绝。
“将军,看什么呐,若是舍不得夫人,小的去将她追回来便是,她是您明媒正娶的夫人,本该住在这平岚苑的。”祥安见自家将军看着夫人离开的方向出神,于是上前凑了个热闹,然后毫不意外得到一记脑瓜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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