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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冷了也不知 ...

  •   次日林溪月早早起来,梳理好妆容,前往平岚苑,念及时候尚早,她一路上便走得慢了些。她走得虽慢,但也在不知不觉间已然到了平岚苑。
      即便已经入冬,陆少虞屋中那扇窗棂也总是半掩着,闫妈妈还没来,林溪月于是想着要不要先去同陆少虞请个安,但还不等她过去,就听见争执声从那半掩着的窗户中传来。
      “别折腾了,散着吧。”陆少虞似乎有些不耐烦。
      “您今早起来,不是说束起来更好吗?”林溪月悄悄透过窗户看过去,只见祥安正拿着一把牛角梳比划着。
      “那能怎么办?你又不会梳头。”陆少虞道。
      “要不您再等等,夫人稍后就来了,我娘也会过来。等她们来……”
      “她来这里做什么?”陆少虞不悦地打断了祥安。
      林溪月听到此,轻咬下唇,低垂了眼,摸摸退出院子,站在院外那棵枯树下,有些魂不守舍。
      “老身来晚了,还望夫人见谅。”没多久,闫妈妈就匆匆赶了过来。
      “无碍,是我出来的早。”林溪月听见声音,抬头道。
      “您进去问问将军人手之事吧,我就不进去了免得惹将军不悦。”在闫妈妈准备同她一起进入院子时,林溪月苦笑着拒绝了。
      “是将军又说什么了吗?您也知道了将军对这桩婚事的态度,还请多担待些吧。”
      闫妈妈这才发现林溪月苍白这一张脸,情绪颇为低落,想来是先前进去过了,但将军恐怕说了什么话。
      在闫妈妈的劝说与陪同下,林溪月再次进入那院子,这时屋门已经打开,林溪月便与闫妈妈走了进去。
      陆少虞正倚在窗畔那张榻上,头发依旧披散着,手中似是握着什么东西,正在出神中,祥安也不知去了哪里。
      林溪月不用猜也知道,他手中的定然是那枚木雕,那个名叫月儿的姑娘。
      “见过将军。”她缓缓行礼,闫妈妈也跟在后面。
      “何事?”陆少虞并未转身,只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免礼。
      “昨日与夫人合计了一下,若是二位贵人来了,府中人手怕是不够,因此想问问将军要不要添些人手。”
      此事本该林溪月来说,但她因为方才之事,请安后便一声不吭,闫妈妈只好代劳。
      “不必,陆景安与安芸沁怎会缺人伺候?做好你们该做的就好。”陆少虞终于懒懒转过了身。
      尽管已经看了无数次,但林溪月还是不由自主看向陆少虞指间,那修长的指腹间,正摩挲着一枚木雕,那是一名栩栩如生的少女。
      这时祥安回来了,和林溪月行过礼后,开心的告诉陆少虞,赵宣已经带着工匠准备丈量尺寸了,并请陆少虞选一条合适的石子道。
      林溪月听罢,方才的阴霾一扫而逝,连眼睛都亮了,没想到那位赵将军竟如此神速。
      “赵宣说那日幸好有夫人帮忙,那图纸极为详尽,工匠一眼便看明白了,今日已经开始丈量尺寸了,夫人要一同过去看看吗?”
      闫妈妈帮陆少虞束好发冠后,祥安一边扶着陆少虞,一边同林溪月打着招呼。
      林溪月想应下,可又看了一眼陆少虞。
      “她也参与了?”陆少虞闻言,看向林溪月的方向。
      “小的那日没去,但听赵宣这么说的,说是夫人帮忙画了图。”祥安连忙解释道,又朝林溪月挤挤眼。
      “妾身那日回栖云苑时,刚好碰见闫妈妈他们,就跟着同去了,画图纸时跟着帮了点小忙。”林溪月只好帮祥安打着圆场,但得知已经开始丈量,心中自是由衷高兴,所以也想跟着去看看。
      “正好,老身也想跟着去看看。”闫妈妈也跟着道。
      “既如此,那便同去罢。”陆少虞未再多说什么,只让祥安扶着他朝外走去。
      于是几人便一同往那药圃而去,祥安数度想要退至后面,好让林溪月上前扶着陆少虞,只是每次刚一松手,就被陆少虞拎了回去,林溪月则跟在后面忍俊不禁。
      “将军,夫人。”赵宣早已在外候着,见人来了便一一行礼。
      “如何了?”陆少虞道。
      “他们已按照图纸的标示,前去丈量通往府中各处的长度了,多亏了那张图纸,免去了许多麻烦,才让此事进行的如此顺利。”赵宣语调轻松,面上一片喜色,显然对此事格外满意。
      “不错,除了这事外,你说的另一件是?”陆少虞点点头,显然对此非常满意。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这石头的大小,需要您挑一款舒适不硌脚,却又能感知到路径的。”赵宣说着,让人抬来许多木板,依次摆好。
      林溪月望过去,只见每条木板上,都均匀铺着一层石头,也不知怎么粘上去的,由大到小排成一列,没想到她那日只是提了一下,赵宣竟连这个也做了出来。
      林溪月站在一旁,看着陆少虞在每块粘着不同石子的木板上都走了一遍,最终选出了大小合适的。
      “没想到孟爷爷的法子,今日竟派上了用场。”从药圃出来后,祥安不由感叹,随即想到了陆少虞的眼睛,立刻住了声。
      但陆少虞并未在意,他嗅着风中那丝淡淡的香,有些许出神,是熟悉的山茶花。林溪月这次在陆少虞右手侧,离他稍近了些,自然看得出陆少虞在出神,但不知他在想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用如意的身份在陆少虞身边待了太久,她在他跟前时,总是安静站着,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从不主动开口说话。
      “你们要去坊市?”快走到平岚苑时,陆少虞问道。
      “是,老身欲带夫人去各处铺子看看。”闫妈妈答道。
      “既然出府,先去敬阁吧,备两辆车,我与你们一道。”陆少虞吩咐道。
      “您也去吗?小的这就去准备!”祥安开心到差点跳起来,然后一溜烟就跑走了。
      在祥安松开手时,林溪月自然而然将手搭在陆少虞手臂上,扶着他下台阶。陆少虞看向手臂位置,又抬眼与林溪月四目相对。
      林溪月看着陆少虞空洞的目光,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脚下的台阶,想松手又怕面前的目盲之人被台阶绊倒,但陆少虞并未甩开她的手,她只好默认他同意让她扶着。
      一直走到府门外,祥安才驾车过来,然后祥安扶着陆少虞上了第一辆车,林溪月则与闫妈妈坐了第二辆。
      到达朔州已有月余,但这是林溪月头一次来这城中坊市,尽管只是坐在车里看,但这边陲小镇的烟火气也令她格外舒心,许久后,她才合上帘子,但一转头,就看到闫妈妈正乐呵呵看着她。
      “敬阁是什么?”林溪月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连忙找了个话题。
      “是设在城门塔楼处的一座灵堂,里面摆放着老将军以及其余将领的灵位,老将军一家皆战死沙场,这其中叶包括了老夫人。如今的将军府便是老将军的故居,这偌大一个将军府,如今只剩将军这一点血脉了。”闫妈妈感慨万千。
      林溪月这才明白陆少虞为何不愿袭爵,不愿回金陵享受荣华富贵,她对陆少虞的敬慕又加深了一分。
      说话间,马车停了下来,林溪月下了车,那头祥安扶着陆少虞也走了下来。林溪月望向眼前这座高高的城楼,城楼的最上面还孤零零的伫立着一座塔楼,想来那就是敬阁了。
      陆少虞往前走了几步,又似想起了什么,在祥安的搀扶下极其不情愿的又拐回来。
      “你与我同去。”说罢又扭头走了。
      林溪月讶然,没想到他竟然允许自己跟着上去。但她又随即反应过来,如此重要的地方,京邑贵人来时,定然是要来祭拜的,她自然要对这里多一分了解。
      陆少虞上楼梯后,林溪月与闫妈妈也跟着上去了,那登上塔楼的步梯比以往要陡许多,林溪月才走了一半,喘息声就已有些急促,于是停下步子稍歇了一会儿。
      走在林溪月身后的闫妈妈似乎早已习惯了一般,呼吸平稳,几步迈上来,扶住了林溪月,因步梯是盘旋式的,此刻早已看不见陆少虞和祥安的踪影,林溪月也不敢再歇,搭着闫妈妈手快步往上爬去。
      到了最后一层,林溪月才看到陆少虞早已站在那楼阁门口,正看向步梯方向,于是又加快了步子。
      “明日起,每日带她过来爬三次塔楼。”陆少虞听着一旁急促的喘息声,皱了皱眉,吩咐道。
      “是,老身遵命,明日就带夫人来。”闫妈妈忍俊不禁。
      林溪月看了看脸不红气不喘的闫妈妈与祥安,又看看才重病初愈,却呼吸平稳,一双眼睛还看不见的陆少虞,一时间有些羞涩。
      之后看守敬阁的守卫打开门,林溪月跟着陆少虞进去,被眼前景象所震撼。那敬阁很大,里面牌位密密麻麻,不知有多少将士用鲜血守护了这座城,林溪月心中的敬意油然而起,接过闫妈妈递来的香,虔诚地拜了三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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