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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她接过牛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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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带过来的随身物品,林溪月又打开窗户,静静看着对面窗前的身影,他似乎一直没挪过地方,直到祥安进了屋,她才静静离开这座院落。
林溪月回到栖云苑时,丁香与桂枝早已备好了热水,她梳洗后便歇下了,只是想到今日种种,却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又取出那本尚未看完的《金匮要略》,也不知看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夫人,闫妈妈来了。”丁香轻轻摇了摇自家小姐,将那本不知何时掉落到床下的书拾了起来。
“唔,什么时辰了?”林溪月揉揉眼睛,想起昨夜她回到栖云苑后,丁香告诉她今日一早闫妈妈会过来,于是忙穿好罗袜下了床。
“时候还早,闫妈妈说她今日来得早了些,还嘱咐奴婢不必急着唤小姐起来,但婢子怕招呼不周,只好叫醒了小姐。”丁香一边说着,一边侍候林溪月梳洗。
“夫人长得好,什么衣服穿在夫人身上,都别有一番风姿,这身衣服倒适合行今日之事。” 栖云苑不大,林溪月一出屋子,闫妈妈便看见了,于是笑着赞叹道。
今日的林溪月,不同于大婚那日的娇艳,也不同于扮作如意时的素雅,而是穿了件银朱色的柔绢裙,又簪了一枚满天星的点翠步摇。看起来一派温婉柔美,略带着些庄严,却又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整个人透着一派温柔优雅,贤良淑德。
“闫妈妈前几日所说之事,不知是否要学许多东西,若是时间紧迫,妾身只要学好接待贵人的礼数即可,余下庶务还是由闫妈妈继续打理。”她思来想去,还是不太愿意接手管家之权,毕竟她只是一个被关了五年的庶女,到底还是欠缺了些信心。
“时间完全宽裕,而且这些东西也不难学,老身今日先带着您认识一下府中各处侍奉的。”闫妈妈自是察觉出了林溪月的意图,于是打断了她,这位少夫人什么都好,唯独太过于安分,也不知那位林夫人平日里是如何教导她的。
定好今日要做的事后,又简单用了些早膳,两人便一同前往前院。
将军府中的所有下人今日一早便得了消息,此时皆排好队,在前院候着,等着拜见这位宁朔将军府的主母。
林溪月过来时略感吃惊,她没想到这偌大一个将军府,除去那些护卫,伺候的人竟还不足三十之数,而且上了年纪的仆从还占了大多数,难怪她在府中很少碰见仆从。
“咱这府里啊,也就这点人,大多是家中男丁战死,无所依靠的,上面发的抚恤金不是很多,他们便来府上做工。还有一些年龄小的,不分男女,将军将他们都送去了学堂。”闫妈妈似是看出了林溪月的疑惑,于是解释道。
林溪月这才恍然,林府中的佣人婢女都有四五十之数,可这将军府只有这点人,人人都说陆少虞暴戾狠绝,不近人情,可他才是真正体恤百姓,为民着想之人,若他眼睛能够复明就好了。不过她拥有管家权后,或许也就有了理由查看陆少虞的病案记录。
说话间,那些婢女侍从皆一一上前拜见林溪月,但轮到后排一名侍女时,她竟目光躲闪,畏缩着不敢抬头;旁边的人提醒她,她也不肯上前,林溪月看过去时,那女子竟然原地跪下,并哭叫道:“夫人开恩,奴婢再也不敢了!”
林溪月一愣,不知这女子为何如此,刚想问问原因时,就见站在自己身后的桂枝站出来福了一礼:“当初就是她骗走了夫人的金簪。”
桂枝说罢退了回去,然后怒目看着那女子。林溪月这才想起,新婚之夜她备受冷落,被陆少虞赶去了别院,府中婢女下人都不敢惹祸上身,没人敢送日常所用之物。
而她当时只有一件嫁衣,桂枝与丁香每日洗净又烤干,后来没法子,桂枝建议用她头上金簪试试,看能否弄来一些衣物,结果那金簪却被人昧了去。
而眼前这侍女,就是那日昧下金簪之人。
“夫人恕罪,婢子母亲病重,那金簪被婢子拿去换了药,求您开恩!”那女子见被认出,不等林溪月说话,立即跪地磕头求饶。
“但这也不是你不守承诺,骗人财物的借口。”丁香气道,被林溪月拦了下来。
林溪月看看闫妈妈,见她只是望着这边,并没有插手的意思,心知这是想让她自己处理,正好可以借此给其他人立个规矩。
“你先起来吧,谁都有不容易的时候,只要你诚心改过,我可以既往不咎。”林溪月让桂枝将那女子扶起,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那女子身上,淡淡说道,声音不轻也不重。
“但金簪之事亦不能善了,念及你本月困难,从下月起,从你每月月钱中扣除一半,来抵簪子的损失。但若有再犯,将依着规矩,逐出府去。”林溪月言辞虽温柔,却也不乏严厉。
“多谢夫人开恩,奴婢定会洗心革面,再也不犯,也将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那女子抽泣着站起。
“不必报答我。”林溪月看着那女子说道,随即目光又转向其他人:“将军良善,好心收留你等,诸位家眷皆为英烈,有困难可来找我或找闫妈妈,但万望做出那些有辱门楣之事。”
众人齐声称是,之后林溪月又将剩下的人认了一遍,大致记下他们所司之事,然后将人遣散。
“夫人仁厚,实乃府中之幸!”闫妈妈这时也走了过来,她虽然觉得林溪月行事过于温和,但也是一片善心,和将军收留这些人进府做事的初衷是一样的,于是赞赏地点点头。
“家有家规,便是忠烈家眷,犯了错事,也不该如此轻轻揭过。”
熟悉的声音传来,林溪月回过头,她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又见到了陆少虞,只见陆少虞一袭鸦青色常服,颜色样式还是她先前选的。但是头发却未曾束冠,只用一根缎带绑着,被祥安扶着朝这边走来,显然方才之事,他全都听到了。
“妾身谨记,下回定不会如此处理。”林溪月上前一步,想要往陆少虞掌心写字,但很快反应过来她如今已经不是那哑巴侍女了,于是柔声应道。
她惶恐的同时,心中却明白这人只是这样说说而已,若是真不满意她的行事,方才她遣散众人时,他就现身了,而不是等人散去之后才出来。
同时她也彻底放下了心,看来管家之事,陆少虞是知情并且同意的。忽然之间,林溪月心中轻松了一大截,甚至生出一种雀跃之情来。
“知道就好,今日只安排了这件事吗?”前一句是对林溪月说的,后一句却是问闫妈妈的。
“对,今日只安排了熟悉府中各处,以及这些下人。”闫妈妈回道。
“嗯,你看着操持就好。”陆少虞听罢,不再理会此间的事,带着祥安离开了。
林溪月目送着陆少虞离开,又同闫妈妈去了别的院落。
“余下的事宜,倒也不剩多少了。城中的铺子,以及城外的田地与庄子,暂且不急,我们改日再去。”
暮色渐沉时,林溪月己将府中各处都了解透彻,也将二皇子他们驾临后的住处定了下来,然后才与闫妈妈一同往回走。
“府中的人手,会不会有些少,若是贵人们来了,怕是人手不够。”林溪月想起早上见过的稀稀疏疏的仆从与侍女,还有一些已经上了年纪。
“这的确是个问题,不过今日有些晚了,明日一早咱们再问问将军,若是贸然添太多人手,只怕将军会不高兴。”
“闫妈妈说的是。”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穿过一条回廊后,林溪月在一处花架前站定。
“妾身还有一惑,还望闫妈妈能够解答一二。”林溪月郑重福了一礼。
“夫人快别折煞老身了,有什么事,您尽管说。”闫妈妈忙将人扶起。
“是和那位月儿姑娘有关的,那究竟是一名怎样的女子呢?除了那位姑娘,将军心中是否还有女子?将军有没有讲过他在福陵山的事,或者是……有没有提过什么人?”
林溪月神情郑重,又带着一丝慌乱,她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事,她想知道,自己与那位姑娘的区别到底在哪里。
也想知道,在陆少虞心中,是否还有一丝自己的影子。
“老身对金陵之事所知不多,将军那次在金陵待了快两年,据说是为了那名女子,直到那女子过世才回来。后来王爷借此事送来不少与那女子相似之人,妄图令将军放下那女子,早日成亲。”闫妈妈回忆道。
“将军与王爷本就不和,又因此事闹得更僵,此次将军病重,王爷又以冲喜的名义请旨赐婚,逼迫将军成了亲,也正是因此,将军才会如此对待夫人。”
“至于王爷送来的女子,夫人大可放心,将军问过她们意愿后,该嫁人的嫁人,该送回去的送回去,府中一个也没留。”
闫妈妈怕林溪月多想,拉着她的手宽慰道。如今她早已认下了这名天命所赐,并且数度让陆少虞逢凶化吉的女子,她自然是要极力撮合的。
“多谢闫妈妈告知,妾身会尽心侍奉将军的。”
福陵山的事,他连提都没提过吗?林溪月知道闫妈妈会错了意,但也不好问的过于直白,只好心不在焉的回应道。
随后又因为栖云苑比较远,便嘱咐闫妈妈明日不必过来接她,只需在平岚苑等着即可,左右她也要过去,倒不必为接她多跑那一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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