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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我可以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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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月这次总算感受到了朔州气候的变化多端,昨日只是刮了大风,没想到今日一早,竟飘起了零零星星的小雪,这还没入冬呢,这座边陲小城竟下了雪!
金陵很少下雪,林溪月见到飘雪时格外开心,早膳做好后,原本的零星小雪,竟变成了鹅毛大雪,林溪月于是在院中偷偷玩了会儿雪,然后在陆少虞快醒来时,将早膳与煎好的药端了过去。
林溪月进屋时,陆少虞已经醒了,正摸索着整理被褥,经过昨日的提醒,林溪月这次没有再和陆少虞抢活干,而是站在一旁,看着陆少虞缓慢做完这些琐事。
用过早膳,陆少虞又擦了一上午木雕,林溪月只能站在旁边干看着,她心中止不住想,莫非在他眼盲之后,除了昏迷的那些时日,清醒时日日都是这样度过的吗?
“去那药圃坐坐。”午后,陆少虞似是在屋中待烦了。
林溪月打开关了一上午的窗,外边的雪仍然未停,她不敢冒险带陆少虞出去,只好大着胆子拉过陆少虞的手,在他手心中写道“下雪了。”
“受了伤?”
陆少虞并未回应下雪之事,而是攥住了林溪月手指,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过林溪月的手指。
林溪月定住了,一动也不敢动,任由那温热的手指划过她的手。
伤口不深,不算很痛,但林溪月却止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你很冷吗?”陆少虞随即松开了手,摸索着关上了窗。
“不冷。”林溪月这才回过神来,换了中指,在陆少虞手心写道。
她做早膳时切到了手,还好她及时控制了力道,不算太严重,于是只简单包扎了一下,后来觉得干活碍事,手也不再流血了,就拆了手指上的布条,方才也忘记这件事,没想到竟被陆少虞发现了。
很久以前,他们坠下山崖,被困在深山老林,陆少虞又受伤昏迷,她害怕得直哭。
那双带有薄茧的手便虚弱的伸出来,牵住了她的手,她也因此才有了勇气,扶着重伤的陆少虞,在天黑之前找到了栖身之所。
“今年的雪来得还挺早,罢了,去将刻刀拿过来吧。”
陆少虞的声音打断了林溪月的回忆,她差点脱口而出一个“是”字,于是忙捂住嘴,然后才心跳加速地将刻刀与楠木拿过去。
她如今虽是平岚苑的侍女,但要做的事却格外少,这园子虽大,并且也只有她和祥安两个人服侍,但却并没有多少活,比她在林府时轻松多了。
这几日天气都不太好,如此一过便是五日,即使不下雪了,陆少虞也常常咳嗽,林溪月便不敢冒险扶着他外出。
到了第七日,陆少虞连木雕都不刻了,只坐在书案前,拿起一本书翻了翻,又烦躁地将其丢回桌上,然后怔怔望着并未打开的窗户。
这几日祥安也来过两次,是被陆少虞喊过来读书给他听的,但是他读的书里,一句话能有两个错别字,每次都被陆少虞气愤地赶走。
林溪月瞧着书案处的动静,心知陆少虞想看书,却又瞧不见,而自己如今的身份是个哑巴,自然无法读给他听,心中也跟着难受。
但是自己识得字,可以在他手心一笔一划的写,可那人会允许吗?他甚至都不愿让这园子里多一个能读书给他听的人,会同意她这种做法吗?甚至栖云苑里明媒正娶的夫人,他都不愿意让她每日过来读书给他听。
林溪月神情黯淡下来,她其实并不是很明白,陆少虞为何会同意她一个哑巴住进来,若只是图清静,她时不信的,只要陆少虞不让发出声音,这府中上下,除祥安外,哪个人敢不从?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轻轻拉了拉陆少虞衣袖。
陆少虞正心烦意乱,忽觉有人拉了他衣袖,知道是屋中那哑女,于是看向她所在的位置,他神色虽不悦,却还是伸出了手:
“有事?”
林溪月鼓起勇气,拉住陆少虞的手,用纤细的手指在他掌心中一笔一划写着:
“奴婢识字,可以在您手上写书上的字吗?”
写完之后,林溪月立即松了手,一颗心突突跳着,她选的不是一个好时机,她生怕陆少虞发怒,自己或许连扮作侍女待在他身边的机会都将失去。
于是她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满是紧张,眨也不敢眨,只注视着面前的人,等待着他的回应。
“胆子倒是不小。”
过了许久,一直盯着自己掌心的陆少虞,终于开口了,但语气却听不出喜怒。
林溪月泄气地垂下眼眸,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结局。
“可以。”又过了许久,陆少虞终于抬起头,看向林溪月所在的方位,仿佛正注视着她一般,缓缓说出这两个字。
林溪月抬起头,瞪大眼睛,喜极的同时,却更加不解陆少虞为何对她这样一个哑巴侍女格外纵容;但对明媒正娶的林溪月,却是避之不及?
但很快惊喜淹没了疑惑,她将书案上的那本书重新放进陆少虞手里,示意他想要看哪本书。
在陆少虞说出书名以后,林溪月很快将那本书找出,发现是一本兵书,她虽不懂兵书,但她只需要将书上的字写在陆少虞掌心就足够了。
林溪月搬来一只脚凳,坐在陆少虞身畔,有些许羞怯的拉过陆少虞的手,在他手心里一笔一划书写着那本兵书上的字。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薄暮,祥安过来接替林溪月当值,林溪月这才发现竟已过去了这么久,她连晚膳都忘了准备!
林溪月本想立即离开,但被陆少虞勒令写完这一页再走,于是她只好无视祥安一副看好事的笑意,接着在陆少虞手上写字。
终于写完了那一页,林溪月停了下来,慌忙收拾好书,福了一礼才离开。
林溪月离开后,陆少虞并未理会祥安的呼唤,而是摸着自己的手心,仿佛还能感受得到柔软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触,他也没想到他竟会答应如此僭越的事,或许是因为他无法拒绝 那哑女身上那股淡淡的山茶花香,与月儿身上的味道格外相似。
十天后,天气终于好转,在陆少虞手心写了几日字,林溪月连胆子都变大了许多。
她不顾陆少虞的反对,选了一件又暖和花色又好看的披风,给陆少虞仔细披好,然后才轻轻扶起他,缓步迈下台阶,离开平岚苑,又穿过一条长廊,朝着那座熟悉的药圃走去。
这朔州的气候着实变化多端,一连十日都在刮风下雪,可今日阳光却是格外明媚。
林溪月抱着那件厚重的披风,格外郁闷,出来前她还特意到院子里试了试温度,明明很冷的,为何他们走了一路,走到这里时就变热了许多呢。
不过这都不重要,她又看向闭目倾听虫鸣,抬手感受着明媚阳光的人,觉得无比美好,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啊。
“听闫妈妈说,你进府后一直在此处干活,可否这座药圃见过什么与众不同的东西?”陆少虞坐了一会儿,似是想起了什么。
“未曾见过,大约是何处与众不同?”林溪月写到。
“外祖的下属老孟,目盲以后,外祖便将他接到府里,照理这片药圃,听闻他在这里行动如常,与常人无异,可离开药圃以后,又会恢复目盲之态。如今老孟故去已有十多年,闫妈妈与祥安都来过,并没有什么发现,你心细如丝,可有发现什么,不论是药草或是别的什么。”陆少虞缓缓道。
“此前不曾留意,您稍等片刻,我再去看看。”
林溪月听明白了,难怪陆少虞喜欢来这里,他想找到能够行动自如的法子,若是真能找到,可就太好了。她此前不知这件事,如今知晓了,自然要好好找寻一番。
将披风重新披在陆少虞身上后,林溪月开始细细观察着这座药圃,可是找了两三遍,这药圃也只有那几株生命力强劲的药草,还有她翻了一半的地,以及那条准备翻修的碎石子路。
小半个时辰后,林溪月一无所获的回到陆少虞身边,她怕陆少虞失望,因此也不敢多写什么。
“回去吧。”陆少虞站了起来,显然觉察到林溪月回来了,也知晓了她没有找到什么特别之物。
林溪月搓了搓冻僵的手,再次无法理解这朔州的气候,半个时辰前还是阳光明媚,这一会儿功夫就冷了起来。
她自小在金陵长大,即便来到朔州这么久,也一时无法适应这里又干又冷的气候,尤其她还穿着婢女单薄的衣着,在外面这么久,整个人都冻透了,如今一阵冷风吹过,她竟然不住咳嗽了起来。
不料下一刻,一件温暖厚重的披风被丢在了她怀里。
“披着。”陆少虞不容拒绝道。
林溪月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将这件还带着陆少虞体温的披风系好,才扶着陆少虞往平岚苑走去。
因为陆少虞喜欢来这座废弃的小花园,又经过上次赤链蛇的事,祥安担心再有蛇虫出没,便带了人翻修这里,如今快要翻修完了,但一些枯枝和石块还没清理干净,此时正堆在路上。
林溪月担心陆少虞绊倒,不得不扶着陆少虞绕道药圃,从那条满是石子的小路穿过。
那石子路她只走过一次,如今再踩上去,竟觉得比上次还要硌脚,看了看毫无感觉得陆少虞,她这才意识到想必是她今日穿着婢女绣鞋的缘故,这鞋底比其他鞋底略薄了一些,才使得她能清楚感觉到那一颗颗凸起的石子。
等等!
林溪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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