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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这间屋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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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妈妈听罢恍然了一会儿,心中更是后怕不已,一边又更气祥安的贪玩,可是将军所说的那名叫如意的侍女,竟然是夫人假扮,若是被将军发现,闫妈妈一时犯了难。
林溪月自是知道闫妈妈的难处,所以也只是同闫妈妈说了如意的来历。
闫妈妈左思右想,最终决定让林溪月继续假扮哑女如意,在将军身边服侍。一则林溪月又一次助将军化险为夷,她对林溪月是天命所指之事更加深信不疑;二来林溪月细致周到,又会医术,如今嫁给了将军,自是不会害她。
“有劳闫妈妈,若是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将军得知真相,您只管如实说出今日之事,相信将军会有判断。”林溪月上前,谢了过闫妈妈,想到那人说过的一年后和离,她已毫不在意陆少虞对自己的看法了。
“夫人客气了,是老身做的决定,不干夫人的事。将军胡闹,老身可不能跟着乱来,眼下正是个能让将军与您相处的好时机。”闫妈妈似乎是想通了。
两人说开以后,林溪月回了栖云苑,闫妈妈则是着手为林溪月安排新的身份,并且一层层吩咐下去,防止底下的人说漏嘴。
快到黄昏时,闫妈妈来了栖云苑,告知林溪月“如意”原本是负责给西园的花草浇水,因此才多次偶遇陆少虞。然后又告诉林溪月,根据将军的要求,“如意”只在白日当值,夜间还是照常由祥安当值,为方便照应,又怕祥安粗心糊涂,她已经和陆少虞请示,让如意也住进平岚苑里。
林溪月当即收拾好随身物件以及一些衣物,还带了几本医书,然后又交代丁香与桂芝守在栖云苑,若是有人来找,就说夫人病了,不便见客;再加上有闫妈妈管家,若是有不相干的拜访者,闫妈妈也会找借口回绝掉。
所有事宜安排妥当后,林溪月当夜便去了平岚苑,住进闫妈妈早已安排好的厢房里。
推开屋门,望着这间一看就不是侍女住的,甚至比栖云苑还要精致的屋子,林溪月心中思绪万千。
“原本是要住罩房的,但罩房是祥安在住,而且将军只让您白日里当值,反正这平岚苑空旷,老身就选了这间。您且先住着,若是缺什么了再与老身说,这是府中侍女的衣物制式,为避免有不明情况的说漏嘴,还要劳烦夫人换上。”
闫妈妈捧着几件府中侍女的衣物跟了进来,笑着解释道。
“有劳了。”林溪月谢过闫妈妈的好意,望向外面,这间屋子的窗户正好可以看见陆少虞的屋子,此刻那间屋子刚好熄了烛火。
闫妈妈又叮嘱了一番陆少虞每日醒来的时辰,还有用膳用用药的时辰,然后才离开。
待闫妈妈离开后,林溪月坐在窗畔,望着那间已熄了烛火的屋子,取出了那枚小小的,红色的月牙。
她在林家五年,本已绝望,不料替嫁冲喜之事救她出牢笼,不料竟然嫁给了他。之后又被打发至栖云苑,但不过短短数日,她竟又阴差阳错回到了这里,若说他们之间没有缘分,她是万万不信的。
摸着手心中那枚小小的月牙,林溪月宽慰了不少,等将来有了机会,她若拿着这枚他亲手雕出的木雕,再问问他是否还记得月儿,不知能否唤起他哪怕一点点的回忆?
晨曦初露,林溪月就换好侍女的衣物,早早起身出了屋,这座园子里有间小厨房,与她住的厢房相隔不远。她便去了那里,将早膳做好煨在锅里,陆少虞醒后她只需直接端过来,也不会耽误时辰。
她回去时,祥安正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闫妈妈显然特意叮嘱过他了,因此他看到一身婢女装扮的林溪月时,并没有犯傻,只愣了一下,哈欠也打了一半,忙朝着林溪月行了个礼,算是请了安。
林溪月笑着点点头,又指了指里面,想问问陆少虞是否醒来,又怕陆少虞听见,根据医理,目盲以后,听觉会变得格外好使。
“将军啊,白日里是由如意负责照料您的,小的去扫院子了,正巧营里今日切磋,小的扫完就过去。”岂料祥安直接朝屋里喊了一声。
“去吧,别来烦我。”陆少虞语气虽不耐烦,但听起来心情还不错。
“得嘞~”祥安朝林溪月挤挤眼,扛着扫帚就出去了。
林溪月这才迈步进去,陆少虞虽然还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但人已经下了地,此时正摸索着整理床铺。
林溪月想先将早膳摆好,再过去帮忙,只是她刚进门,陆少虞就已经察觉到她的到来。
“有事我会直接吩咐,听到后敲击桌面即可。”陆少虞一边摸索着整理床榻,一边吩咐道。
林溪月站在门口,只好轻轻敲了一下门,表示自己知道了。她此前还在想,他们一个瞎子,一个哑巴,该如何交流,如今陆少虞言简意赅就解决了,看得出他很不喜欢被人打扰。
林溪月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主动走到陆少虞跟前,犹豫了一会儿,才将双手搭在陆少虞胳膊上,小心翼翼扶着他往外间走去。
陆少虞本想推开扶着自己的女子,但即便是隔着衣服,他也感觉得到眼前这个哑女的胆怯,更何况还是自己将她调至这里的,于是便任由她扶着。
林溪月清楚地感受到陆少虞从僵硬到松弛,于是胆子也大了一些,她将陆少虞扶到外面坐着,然后开始利落地整理好床榻。
幸好她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这些日常洒扫之事,她常常不使唤丁香与桂芝,自己能干就干了,如今做起这些事来倒也得心应手。
做完这些事后,她又端来热水,服侍陆少虞洗漱,然后才去小厨房,将一直煨着的早膳端了过来,一碗软糯的黄米粥和一盘素饼。
此时那碗黄米粥已晾至七分烫,入口正好,林溪月将早膳摆好,然后才扶陆少虞过来坐好,然后在他手中塞了只调羹。
那碗粥显然合了陆少虞口味,不多久,那粥碗便见了底。林溪月见状,温和的眉眼也忍不住弯了起来,又拿了方湿帕子,帮陆少虞擦净手,又递上一张素饼。
“是比祥安强许多,明日也照这个来。”陆少虞对如意格外满意。
林溪月心中欣喜,轻敲桌面以示回应,随即又不免有些失落,他们本是光明正大的夫妻,没想到却要以这种方式来相处。
早膳过后,林溪月将余下的饭食端走,等她再回来时,陆少虞正站在那些靠墙的木架旁,拿着软布一个个擦拭那些木雕。
原来这些木雕每日都要擦,林溪月连忙过去,准备接过陆少虞手中的软布。
“这些我自己来,你在一旁侯着便是。”陆少虞听见动静转过身,淡淡吩咐道,神色也不似先前那样温和。
林溪月只好站在陆少虞身后不远处,静静看着他擦拭这些木雕。
而这一擦,就是一上午。
林溪月发现,陆少虞从始至终,只擦拭那名女子的木雕,其他的木雕倒是不怎么碰,他对那些木雕的位置熟记于心,根本不需要看。
在擦完最后一个木雕后,陆少虞似是有些累了,脚步踉跄了一下,林溪月忙走过去相扶。
“不过是个瞎子用来打发时间罢了,可即便是这些毫不费力的小事,做起来都困难重重啊。”陆少虞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取出林溪月此前捡到过的小木雕,拿在手中抚摸着。
“我已有心宜之人,此生不会再爱上别的女子,更不会同你有夫妻之实,即便你是奉旨出嫁。一年后,我会找机会换取恩典,请求陛下准许你我二人和离,你自可再重新嫁人。”
陆少虞那日说过的话,又一次在林溪月耳畔响起。
那枚木雕所刻的女子,便是他心仪之人罢。
林溪月想起陆少虞对这些木雕的珍视,心中满是苦涩,不知那是一个怎样的女子,竟能牢牢占据住他的心。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午时,林溪月又去准备了午膳,午膳过后,便再无事。原本这个时辰里,陆少虞会去药圃旁的小花园,但今日风大,便只好作罢。
陆少虞看不见,林溪月扮作的如意不会说话,这偌大的平岚院里,除了狂风的呼啸和枯叶的簌簌声,竟再无别的声音。
“左边第二个柜子里有刻刀,还有楠木,将它们拿过来。”过了一会儿,坐在窗畔听风的陆少虞吩咐道。
林溪月便依言找寻,那个柜子里放着全套的刻刀,还有一截崭新的木头,想必是祥安后来新添进去的。然而看着那把刻刀,林溪月又想起那日之事。
“可有找到?”
那头陆少虞又催了一声,林溪月只好将那些刻刀与楠木拿过去摆在桌上,然后守在陆少虞身旁,生怕那把刻刀再划伤他的手。
但这次陆少虞刀握得很稳,因为眼疾,他无法雕刻出很小的东西,只能雕大一些的。
林溪月于是就这么站在陆少虞身后,看着陆少虞刻一刀,摸索着调整一下角度,直到夜幕落下,那截楠木终于有了一些女子的轮廓,不用想,林溪月都知道他刻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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