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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她站在枯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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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呆会儿。”
“您行行好,让小的留下吧,我保证不发出任何声音!”
林溪月佯装查看那几颗柴胡,看样子他们才到不久,但陆少虞毫不留情对祥安下了逐客令。
“也好,不过闲着也是闲着,便把《论语》背上一遍吧。”
那头陆少虞似乎坐了下来,淡淡道,但林溪月能听得出他话语里的愉悦。
“小的一个时辰后来接您,您千万别乱跑啊!”祥安跳起来,边往外跑边说道。
林溪月听到这里忍俊不禁起来,待祥安离开后,她也站了起来,再看坐在木椅上的陆少虞,唇角轻轻弯起,也是一副轻松愉悦的神情。
她就站在枯桠下,静静注视着那坐在木椅上的人。
祥安这次格外谨慎,只在附近溜达了一会儿,不多时就回来了,林溪月见祥安回来后,也不好再多待,于是便离开了。
林溪月这次并没有直接回栖云苑,而是直接去了平岚苑找闫妈妈,说那药圃之事。闫妈妈本就对林溪月颇具好感,一听此事立刻答应,反正那药圃也一直荒废着,如今能得夫人青睐,自是好事一桩,她本想再派几名擅长养花弄草的仆从过去帮忙,没想到被林溪月拒绝了。
接下来,林溪月有了更正当的理由每日前往药圃,她在拒绝了闫妈妈选派的仆从后,又以打发时间为由,也不让丁香与桂芝跟着她。
林溪月就这样每日前往药圃,然后等陆少虞过来的时候,躲在一旁安静看着他,渐渐地她也摸清了陆少虞每日过来的时间,而每次陆少虞过来后会将祥安打发走,只自己一个人静静坐在那里。
只是这日陆少虞并没有坐太久,只一会儿便起了身,然后用他随身携带的竹杖小心探着路,找好方向后,竟朝着林溪月所在的位置而来。
林溪月见陆少虞距离自己不远,却也不敢乱动,生怕走动时被那人发现。
然而陆少虞在距离林溪月只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如意?”
林溪月打了个激灵,不知道那人是如何发现自己的。她见再躲不住,只好走上前去,幸好在陆少虞印象里,她是个哑巴,倒也不用说话,她于是只行了个礼。
“你可知道老孟?”陆少虞问道。
林溪月愣了一下摇摇头,随即想起这人看不见,想在那人手中写字,又觉得唐突了些,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时,那人竟将手掌主动摊了出来。
“不知。”林溪月写到。
“你倒是实诚。”陆少虞轻笑。
林溪月看得有些呆,这人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他是外祖手下的一名将领,头脑格外好使,后来为救外祖伤了双眼,又孤身一身,便被外祖留在府中,打理起了府中药圃,我记得那药圃就在这附近,你可有见过?”
“就在旁边。”林溪月写道,原来那这里此前是那位老将在打理,只是如今破败成这样,想来那位老将已离世许久。
“扶我过去走走吧。”陆少虞静默了片刻,然后说道。
于是林溪月依言,将人扶着,在这废弃的药圃里慢慢散着步,那条尽是石子的路,她这几日还没有清扫出来,怕出现意外,便没有带陆少虞过去。
半个时辰后,林溪月估摸着祥安快回来了,于是扶着陆少虞,又回到旁边的小花园;没过多久,她便看到祥安的身影,又看了眼正坐在石头上休息的陆少虞,然后悄悄离开了这座小花园。
之后的日子里,林溪月照常每日都去药圃,陆少虞没发现她时,她便远远望着,也不主动靠近;陆少虞若是发现她,或是喊她的名字,她便过去回应一下。
也有好几日,他们二人一个坐着,一个远远站着,没有任何交流,直到祥安过来扶着陆少虞回去。
这一日,林溪月有些事耽搁,便去得晚了些。她到时陆少虞已经到了,却不是如往日一般坐在木椅上,而是坐在地上,她立即觉得不对,担心他是不是旧伤复发了,于是不等陆少虞喊她,便主动走过去。
眼前的景象令她差点惊叫出声,幸好她还记得自己是个“哑女”,只见陆少虞坐在地上,手中握着一块沾满血的石头,听见动静后看向她来的方向。
他身旁还有一条断成了两截的蛇,那断口无比凌乱,看起来是被砸了数次才砸断,血染了满地,不知是他的血,还是蛇的血。
“是如意吗?可识得这是什么蛇?”陆少虞不确定来人是不是如意,于是唤了一声,瞎子与哑巴交流着实费劲了些。
“赤链蛇。”
林溪月先撕下一片衣角,紧紧绑在那伤口上方,防止毒血蔓延,然后才在陆少虞掌心写到。
“不打紧,这蛇毒性弱,扶我回去吧。”
陆少虞得知蛇的名字后,知道这哑女没说错,因为他并没有多少中毒的症状,于是便松了手,准备起来。这种蛇他之前常常见到,冬眠较晚,毒性又弱,外形伪装得倒是同毒蛇一般。
可不料还不等他起身,面前的女子却在他手中写下“失礼了”三个字,然后卷起他裤脚,将温热柔软的双唇贴在他小腿处的伤口上。
陆少虞气极,对如意擅作主张吸毒血的行为极为不悦,但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不好再推开她。
“还望将军恕罪,是妾身,妾身路过这里时,正好看见将军被蛇咬了,如意不在此处,这蛇毒性虽不强,但您才大病初愈,妾身不敢冒险,于是事急从权,妾身只好扮作如意,帮您清理毒血。”
林溪月见陆少虞已然不悦,更何况如意一个小丫鬟,也不可能不经过陆少虞同意,就替他吸毒血,于是当机立断,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反正陆少虞已经厌憎她了,也不差这一次,思量之下,林溪月决定先保护好如意的身份不被揭穿再说。
“你可真会给人惊喜。”陆少虞一时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只扶着一旁树干站了起来。
“此处距离平岚苑甚远,您若是不嫌弃,妾身扶您先去栖云苑,那里有药,毒血虽已吸出,但还是不能大意,然后妾身再派人喊祥安来接您。”林溪月大着胆子将心中所想说完。
“有劳夫人费心,还望夫人牢记那日所说的话。”陆少虞靠近林溪月,淡淡说完这句话,然后抓起他方才找回来的那根竹杖,探着路慢慢离开。
林溪月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却还是难过的落下了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还是跟了上去,但这次并没有离得太近,只是远远跟着陆少虞。
快到平岚苑时,林溪月听到闫妈妈正在训斥祥安,但在看见陆少虞以及他衣服上的血迹时,两人都惊叫出了声,闫妈妈随即给了祥安一巴掌,然后拉着祥安跪下请罪。
“无碍,已经处理妥当了。”陆少虞有些疲惫,示意闫妈妈起来,又让祥安过来扶着他。
“将军宽厚,但老奴愧对夫人嘱托,没能照顾好您,又养了祥安这不成器的,指不定哪天闯出什么祸事来,今时不同往日,就当是老奴求您,再挑两个细致周到的婢子,近身服侍吧。”
闫妈妈看着陆少虞染血的衣服,派人给府中大夫传了信,又再次跪了下来。
“既如此,就将小花园里那名叫如意的哑女调过来吧。”
陆少虞见拗不过,只好亲自将闫妈妈扶了起来,他深知闫妈妈的担忧,祥安性子活跃跳脱,又贪玩,又是他看着长大的,如同弟弟一般,因此祥安犯了错他也不过多计较。以前他能看见时倒也罢了,如今眼盲,身边只留祥安一个确实不方便。
“如意?”祥妈妈疑惑,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府中哪个如意。
“对,是个哑女,细致本分,有她在身边伺候,我也乐得清静。”陆少虞吩咐完,便让祥安扶他回屋休息。
林溪月听见陆少虞提到如意,惊了一下,立即快步走到平岚苑门口,及时给闫妈妈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一时间没想到,自己随口编的一个假身份,竟得了陆少虞的青睐,如今竟要她留在身边伺候,若是将来被他知晓了身份,又该如何是好?
不过和未来之事相比,她此刻确实很想留在他身边,想照顾他,想看看他眼睛与伤势,也想知道曾经月儿是否在他心底留下过一点位置,至于将来会如何,她暂时还不想想那么多。
“是……是,老身这就去安排。”闫妈妈愣了一下,一边看着林溪月,一边应和道。
“夫人,这究竟怎么回事啊?”两人目送着陆少虞进屋后,闫妈妈再也忍不住,走到林溪月身边,疑惑道。
林溪月于是将那日她意外偶遇陆少虞,为了不使他生厌而编造了“如意”这么个假身份,以及这些日子以来,她利用如意的身份与陆少虞数度接触的事,还有今日赤链蛇的事都同闫妈妈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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