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怪物眼里皆为怪物 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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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处的角落里，坐着一位满脸阴郁的少年。
他右腿搭左腿，正面无表情地一圈一圈缠着从手腕耷拉到地面上细长的白色绷带。
嘴角暗红的血迹和斑驳点点的破烂衣裳，昭示着主人刚经历过一场恶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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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当空，灰白的墙壁沾满鲜血，那血迹仿佛地狱中的曼珠沙华，在暗色调的壁纸上蔓延舒展开来，构成了一幅美丽的图画。
墙壁之下，是一个嘴里呜咽着什么，面目全非的男人。
男人想拼命逃离这个地方，却只是在地面上如同蛆虫般蠕动，久久不能前行。
他的四肢早已不在，正安静地躺在不远处，好似嘲讽地盯着那自作自受的可悲男子。
“哦呀，居然还剩一口气？”
距离男人两三米的地方，是个左腿屈膝，右脚悬在半空，双手仿佛畏惧世界般紧抱着左膝的坐在椅子上的少年。
少年眉目清秀，只是那近于灰白的面色，暗浊无光的瞳孔，像极了来自地狱审判罪人的死神。
下了椅子，三两步走上前，少年一把提起了男人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轻晃着手中的匕首，他低语：
“现在杀了你，你不会有任何苦痛。所以，你是想在这里挣扎到血尽而亡，还是痛快赴死？”
听了这话，男人似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昂起头哀求少年：
“给我，求求你，杀……杀了我吧！”
“哦~还真是个贪得无厌的人呢。”
“啊！”
刀随声落，少年冷森的面容甚至毫无波动。匕首的确落下，但他没有杀死男人，而是把刀刃刺进了男人的身体里，随即又把手向下划去，一寸寸将男人的血肉割裂开来。
“不……啊！救命……饶，饶了我吧……”
夜还很漫长，但这场虐杀在男人断气的那一刻就宣告结束了。
提起血淋淋的匕首，少年砸吧着嘴，轻蔑道：
“啧啧啧，只是这种程度吗？扫兴。”
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少年不耐烦地嘀咕着：
“明天该找些什么玩具呢？”
他一面说着，一面站起身朝屋外走去，一不留神竟被地上的某物绊倒了。
那是男人血肉模糊的尸体。
“啧，看来还是能反击的，那么，游戏继续。”
轻描淡写的话语，却是切实恐怖、与少年的年龄所不相称的。
他再次举起匕首朝那摊血肉砍去，肉浆迸裂，窸窸窣窣的声音和逐渐散开腐臭的令人毛骨悚然，直到此刻，少年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匕首。
“游戏，结束。”
少年起身，只留那一摊完全看不出本来面貌的肉泥在原地，就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向门外走去了。
到了屋外才能看清这栋房子的全貌——坐落于湖畔的私人别墅。
“解决了吗太宰？”
见少年出来，一个双手环抱在胸前的少年神色慌张地问道，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替那少年放风的。
“嗯，很没用的一个玩具。”
名为太宰的少年摊摊手，无奈地回道。
见太宰两手空空，衣服上沾染着大片血迹，少年显然有些不满，他斥责太宰：“有没有搞错，我是让你去偷食物，你又杀人了？食物呢？食物去哪了？你这小子该不会占为己有藏起来了吧？喂我说……”
一面训斥，少年的手一面不安分地掰过太宰的脸，试图强行让他与自己对视。
当少年看到太宰的面部表情时，他呼吸一滞，转身就想逃离眼前这个危险人物。
奈何太宰已经先一步揪住了他的衣领，他把少年提溜到跟前，随即精准地将刀刃刺进了少年的心脏。
痉挛没持续多久少年就断了气，太宰一脸阴沉地甩开少年的尸体，喃喃自语道：
“什么嘛，比那家伙坏掉的还早，真是个没用的玩具。”
那话脱口自然，如果不是此情此景，人们大抵会把他当做一个童心未泯的孩子吧。
天亮了，太宰抬头，似是迫于无奈，他这样说道：
“令人厌恶的东西又出来了，待会儿继续游戏吧。”
太宰目光所及，是初升的朝阳，他似乎很惧怕那夺目又刺眼的阳光。
像是工作了一天劳累至极，名为太宰的少年晃荡着身躯，逐渐消失在了晨曦之中……
百无聊赖地走在街上，一夜未眠，太宰显然有些体力不支。
“可恶，讨厌……这刺眼的阳光……”
伴着这句话，太宰迎面倒下，少年的身体太过稚嫩，终于还是支持不住了。
“喂，这边有人，快点来，应该还没死！”
困意袭来，太宰眯着眼睛，隐约察觉到有人正招呼同伴赶到这。
他们一前一后，把太宰的手臂和腿搭在自己身上，一步一小心地将他抬走了。
抬着自己双腿走在前面的少年，太宰能模糊地看到他的身形轮廓：羸弱的躯体，近乎干柴的清瘦面庞，看样子是食不果腹的一群底层人。更为准确的说，应该是贫民窟那些饔飱不继的小孩。
很容易就被玩坏了吧？这玩具。
心中默默想着，太宰合上眼皮，安然地睡了过去。
再醒已是午后。
“嗯……”
刚刚清醒过来，少年口中还在轻声呢喃，与其衣襟上的大片血渍完全不符的声线，柔嫩且勾魂，仿佛恍惚之间就能取走你的魂魄似的。
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身后黑漆漆的墙壁和一条呈半包围式的宽大破烂布块。看样子太宰是被贫民窟的孩子带到了他们的栖身之地。
“你醒了呀？”
之前抬着太宰双腿的少年端了盘水果走了进来，里面盛着泛黄发黑的香蕉片和干瘪的橘瓣。
他小步靠近，仔细谨慎地把那盘水果放在了太宰所躺的一层厚麻布边上，生怕一不留神将那水果打翻在地。
“喏，首领给的。”
伸出满是泥污的手，少年取出其中一瓣剥好的橘子就往太宰嘴边塞。
不好，会被处刑！
惊恐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就着少年贴近自己的姿势，太宰抬起手臂，毫不犹豫地拿出藏在怀里的匕首，果断且手法凌厉地刺进了少年的胸膛。
“你……”
少年脸上的情感波动永远凝固在了那一刻，那面容，是求生无望的心死表情。
少年尸体倒下的撞击打翻了水果盘，里面仅有的几个橘瓣和香蕉片缓缓滚落出来，似是祈祷般在死去的少年身边围成了一个半封闭的圆圈，像是希望那孩子来世可以这免受世间苦痛。
“呵，不经用的玩具。”
太宰撩起额前因长久躺在麻布上而变形的碎发，用鄙弃的目光低语道。
从那少年的打扮和周围的环境不难看出，他们的生活条件极差。
“看来，还可以稍稍利用一下。”
轻轻舔舐着嘴角，太宰露出近乎恶魔的笑容。
谁也不知道这个少年接下来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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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夕阳余晖星星点点地撒在地面上。此时的落日如同被鲜血染色的一片红晕，无限美好又摄人心魄。
“幸村，那个人醒了吗？”
一位赤发的少年悄悄从那块破布外探进脑袋，他并不知道，自己口中那个名为幸村的同伴早已惨死。并且加害者，就是正与自己对视的，看上去乖巧怕生的少年。
“幸村？那是谁？不对，你是什么人？”
太宰的脸上满是恐惧，他故作慌乱地抓紧身下的麻布，拼命扭动身躯向后方的墙壁退去。
“我们没有恶意，是看你昏倒在路边才把你带回来的，你不要害怕。”
赤发少年走近太宰身边，他的真诚几乎在一瞬间令太宰破防，但这不会让他改变什么。因为太宰见过太多人间险恶，一时的心软很可能使自己被拖进危险的无尽深渊。
弱肉强食，力量微小的人注定成为绝对力量手中的玩偶，那么便该先下手为强。这就是太宰的生存之道。
“那……那你不会伤害我吗？”
继续伪装出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太宰怯生地问道。
“不会的，你就在我们这好好休养吧。我出去找下我的同伴，如果愿意信任我们的话，就乖乖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吧！”
“好……”
对于找寻幸村，赤发少年有些焦急。看太宰性情温和，他没有多想，拉上那块破布就立刻去街上找幸村了。
见赤发少年离开，太宰小心翼翼地从已经破烂不堪地上衣口袋取出了一本小册子，看上去似乎是他的小日记。
【今，日光烧灼，遇一玩具，已毁。】
太宰伸手进裤兜，自然地掏出了尾端布满血迹的钢笔，端端正正地在那行字下面补上了几句类似心得的话：
【我浸身于世俗，却又不想沾染其分毫。】
【堕入黑暗，便会惧怕光明。】
【静待救赎。】
在街上晃荡到接近深夜，赤发少年也没能找到名为幸村的同伴。
他有些失落，蔫头耷拉脑地回到了贫民窟。
“欢迎回来！”
太宰双手背后，恭恭敬敬地站在那破布前鞠躬示意，以此迎接赤发少年回来。
“啊……谢谢。”
赤发少年双目失神，没走几步就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似乎还在想着那名失踪同伴的事。
“你怎么了？看上去好像在担心什么。”
太宰附身，手掌轻触中也的头顶，温柔地问道。
不好意思，那玩具被我玩坏了，下一个目标不如就换你吧。
此时的赤发少年并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性情温和的无害少年，已经在不久前亲手杀死了自己重要的同伴。
危险将至，却不自知。虽然在对方知情时虐杀是个不错的游戏方式，但不知为何，这次的太宰决定用自己超于常人的伪装技巧来取得玩具的信任，再借机出其不意地给猎物致命一击。
“我的同伴不见了，他以前从不单独行动，我怕他出什么意外。”
赤发少年无心回答太宰的问题，只简单几句说明了自己陷入苦闷现状的原因。
“穷人怎么会遇到危险，也没什么别人可图谋的。说不定他只是在外面一不小心玩得忘乎所以了，现在天色已暗，你先吃点东西，填饱肚子明天再去找人吧。”
语毕，太宰起身进到那破布搭建的住处，没过多久就从里面端出一盘香气蔓延的烤肉。
“诺，刚才乞讨时一位好心人送的猪排，我捡了柴火烤了下，有点糊，将就着吃吧。”
把烤肉递到赤发少年面前，太宰柔声说道，那气息，仿佛哄婴孩入睡的亲切母亲，声音轻柔舒缓。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太宰。”
“哦，我叫中原中也，叫我中也就好。”
接过那盘烤得焦糊的肉，赤发少年对“猪排”的说法没有丝毫怀疑，伸手就抓起那肉往嘴里塞，看样子他很久没吃顿饱饭了。
“猪肉真好吃，太宰你也尝尝！”
耐心咀嚼着嘴里点“猪排”，从未体验过吃肉是何种滋味的中原中也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他两手并用，爽快地撕下那肉排，很是大方地送到了太宰跟前。
“不用了，我看你吃就好。”
眼见着此种场景，太宰勾唇轻笑，眉间舒展，像个得到心爱礼物的孩子。任谁也不会想到，那所谓的“猪排”是他用幸村的肉制成的。
“这怎么能行，既然来了我们贫民窟，好东西大家就应该一起分享，拿好你的这份！”
“我的这份？”
“没错啊，我们贫民窟还有两个成员，我先把除去幸村外剩下的这些去找他们分下，再顺便让他们给你安排个住处。”
“我不是住在这吗？”
“啊？说什么呢？这是我的住处，好了，你先在这待会，我去去就回。对了，你的这份一定要记得吃掉哦！”
动作麻利地把那块撕下的烤肉塞进太宰手里，中也就掀开那破布跑出去找同伴们分“猪排”了。
少年早已离开，那清脆有力的声音却仍在耳边回响，一瞬间竟让负罪感攀上了太宰的心头，他甚至开始恐惧：如果中也发现自己杀害他同伴的事实，那么中也绝对不会再多看他一眼。
习惯了在杀戮中摸爬滚打，太宰想到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毒打压迫和生命受到威胁，而是中原中也会抛弃自己。
抓紧他，不能让这玩具从手中溜走！
冷哼一声，太宰随手将中也分给自己的“猪排”丢到地上，而后抬脚用鞋尖在烂泥构成的地面上开了个不大不小的洞，耐心细致地把那块“猪排”埋了进去。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太宰冷静思考了一番，他取出怀里的小册子，接着上文写下了这样一段文字：
【另一玩具引起我极大的兴趣，我需要一个毁坏他的理由。】
【与常人不同的是，这玩具有天使一般的面孔，纯洁无瑕又像是年少早熟。】
【我不敢轻易下手，因为，我竟想不到摧毁他原因。】
写到此处，太宰顿了顿，眉间轻挑，他瞬间意识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只要是自己想损毁的玩具就一定会有玩坏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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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太宰，你究竟要睡到什么时候！”
听到中原中也的抱怨，躺在病床上的太宰猛然惊醒。
他睁开眼睛环视了下周围环境，又低头看向自己扎着针头的手，微微张口道：“我这是，在医院吗？”
“笨蛋，不在医院在哪？”
起身凑过来摸过太宰治的额头，发现他并没有发烧的中原中也不屑地砸吧了下嘴：“切，还以为你这青花鱼烧糊涂了，原来是没睡醒。”
“是中也把我送到医院了吗？”
“是啊，不然还能有谁？”
没错，任何玩具我都能找到毁坏的理由，但偏偏对你，我想不出为什么要摧毁你。
真的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啊，可无论梦境怎么变换，我的身边始终有你。
回想起因炸弹陷入昏迷那段时间经历的大大小小的梦，太宰治终于得出最后一个梦境的答案。
中原中也，你并非玩物，而是不打一声招呼就我闯入生命中的光。
想到这，太宰治伸手环上中原中也的腰。
对方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吓了一跳，刚要挥拳斥责，就听太宰说：“谢谢你愿意救我，中也。”
看着太宰治还没完全恢复身体的样子，中原中也默默收回拳头，轻声给予了他回应：“嗯，不管几次，我都会救你，拍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