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一纸情书寄与谁（六） 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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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三尺·少年
太宰那本日记里，尽是关于中也一日生活的记录，除了一篇名为“灶台三尺”的自编故事：
“对不起。”
一句道歉仿佛凝固了此刻的时间，年老的两人相对而坐，座位前各放了一只瓷碗，谁都没动筷，只是呆呆看着对方。碗里面盛着的，是太宰治给中原中也做的“全家福”。
鬓角的斑白记录了主人由少年向老年转变的岁月痕迹，此刻，宁静又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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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寄住在尾崎红叶家的太宰治，把每日与中原中也相伴当作了他生活的希望。
太宰治寄住在尾崎红叶家也有些日子了，三餐虽谈不上丰盛，但也十分可口。
不凑巧的是，有一日尾崎红叶应好友邀约出门，只留了两个孩子在家。
没了尾崎红叶下厨，中原中也慌了神，他可从没学过做饭。要是交给太宰治做，指不定做出什么黑暗料理毒死他，想想就让人心惊胆战。
为了防止太宰治溜进厨房，中原中也早早就站在厨房内侧，把拉门用胶带黏得死死的了。
等他回过神来才恍然发现，自己被困在了厨房里。
“哎呀！我这个笨脑子，怎么把自己给关进来了？”
中原中也一拍脑门，开始有些后悔堵上厨房的门了。
“中也？中也起床了吗？你在哪？”
难得今天中原中也早起，太宰治揉了揉睡乱的碎发，到处找寻着中原中也的踪迹。按他的想法，小矮子应该不会一个人外出，只是在家里的某地罢了。
“太宰！太宰我在这！”
中原中也拼命敲打厨房窗户上的玻璃，试图让太宰治发现自己的所在地。但太宰治像是完全听不到声音，看不见他的身影似的，很自然地经过厨房，朝洗漱间走去了。
“太宰！混蛋太宰啊！”
洗漱完毕，太宰治再次经过厨房，刚走过厨房没几步，他突然一拍脑门大喊：
“中也这么晚了还没出现，不会是被时空裂缝吞噬了吧？我记得好像是把自己锁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就会被外界隔离，外面的人听不到他的声音看不到他的样子来着。”
太宰治一板一眼地嘀咕着，说得头头是道，这可吓坏了中原中也，他忙击打着厨房玻璃，拼命呼喊道：
“太宰，太宰快来救我！我被困在厨房的时空夹缝里了！”
中原中也所做的一切仿佛都成了空气中的一部分，太宰治甚至都没向他的方向看去。
中原中也有些懊恼，他后悔自己想把太宰治关在厨房外的白痴想法。眼泪一滴滴从瞳孔挤出来，年少的身体哪经得起这样被人遗忘的高度紧张和痛苦，困意袭来，不久他就趴在燃气灶旁边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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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中也。”
轻柔的声线格外温暖，趴在灶边中原中也缓缓睁开眸子，终于看到了那个陪伴自己一起上下学的太宰治。
“唔……太宰，太宰！”
中原中也看到的太宰治的第一眼不是什么拳脚相向或是两人日常的恶言恶语，而是一头栽进了太宰治的怀里。
“怎么了中也？”
单膝跪地的太宰治的眼神中满是惊愕，不过这都是他精心伪装的罢了，单纯的中原中也又怎么会怀疑他说的话呢？
“太宰，我掉进时空裂缝了，差点就回不来了！”
“啊？中也别怕，都过去了。”
太宰治伸手蹭过中原中也的头顶，耐心地安抚着他。
咕——
一阵肚子打鼓的声音响过，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相视一笑，到该吃午饭的时间了。这时，太宰治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罐头，用手托着摆在了中原中也的面前。
“当当！今天的午餐，新鲜的蟹肉罐头！”
“切，什么啊，你这家伙还是那么没品。”
“中也，你可不能这么说啊，要是一不留神再跌进时空裂缝你就回不来了，还是多积点口德吧。”
虽然已经读高一了，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对于时空裂缝的存在，中原中也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的。听了太宰治的话，他不敢多说什么，就着盘腿坐在地上的姿势取过太宰治那罐蟹肉罐头狼吞虎咽起来。
中原中也吃得起劲，他没有在意自己是怎么从“时空裂缝”逃脱的，也没察觉到自己已经从厨房进到了餐厅的地板，更别说注意厨房拉门上破烂不堪的胶带了。
午后的阳光在餐厅照进点点微光，此刻，宁静又安详。
灶台三尺·青年
时光转瞬而逝，曾经的少年也已长大成人。
安顿下来后，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就搬出了尾崎红叶的家，他们用近几年的积蓄买了一套小阁楼。
小阁楼内布置得井井有条，一楼主要是客厅、餐厅、厨房，以及一个小型的独立洗手间。二楼则是一间主卧、两间次卧、书房，工作间以及洗漱间和浴室。
即便工作的地方不同，多年来两人还是选择了住在一起。起初，中原中也是极不情愿的，但想到太宰治所说的以后方便一起回去看望的尾崎红叶的说法，也就默许了。时间长了，连中原中也都开始为两人的同居找理由了：什么担心太宰治一个人会动不动自杀寻死给人找麻烦，害怕没了他太宰治做什么都不行……诸如此类一看就很牵强的说辞。
不过二人的相处模式，从没因时间的改变而产生一丝变化。
“太宰，我的牙膏呢？”
“哦，我的用完了，就把中也你的挤进我的牙膏盒里啦。”
“混蛋呐！该死的青花鱼你不会自己去买吗？”
“有什么关系，中也再去买就是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
中原中也粗暴地捏紧了自己的牙膏盒，从口中充满怨念地挤出这么几个字。可惜太宰治并不领情，打算一作到底。
“所以说，中也你什么时候去买新牙，啊！”
“膏……”
28岁的中原中也下手越来越懂分寸了，他总能让太宰治感到最强的疼痛感，而□□又受他所能承受范围最轻的伤，可以说手法很毒辣了。不过就这，也只是两人日常生活的必不可少调味剂而已。
说到调味剂，就不得不提料理了。
两人同居，做饭的工作几乎都是由中原中也负责。倒也不是太宰治刻意压榨，只是他们各取所长罢了。
擅长料理的中原中也负责一日三餐，而一向有严重洁癖的太宰治承包所有的家务劳动。正所谓强强搭配，干活不累。
这时，闲聊过后的中原中也已经系好围裙，准备去下厨做早餐了。
“等等中也。”
看中原中也差几步就要迈进厨房，太宰治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干嘛？不吃饭了？”
中原中也转头，狐疑地盯着太宰治，略显烦躁地问道。
“中也，今天，我来做饭吧。”
闻言，中原中也的面色由红变白，紧接着由白转青，对于太宰治的手艺，见过那黑暗料理的中原中也可以说是生无可恋。
“怎么了？不行吗？”
“不……可以！”
中原中也本打算果断拒绝，可当他看到太宰治那眼眸中闪烁泪花，双手手指下扣托起下巴看着自己的模样，他还是妥协了。
“到底是可以还是不可以啊？”
“可以！如果你想的话，就做吧！”
中原中也终于松了口，这是他少有的退让，长达十三年共同相伴的时光，让他们彼此建立了难以斩断的契合度。以至于一个眼神，就足以让对方清楚自己在想什么，而另一个人，也的确心领神会了。
“好，我这就去做饭了！”
从背后绕过中原中也的身边，太宰治借机取下了他系在腰间的围裙，一绕二拉转而穿在了自己身上。
换上围裙的太宰治哼着小曲，迈着轻快的步伐心满意足踏进厨房准备起了早餐。
一番倒腾之后，厨房内一片狼藉，甚至出现了被烧焦的墙壁。太宰治呢，若无其事地端着两盘焦糊的固体走出厨房，径直朝餐厅走去。
“中也，完成了，快来吃饭吧~”
“来了。”
听到太宰治的呼唤，中原中也马上下楼来到了餐厅。果不其然，是自己年少时曾经掀翻餐桌以逃避吃它的恐怖的不知名的食物。
“今天可是你的生日，我也没什么特别擅长的，就做了这爱心蛋糕，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中原中也微微一怔，他拿起叉子取了一块黑色固体送入口中，微笑道：
“很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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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儿，中原中也就被送进了医院的急救室。清醒后本想给太宰来一顿毒打，可当他看见那双紧握自己巴掌的手，中原中也选择了沉默。
他静静躺会原位，恼火地背过身去，不敢再看太宰治一眼。太宰治呢，眯着的眼睛看到中原中也的傲娇模样，他嘴角上翘，满意地笑了。
灶台三尺·中年
不知不觉间，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一同住在小阁楼已经过去二十年了。昔日的少年稚气已退，也渐渐没了青年时代的那股冲劲和活力。
我为你一日三餐，你给我温暖港湾。日子平平淡淡，但依旧美好，但唯一让中原中也头疼的事，莫过于太宰对做饭的执着了。
“中也，白砂糖要放多少？”
“中也，需要加味精吗？”
“中也，酱油在哪？”
“中也，醋呢？”
“中也……”
七千个日日夜夜相伴，太宰治还是没跟中原中也学会做饭的技巧。
青年时代，他的一盘少年时期没能让中原中也品尝到的黑暗料理，直接把他送进了急救室。
即便有了之前惨痛的失败教训，时至今日，太宰治依旧执着于做出一道让中原中也满意的菜肴。
虽然讨教做菜方法对太宰来说勉强算是件是件好事，但一直把对方当老妈子似地询问，任谁也受不了，更不用提和太宰聊不过几句就暴脾气的中原中也了。
“太！宰！治！”
“你有完没完？能不能别问了，是没给你买菜谱还是没给你准备好食材？别喊我了行吗？”
“中也，我不知道这菜谱上写的准不准啊，你不会不想教我故意推脱吧？”
“啧，你哪里看出来我在应付你了？”
中原中也不耐烦地抓了把头发，他仿佛能感受到自己正在向秃顶的行列靠拢。
“你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都在告诉我你在应付我。”
……
太宰治只比中原中也小了两个月不到，虽然中原中也从来没把他当弟弟看待。可每次像这样斗起嘴来，他都会尝试暗示自己太宰治还小，三个弟弟，自己要让着他。
只能说太宰治很不给面子，从小到大，无论中原中也怎样让步都不能让他安分下来。唯有中原中也暴跳如雷，挥动铁拳时，太宰治才算称心如意。为此，年少时的中原中也常常思考太宰治是不是个受虐狂。
但现实和想象还是大相径庭的，太宰治懂得中原中也的所有心理，知道如何让他发怒，也知晓怎样讨他开心，往往是中原中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太宰治牵着鼻子走了。
无奈，中原中也扶了扶额，说道：
“好好好，是我应付你行了吧？说吧，你想学什么菜？”
“那中也来教我做道爆炒蛞蝓吧？”
瞳孔中闪烁着光芒，太宰眨巴着眼，满脸期待地看着中原中也。
“家里没有蛞蝓，不如我教你做爆炒青花鱼吧。”
话一出口，连中原中也本人都哭笑不得，他捂嘴笑道：
“哈哈哈哈，青花鱼你也有今天！”
“中也，你知道‘青花鱼鬼魂索命’的传……”
“啊！”
话还没说完，太宰治的脸上就被中原中也糊了一巴掌，他双手叉腰，不屑地说：
“得了吧你！高一那会儿骗我有时空裂缝，现在又想胡编传说？我可不会再上当！”
“原来你知道了啊，看来帽子置物架还是有点头脑的。”
太宰治揉了揉那不算疼痛的脸，与中原中也打趣道。
“切，绷带浪费装置，你也就……”
“就什么？”
“就比我聪明一点！”
“噗哈哈哈哈！中也我可以当你是在夸奖我吗？”
闻言，中原中也气红了脸大喊：
“滚呐！”
这么多年来，他依旧是被太宰治带动着步调。生气为他，动容为他，拼命为他，流泪也为他。
中原中也恍然间想起过去和太宰治在一起的点滴时光，虽然在太宰的设计下自己出了不少糗，但关键时刻为自己挺身而出的也是太宰。
回忆翻涌至心头，中原中也多少有些怀念过去的日子。
但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要懂得珍惜当下。
“太宰，看好了。”
想到这，中原中也拿起砧板上的菜刀，把一些零零碎碎的肉片和火锅食材切成薄片。
随后他取了十几个鹌鹑蛋放上电锅蒸煮，熟透后剥壳放入碗中。
再把一早余留的排骨汤倒入锅中，接着加入薄片和鹌鹑蛋。最后盖上锅盖，转头对太宰治微笑道：
“这道菜叫全家福，你可要学好了。”
灶台三尺·老年
白驹过隙，往日的少年在共同经历了几十年的岁月后，已经变成白发苍苍的老人。
今天是太宰治给中原中也过的第72个生日，从前学习的“全家福”，也成了每年这个日子必要被太宰治端上餐桌的主菜。
跟着中原中也学做了几十年菜肴的太宰治，时至今日厨艺仍没有半点长进。只要中原中也离开半刻，甚至走一会儿神，他都能把手上的“全家福”做成杀人于无形的毒药。
这不，为了防止再次食物中毒，中原中也正在一旁盯着太宰治。
“太宰，盐放少了，再加一点。”
“嗯，好嘞。”
明明嘴上答应着加盐，太宰治却是顺手拿起了家里的米酒，想都没想就往锅里倒。
“你这混蛋，让你加盐！”
苍老的皮肤随中原中也的怒气紧皱，纹路清晰可见，即便年迈，中原中也的那份活力依旧未变。他永远都像个傲娇的孩子，而太宰治呢，也一直是个不喜欢玩具被别人抢走的小小少年。
“知道啦~中也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在家别大喊大叫，很扰民的。”
“切，还不是因为这么多年你都没什么改变，还是那副惹人厌的德性。”
“我当然不会改变了，我要是变了，岂不是变心吗？”
年老后，太宰再没拥抱过中也，但言语中总会在调侃对方的同时，又能让耿直的中原中也体会到那份年少时的心动。
“油嘴滑舌……”
淡淡的红晕浮现，中原中也显然是害羞了，他别过脸，不再理会太宰治。
“中也，你知道我做了四十四年的‘全家福’，为什么一直没什么长进吗？”
“为，为什么？”
“因为呀~”
太宰治关了手边的火，把下巴抵在了中原中也的肩头，同年少时一样，在他耳边低语着：
“我啊，最喜欢看你下厨的模样了。不止做饭，你的一颦一笑，在我瞳孔中映射的所有，都是我喜欢的。”
“太宰……”
那一刻，中原中也是感动的，倘若没有太宰治的突然变脸。
“哈哈，当然是骗你的了！”
“幼稚，都多大的人了，还开这种低级趣味的玩笑。”
上了年纪，中原中也的腿脚明显有些不利索。他扶着天然气灶的边缘，一步步慢慢挪到了太宰身边，轻声说了句：
“既然能做好的话，就不要从高一整我到现在，给你个机会，今天做顿丰盛的晚餐。”
太宰嘴角微扬，想着最后的晚餐一定要用心做好，他答道：
“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动作迟缓地将手举过头顶，太宰治已经无法摆出那么标准的敬礼姿势了。但他还是努力用另一只手掰着右手手指，想尽力使它们靠拢伸直。
眼见这搞笑的动作，中原中也噗嗤一笑，赶忙催促他快些做饭，于是太宰治便让中原中也安心离开厨房，自己留下一番忙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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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得了癌症，晚期。
医生说他没办法活过今年，刚开始太宰治也是不信邪，求遍名医却始终无果，他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在得知中也的病情无药可医时，太宰终于放下几十年来隐匿的感情，决心在“死亡宣判日”为中也做一道可口的“全家福”。那是爱的开始，也是爱的归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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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怎么样？”
“是……爱的味道。”
【我爱你，中也。】
“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啊？”
中也哽咽：“对不起，不能陪你到最后了。”
太宰的瞳孔早已不像少年时那样闪亮，他释然的笑了：“不需要道歉哦，中也。因为有你，我的眼中才会汇聚光亮，如果你心里过意不去非要补偿的话，不如下辈子还和我在一起吧！”
“我能当你这是变相告白吗？”说完，中也端起碗，吸溜起里面的汤汁。
“随便啦，要说你死缠烂打硬让我追你也不是不可以。”
“哈哈！你这混蛋几时能坦诚些？”
“中也你笑什么？”
中也不语，他紧抿着嘴唇，太宰不解，但考虑到二人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也就没追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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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中原中也那一侧的床头柜里放了一张他最新的体检证明：身体状况良好。
餐桌上的两人一直维持着沉默，只有低头偷笑的中原中也一人知道，他总算赢了太宰一回。
【太宰，下辈子也要一起，一生一世永不离弃。】
【因为啊，我最喜欢你了。】
情书
那温馨的小故事，是太宰治心中所想的，与中原中也同过的美好时光。
在那里，没有俗世的喧嚣，也无背地里的勾心斗角。只有两个相互掩藏爱意的长不大的少年，以及三尺灶台和他们的暖心小家。
但这一切，不过是太宰治心中的美好期许罢了。它没能实现，也再无实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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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过往的一幕幕，中原中也回到卧室，重新翻看起了那本日记。
人已远去，别无他法。
三个月前，中原中也将它摔在地上时导致书页四散而落，太宰死后自己无心理会，只是草草地把纸张叠在一起塞回了日记本。
正想着如何将其拼合到原来的模样，好巧不巧的，一张与淡黄纸张颜色相差甚远的黑纸掉落下来，一直滑落到了中原中也的脚边。
太宰已死，什么都不重要，但中原中也还是拾起那页黑纸，白色刺眼的标题映入眼帘，深深刺痛了他早已破败不堪的心：
给中也的情书
似乎有点可笑，连我自己都这么认为呢，没想到我还会有写情书的一天。
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中也，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再世了。请原谅我把首领的重担交给你，因为这是我死后能保护你在□□不受侵害的唯一方法。
我想，像你这么神经大条的人应该不会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吧，你甚至连我何时喜欢上你的都不清楚吧？
是在你以前那所青年公寓对面的人行桥上。
初见你时，我就被你身上的炙热所吸引，因为那是独一无二的，不会将我灼伤的光芒。我费尽心机招你入了□□，实际却并不想让你涉及这层黑暗，只能小心翼翼地在暗处保护你，为你扫平全部阻碍和威胁。
但我占有欲的种子，不知何时已在心中悄然播撒下去，使我对你的爱愈发扭曲起来。我开始像对待狗一般控制你，以死来要挟你，最后还杀了你的好友。
但我不后悔，神明可以从来不属于我，但绝不能被世间的恶染指。
或许在你看来，我才是那个恶吧……我也曾幻想过，幻想我们可以像普通的孩子那样共同陪伴长大，一起慢慢变老，看岁月如水般流逝，听万物安然归于尘土。但那终归是不切实际的想象，永远无法实现。
中也，就如我幻想中的故事那样，你的一切映射在我的瞳孔里，都是我不愿失去的绚烂风景。
我爱你如光似火的发色，我爱你盛着星辰大海的眼眸，我爱你不顾一切地为我动容。
即便我是个罪无可恕的恶人，也想听听你的真心话呢。
我害怕疼痛，即使一根针都足以让我疼到呲牙裂口，所以活着的时候我不敢问出口，怕被答案刺痛了心，不过死后就不必担心了。
那么中也，可以告诉我吗？你喜欢这样的我吗？你……能接受我吗？
手中紧握那页被抓得皱巴巴的黑纸，泪水止不住地滑过脸颊。中原中也的面部表情几乎扭曲，他仰着头，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与悔意说道：“笨蛋太宰！早就，接受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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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你廉价的对不起，我只要你……”
“活着——”
仿佛那天的情景重现，近乎骨灰苍白的绷带被拾起，性格不羁的中原中也，那时倔强地低语着太宰治没能来得及听到的回复：
“因为我啊，最喜欢你了。”
彩蛋：
“第十三间”未曾被中原中也发现的一间阴暗的密室中，太宰治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被锁链捆绑住手脚的竜辻。
原来他并没有动手杀死竜辻，而是和他打了个赌，看在中原中也已知竜辻被太宰治处刑的情况下，会不会选择假死的他。为了实现这个赌注，太宰治欺骗了□□上下，让众人都以为他早已跳楼自杀。
而现在，太宰治再也不用躲在阴郁潮湿的“第十三间”了，透过中原中也脖颈上的项圈式窃听器，最终答案已经揭晓。
“好了，竜辻，是你输了。”
面对眼前一言不发的竜辻，太宰治无暇关心他现在是何种想法，只想着该如何扩充那间堆满白骨的暗室面积。
“接下来，你就去地狱忏悔自己有意接近中也吧。”
手指快速旋转过锋利的匕首，太宰治一步步朝竜辻走来，竜辻终于开口了，他抬头轻笑：
“太宰治，这场赌注的确是我输了，不过，失败的人是你。”
“嗯？怎么可能？再说，即便是我失败，你也看不到了。”
闻言，太宰治轻皱眉头，他思索片刻，还是果断地把匕首精准地刺进了竜辻的胸膛。
竜辻的身体不断抽搐着，直到死前最后一刻，他也没再说一句话，只是弯着眉满怀恶意地笑着。
“无趣，现在该去找刚刚表白的小矮子了~”
太宰治步伐轻快地走出“第十三间”，登上了□□大楼的观光电梯，心情极佳地哼着自己的殉情之歌。
突然间，有一团黑影在他的眼前一闪而过，紧接着他左耳挂着的蓝牙耳机就传来了沉重的落地声。
“不会吧……”
赌注开始的前一天，竜辻特别去过中原中也家一趟，他这样说道：
“中也，你知道吗？相爱的两人如果活着的时候不能在一起，那么可以一起死去，这就是以证两人之间爱意的殉情。”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