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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弄潮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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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潮二楼包厢,张华新把手机扔回给袁鹏:“老顾等会儿就来。”
袁鹏还反应不过来,接了手机放桌面:“跟他女朋友一块儿?”
张华新挑了下眉,轻酌了口鸡尾酒:“不啊,就他自个儿。”
“让顾哥一块儿带来啊,我都没见他谈过对象儿呢,我要看看什么样天仙儿把顾哥给拿下了。”
张华新又喝了口酒,酒杯遮掩了他嘴边笑:“不早见过了。”
“啊?”袁鹏抬起圆眼,疑惑问道:“你说什么?”
张华新没打算解释,放下酒杯,笑道:“我说不见这三四年,您这北京话哪学的啊?够地道的啊!”
“嗐——”袁鹏一挥手:“哪啊,我这说得哪有您老北京地道儿啊?”
张华新嘴角一抽:“别,还是您地道儿。”
袁鹏笑了笑:“我这不五年前结婚了嘛!跟我那老丈人丈母娘一块儿住,潜移默化呗。”
张华新点点头,问:“那你爸妈呢?还在老家?”
说到这,袁鹏脸上的笑收敛了许多:“今年初接北京来了,不过我情况你也知道,所以在附近租了个房给二老住,方便他们见孩子。”
袁鹏老家在山西晋城,他老婆北京的,当初结婚时在北京没房子,所以就一直住在老丈人家里,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在他老丈人家就显得低了一头。
之后袁鹏的爸妈想来北京帮忙照顾孙子,那时候袁鹏在律师行里也开始有些名气了,赚了点钱想着买房接二老过来享福,但被他老婆回绝了,理由挺难听的,两夫妻吵了一架,最后老丈人来了,袁鹏败了阵低了头,不了了之。
张华新看他脸上苦涩的笑,也不好挖苦,只好安慰:“那挺好啊,有空带叔叔阿姨来我家玩,省得我家老佛爷退休后闲得慌,整天催我结婚。”
袁鹏噗嗤一笑:“你小子……”显然是听懂了他话里宽慰,也不再想那些糟心事,顺着话头道:“话说你这花心大萝卜还没想定下来啊?”
“诶诶,什么花心大萝卜,可别冤枉我啊!”
“嘿,现在开始装清纯了?这三个月换五个女友的记录,现在法大可还是你保持着,那时候可也没见你收敛啊!”袁鹏嬉笑道。
提到这事,张华新瘪了下嘴:“别提,提起这事儿我就来气,这五个女生里,有三个都是奔老顾来的,每天变着法儿地打探老顾什么兴趣爱好,我他妈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谁他妈知道他什么兴趣爱好去。”
这事袁鹏当然是知道的,他捂着肚子笑个不停,道:“那不还有俩儿嘛!”
“这俩儿我更气,最气的就是其中一个竟然他妈是奔着汪源的,我去,我是跷跷板吗?非得踩着我跳啊?”说起这个,张华新就憋着口气,把酒一口干了。
袁鹏此时已经捧着肚子侧摊在沙发上抽抽了,笑的。
张华新看他那样气笑了,在他腿肚子上踹了两脚:“笑屁,当年怎么没笑死你。”
笑过一阵后,袁鹏终于缓过劲来了,抹了把眼角笑出的生理盐水,看着张华新吃瘪的脸,忍不住又笑了两声:“哈哈……”
张华新倒着酒,无语的翻了下白眼。暗骂了句笑死你算了。
“不笑了不笑了,”袁鹏喝了口清水,冷静下来道:“说起汪源,你这几年有没有见过他?”
“两年前回校办事刚好见着他。”
“那你有加他微信吗?”
“没啊!当时他跟着几个人一起,我也急着走,就打了个招呼各自走了。”
袁鹏点了下头:“看来他还在北京啊,也不知道在哪家公司上班?自从参加完我的婚礼之后,就没见过他人了。他之前的电话号码也不用了,也没他微信,都联系不到人。”
“听之前一同事聊起过他,”张华新道:“说在上海一家投资行做顾问呢!”
袁鹏一惊:“豁,这小子改行了?没想到啊!”
张华新晃了晃酒杯,哼笑一声:“谁知道。”
“自从毕业工作之后,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开始疏离我们,也不怎么跟我们联系了。”
袁鹏拿起手机,表情无奈地在QQ群聊里回顾往昔,说了几个熟悉的名字都不在北京了,有的出国,有的去了其他城市。
然后滑动手机的动作微顿,举起扬起手机给张华新看:“他,你还记得不?”
张华新看了眼他的手机界面,是夏枳南在法大校门口,拍的那只龇牙咧嘴地包天大黄狗。
袁鹏自顾自地说道:“当初我们四个可差点结拜了,但这家伙也没跟我们说下原因,突然就退学,我连着给他发了上百条信息也没回,如果不是班导说他是主动退学的,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发生意外死了。”
袁鹏垂下头继续刷手机:“也不知道他现在咋样了,当初顾哥找他都找疯了,电话也不接。到现在我都还记得班导说阿南主动退学时顾哥的表情。”
“什么表情?”张华新好奇问了句,当时他没在,这还是第一次听袁鹏说起当时的状况。
“怎么说呢?就是很庆幸又很震惊。”袁鹏说道:“就像庆幸他还没死,但又很震惊他为什么突然退学了,也没跟我们说一声,我想顾哥当时应该挺难受的,当初顾哥可跟他关系最好。”
张华新瞥了他一眼,虽然袁鹏这人做律师是不错,看案子很准,能抓得住重点。
不过在人跟人之间特殊关系的敏感度上就迟钝得像个白痴了。或者说,他完全就是个大直男,从来就没往那方面想过。
就像当年夏枳南是同性恋这事传得沸沸扬扬,袁鹏愣是当成了玩笑话,乐呵呵地说:男人怎么会喜欢男人,真会开玩笑。
张华新现在有理由相信,袁鹏到现在都没察觉当年那两人的事,有些犹豫要不要跟他打个预防针。
突然,包厢的房门从外打开了。
袁鹏转头去看,眼睛一亮惊喜道:“顾哥!”
顾萧启穿着黑色衬衫西裤,手臂搭着外套,领口解开了两个纽扣,透着正式而又随意。
顾萧启一进门就扬了下手,将某个东西抛了过去。张华新抬手接住,摊手掂了掂,是他借给顾萧启的大奔车钥匙。
顾萧启将外套扔在沙发椅背上,坐在张华新对面。
张华新笑道:“喝什么?”
“不喝,明天开会。”
袁鹏挤到顾萧启的单人沙发,勾着他的肩,笑嘻嘻问:“顾哥?”
顾萧启看他嬉皮笑脸,眼睛闪着星光,秉着多年好友经验,一看就知道他什么尿性,面无表情道了句:“有屁就放。”
袁鹏嘿嘿一笑:“我听说你有对象了?”
顾萧启闻言抬眼看了下张华新,后者抬着眉耸肩,表达自己可什么都没说。
“谁啊?长什么样?我认不认识?”
袁鹏见顾萧启没立刻否认,就明白过来这事还真是真的,开始回想这一个多月来的疑问:“我之前就觉得你突然申请来广州有点奇怪,手上几个案子没跟完就急着跑来,两边飞来飞去大半个月,该不会就是因为那个人吧?!是广州分所里的吗?快说快说。”
张华新抬头喝了口酒,嘴角憋着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萧启这边,满脸都写着“看你怎么回答”的表情。
静了片刻,顾萧启说:“夏枳南。”
“啊?”袁鹏一愣,没反应过来:“谁?”
顾萧启抬头看他,面无表情,不轻不淡:“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突然要来广州吗?因为我找到夏枳南了,他在这里,所以我就来了这里。”
袁鹏顿了下,表情说不上是惊还是喜,嘴巴微张,瞪着看顾萧启半响:“夏,夏枳南?!”
袁鹏转头看了眼张华新,回头咧着嘴开始笑道:“这么巧?我俩儿刚还说起他,他在广州?那让他过来聚一聚啊?说起来有十年没见过他了,他现在做什么工作啊?结婚了吗?”
张华新扶额。
这家伙没救了,这都还没明白过来?!顾萧启这话跟直接出柜有什么区别?
有什么区别?!
袁鹏还在自顾自说道:“老夏这家伙,电话换了,QQ也不上线,这么多年,也不联系我们,诶?说起来,顾哥你是怎么找到他的?是不是他主动找你了?”
顾萧启没作声,垂眸看了眼毫无声息的手机。一瞬间,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这么多年来,即便在最苦最难的时候,夏枳南没有联系他们任何一个人,时过境迁,现在又怎么会主动找他?
顾萧启拿过袁鹏桌前那杯烈酒,一口仰头喝完,强烈的烧灼感划过喉咙,落到胃里仿佛燃烧起来,火辣辣的。连带着胸口开始难受起来,堵得慌。
……
张华新一把将袁鹏扔进出租车后座上,嘴上不饶人,怒骂了几句。
袁鹏歪躺着,不舒服的蛄蛹了几下,嘟囔着还要喝。
看这酒鬼样,别说自己回酒店了,连走路都不会走了,张华新只能亲自送他。
看着袁鹏的样儿,张华新嘴上不解气,脚上一用力,将他露在车门的皮鞋踢了进去,“哐”地一声关上门。
打开副驾门,转头看了一眼在车旁伫立的顾萧启,道:“你该不会也喝醉了?”
顾萧启语气轻淡:“没喝几杯,你赶紧送他吧!我走路回去。”
张华新知道他前几天在附近租了一套公寓,走路十分钟,想着顾萧启没喝几杯,所以放心地扬了下手:“行,回去小心些。”
顾萧启点了下头,看着张华新上了副驾后出租车就启动行驶,他才转身离开,还没走几步,张华新突然喊了他一声。他回头,只见那辆出租车停在不远处。
张华新从车窗探出头来,看到他转头看过来,朝他喊道:“顾律师,趁早澄清事实真相,扭扭捏捏让人猜,小心人跑了。”
张华新揶揄一笑,缩回头去,出租车又重新启动行驶。
顾萧启站在原地,片刻后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沉稳,一步一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