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刚下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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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飞机，顾萧启就匆匆赶到长兴街，也没跟夏枳南说一声直接来了。
点了两盘烧烤，也没打算吃。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着夏枳南，这才想起给他发个微信询问，得知他提早下班了的消息，心里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有点希望落空的失望感。
察觉到这种莫名的情绪，顾萧启自嘲地笑了一声。
失望什么？
他没跟夏枳南说一声就擅自跑来，擅自期待，最后又擅自失望，就像是他被放了鸽子一样。
这火急火燎、不管不顾地跑来，冲动地完全不像那个做事周密、算无遗策的顾大律师样子，更像是一个18岁少年。
不！
或许，比18岁时，还要来得冲动。
看着两人静默的微信聊天界面，顾萧启想了很多问题，打了很多字但又都觉得不好，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一字一字删掉，没能发出去。
最后还是因为长时间保持着动作，拇指神经微微抽动了下，不小心打出了个“X”，上面排第一个是“想”字。
他定了两秒，点下那个“想”字，顺着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
还没等到回复，忽然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顾萧启抬头去看，是这家店的老板，五十多岁，留着半长的卷发，画着浅浅的柳叶眉。
她站在桌前，眼眉笑眯眯的，即使不说话也能感觉到她的温柔和蔼。“你是阿南的朋友吧？我记得你之前来店里找过他。”
一个多月前，正是两人重逢的那一天，买单的时候，顾萧启跟她说过是夏枳南的朋友，问他去哪了，得到也是今天一样答案，悻悻而归。
但这位女老板显然是记住了顾萧启这张脸，正好店里冷清，就过来打个招呼。
顾萧启收起手机，笑着礼貌点了点头：“你好。”
“你好，我姓李，阿南叫我李婶，是这家店的老板。”
顾萧启又礼貌地叫了一声李婶，态度谦和但也不热情，让人亲近不起来。
李婶干笑了两声：“你约了其他朋友吗？还是又来找阿南的？”
“嗯，找他，但刚才知道他已经下班了。”
李婶笑道：“对，这几天生意不是很好，所以就让他早点回去了。”
说完很自然的在他旁边的空座坐下，眼神扫了几下他的衬衫和大衣，在腕上的手表顿了下，最后掩饰性地抬头向他，呵呵笑了下，指着桌上微凉的烤肉串道：“你怎么不吃啊？这凉了就不好吃了，要不给你再烤烤？”
“不用，现在刚好入口。”顾萧启拿起烤肉串吃了一口，微笑称赞了句：“烤得刚刚好，很好吃。”
李婶眉开眼笑：“好吃就好，不过老张头他羊肉串做得是最好，要不给你再烤两个的？”
顾萧启轻摇了摇头：“我刚在飞机上吃过了，就是很久没吃烧烤，过过嘴瘾。这些吃完今晚都要胖两斤。”
顾萧启这句玩笑话没多有趣，但还是让人感觉没那么严肃，让人感觉亲切些，李婶顿时没了之前的拘谨感，笑起来也豪迈了些，笑道：“就这几串哪有这么夸张，年轻人消化快，一泡尿就没了。”
顾萧启陪着笑了笑。
李婶笑着看他吃了一会儿，忽的好奇问道：“诶！你在哪个单位上班啊？之前跟你一起来的都是你同事吗？”
“嗯，我们是在附近一家律所上班，听一位同事说你这的小龙虾做得好吃，就一起过来尝尝。”
“是律师啊！”李婶惊笑了一声：“哇……我当时看你穿着打扮就感觉不一般，没想到你竟然是律师啊！这么厉害。”
顾萧启云淡风轻地谦和说道：“就是个工作而已，没什么厉不厉害的。”
看着这年轻人的神情礼貌谦和，李婶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了，赞道：“那还是不同，做律师的，肯定读书非常好，脑子灵泛的咧。”
“过奖了。”顾萧启笑了笑，低头吃了口烤肠。
怕夸太多人害羞，见他吃了口东西，李婶才转移话题问道：“阿南其实在我兼职做了也有五六年了，但之前好像都没见过你，你跟阿南认识多久了？”
这次顾萧启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下，眼眸微垂，想了下说：“……有十年了。”
这个回答让李婶有些惊讶，眼睛微睁：“十年？认识了这么久？那你们关系很好吧这么多年朋友。”
“是吧？”顾萧启自嘲般微微勾起一边嘴角，回答地似是而非。
李婶犹豫地问了句：“……你们平时多联系嘛？”
顾萧启说：“我们中间很多年没联系，上次来这，问您他在不在的时候，是我们这些年来第一次见。”
李婶愣了会儿，过了一会儿才微微点了点头：“……怪不得。”
顾萧启作为律师的敏锐，此刻听出了她这话中似乎还有未尽之言，他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冷茶，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您认识夏枳南很久了吧？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不太好。”李婶摇了摇头，抬头看顾萧启问：“他有跟你说过，他是怎么认识我的吗？”
顾萧启心底一沉，像是预感到不好的消息，直言道：“没有。”
“七八年前吧，他经过这，在我店门口前晕倒了。”
顾萧启瞪目微愣，像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又像是心疼地难以言表。
“我送他去医院，他浑身没几块好皮，”李婶抬手，示意指了指自己的左肩：“这边的肩膀，黑了一片，抗石头水泥砸出来的。手臂和手指磨破了皮，血都混着泥沙渗出来，唉……”
“……”顾萧启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婶，没说话。听到这话像是胸口堵着一块大石，喉咙梗着一口气吐不出来，难受得紧。
李婶感慨般长长吐出一口气，又道：“那时候医生说，他是疲劳过度所以才晕倒的，他醒来后，因为交不上六十多块钱的治疗费，脸色白白地，站在原地急得擦眼泪。我当时看着心疼得不得了，心想如果他妈妈当时如果看见，不得心疼死了。”
“他当时……”顾萧启话头止住，询问的话忽然变得有些无力感。
顾萧启不是没有察觉到，夏枳南这些年过得很不好。在重逢那天的车里，他试探问过，但夏枳南露出的难堪和羞耻的神情，让他没有再问。
他想等夏枳南主动开口，主动敞开心扉，像以前一样。他很想知道，这些年来，夏枳南究竟在过什么样的日子？为什么会累得晕倒在地，穷得连几十块钱都拿不出来？
还有为什么……一次也没来找过他？
但，夏枳南一次都没有提过过去，不论是关于他的，还是不关于他的。脸上总是挂着清浅的笑，说话客气周到，就好像他跟他之间只是比陌生人熟悉的故人，将他排除在外，疏远地像是随时准备离开。
李婶没看出顾萧启的异样，只单纯当他是听到朋友过得这么难，不知道怎么问，主动说出她知道的事。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当年是因为阿南他妈妈出了车祸，在ICU每天医药费、治疗费都要三四千。”
“那司机逃逸找不见人，所以他为了医药费，不单白天要去工地抗水泥搬砖，晚上还去酒吧夜店做服务员搞卫生。每天睡个三四个小时，吃不好睡不好，熬了两年，身体垮了腰弄伤了，浑身是病。唉……不过幸好是他妈妈救过来。”
顾萧启静静听着，每听到一句，垂在膝上的手便握紧一分。心脏仿佛被紧紧攥紧，疼得无法呼吸：“……我从来没听他提过。”
李婶：“阿南这小伙子，善良得很，也倔得很，所以可能也不想麻烦别人。”
别人？
原来，他只是别人。
……
“哗啦”一声，长兴街最后一扇卷帘门应声而落，热闹的夜市彻底安静了下来。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内，顾萧启抬头朝声音方向看了一眼。
垂在腿边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最后的绿色气泡，对方久久没有回复，随着手机界面息屏，整个车厢内陷入黑暗的寂静之中。
顾萧启垂眸看了眼手机，收回视线，将手机放在副驾位上，随后开车回家。
城市的霓虹灯透过车窗，映亮顾萧启挺拔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衬托着车内近乎凝结的空气。
一阵电话铃声响，顾萧启看了一眼，没管，直到声音停了又再次响起，顾萧启才拿起手机接听。电话那边传来一阵音乐的嘈杂声，一道地道京腔男声说道：“喂，老顾，在哪呢？”
“外面。”
“外面是哪啊？我今儿到广州了，在张华新这，过来聚一聚呗。”
“不去。”
“嘿——我来广州容易嘛我，你这么不给面儿？”
顾萧启毫不犹豫回了一句：“嗯，挂了。”
“诶诶不是，顾哥，顾哥！别挂啊……”电话一阵沉默，随后换了张华新接听，道：“诶老顾，接着你对象了？”
“……”
顾萧启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阵鬼哭狼嚎，那个北京腔一直在问“我操，什么对象儿什么对象儿，老顾有对象儿了……”
“嘶，别嚷。”电话里张华新不耐烦让北京腔闭嘴：“你这北京话哪学的，吵得我头疼，滚滚滚……喂 ，顾大律师，你是不是跟他一块呢？”
顾萧启听到电话背景音传来那阵鬼哭狼嚎，头疼闭了闭眼：“叫袁鹏闭嘴，我等会儿到。”
“好嘞——嘟……”
？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