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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留宿 多吃点,补 ...

  •   马儿口中吐出一阵嘟嘟声,似在催促主人下马。

      耳后随即传来一声低唤:“涧涧?”

      裴涧涧猛然回神,顿时捶胸顿足!她方才只顾着同宋淮说话,心神飘忽,竟一路将人带回了自己家门口!

      趁着四下无人,她连忙一勒缰绳,催马调头。

      若让家里人知道她把宋淮带在身后,可还了得?

      “没事,哈哈……走错了。”她干笑两声,语气发虚,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她这会儿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谁知马儿忽然倔了,前蹄一顿,尾巴一甩,愣是不肯再挪半步。

      裴涧涧小声催促,它偏偏扬颈一声嘶鸣,声音又沉又尖,格外刺耳。

      她吓得赶忙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连声“嘘——嘘——嘘——”

      好在她连哄带拍,马儿终于不再高声哞叫,只低头喷着粗气,却依旧稳稳站着,不肯走。

      裴涧涧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今日骑的到底是马,还是驴?

      “涧涧,它或许是渴了,或是饿了,才不愿再走。”

      裴涧涧:“……”

      她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宋淮之言确有理,这马陪她折腾了一个上午,别说它,连她自己此刻都饿得有些发虚。

      可理智归理智,她仍不死心,继续轻声劝着马儿往外挪。

      偏在此时,院内传来裴子文的声音。

      “妹妹,你回来了不进家门,在外头搞什么鬼?你那马吵得十里开外都听得见,还让不让祖母午睡?”

      话音未落,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裴子文大步跨出。

      两两对视。

      裴子文愣在原地,脸色瞬间像见了鬼。

      裴涧涧满脸心虚,笑意僵在唇边。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宋淮却神色平静,端坐马上,朝裴子文拱手一礼:“大舅哥。”

      裴子文:“……”

      空气凝固。

      下一瞬,裴子文大步上前,一把将裴涧涧拽下马,压低声音咬牙道:“你这丫头!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

      不怪他震惊,前些日子妹妹还闹着要和离,哭得决绝,如今却与那人共乘一骑,还亲自带回家门口?

      裴子文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两眼,马上那人,不是宋淮又是谁?

      裴涧涧心虚归心虚,却还是扯住哥哥衣袖,急声解释:“哥哥,你听我说,他遇上匪徒,受伤了,正巧被我撞见。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你看…”

      她指向宋淮的小腿。

      闻言,裴子文眉头一皱,目光扫过去,果然见那裤腿染血。他神色缓了几分,却仍咬牙道:“那也不是你带回家的理由!”

      他真是恨铁不成钢。
      这妹妹心善,心软,又偏偏嘴硬。说好了往后与姓宋的再无瓜葛,这才过几日,又纠缠到一处?

      他本想亲自上门逼宋淮写下和离书,却被父亲裴元钧拦下——

      “那是她自己的事。我们做家人的,只需做她的后盾。”

      可如今这光景……裴子文深吸一口气。

      算了,人既有伤,总不能在门口晾着。

      他清咳两声,抬头看向宋淮:“能下马吗?”

      宋淮尚未作答,裴涧涧已抢先道:“哥哥,你扶他一下。他腿伤深,我怕伤到骨头。”

      裴子文:“……”

      最终,兄妹二人一左一右,将宋淮从马上扶下。

      三人一前一后,进了府门。

      甫一进院,便撞上裴父。他正负手而行,一抬眼见兄妹二人架着宋淮,顿时眉头一拧:“这是怎么回事?”

      待听完来龙去脉,他当即开嗓,声如洪钟:“管青那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

      话音未落,裴母已从廊下探出头来:“谁受伤了?”

      祖母也扶着丫鬟的手慢慢走出屋门。

      小小院落,一时间人声四起。

      裴家人围着宋淮,问伤势,问疼不疼,问流了多少血,裴母急得直拍裴子文:“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大夫!”

      裴子文转身便跑。

      裴涧涧从宋淮身旁一路被挤到边缘,父母好似眼中只有受伤的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她无奈撇撇嘴,寻一处石凳,冷眼旁观。

      她原以为宋淮向来冷淡疏离,对谁都一个模样。可如今被裴家人围在中间,他竟显出几分狼狈。有些心虚,有些羞赧,还有几分手足无措。尤其祖母拉着他的手连声询问时,他耳根竟微微泛红。

      裴涧涧忍不住轻哼一声。

      倒是稀奇。

      不多时,裴子文已带着医师进府。

      医师驼着药箱,诊视伤口,点头道:“幸亏先前包扎及时,否则血要流得多些。”

      裴涧涧冷哼一声,也不看她对皮外伤的事有多少经验?

      医师重新清理上药,又仔细包扎,写下方子,临走叮嘱:“皮外伤,养几日便好。只是不可乱动,切忌使力。”

      宋淮一一应下。

      祁安处理好管青那帮人,很快便寻到裴家,得知宋淮受了伤,他捶手顿足,后悔没再好好教训那帮人,就简单将他们送至官府了。

      到了晚间,裴家上下更是忙碌。

      裴母吩咐阮青收拾客房,供宋淮临时修养。祖母亲自过问铺褥是否松软,裴父则让厨娘去买肉买菜,说今夜要好生招待他。

      虽说宋淮与裴家立场曾有龃龉,可这不妨碍长辈欣赏人才。德才兼备,容貌出众,前途光明,这样的后生,哪个长辈不喜欢?

      饭桌上,更是热闹。

      羊排刚端上来,一众长辈便盯上了。

      裴父夹一块:“多吃点,补补血。”

      裴母夹一块:“受伤最耗气。”

      祖母又颤巍巍添上一块:“年轻人要多吃肉。”

      不过片刻,宋淮碗中已堆成小山。

      裴涧涧盯着那盘渐空的羊排,后槽牙都要咬碎。

      那是她最爱的菜!

      裴涧涧看着裴父那张粗犷的脸,又看看宋淮隽秀的面庞,若不是二人毫无相似,她几乎要怀疑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正气闷间,一阵浓烈的烤肉香忽然近了。她低头一看,宋淮悄悄将一块羊排夹到她碗里。

      “吃吧。”

      裴涧涧偏过头,嘴硬道:“不吃,夹走!”

      宋淮却不动,反而微微一笑,眸色温软。

      “从开席到现在,某人的嘴噘得,都能挂起一壶油了。”

      裴涧涧脸腾地红了,她的心思果真都写脸上了-^-

      她狠狠瞪他一眼:“好好吃你的!”

      一顿饭吵吵闹闹,倒也其乐融融。

      饭后,裴父兴致正高,迫不及待拉住宋淮要展示他的棋艺。

      许是集市上的棋友给了裴父太多自信,他如今竟觉得自己能打败宋淮了!

      宋淮也配合,说着便要和裴父比一场。

      裴涧涧虽震惊,但也缄默,她实在不想打击自己的父亲,分明是个臭棋篓子,偏偏以为自己是棋圣。她摇摇头,希望待会儿输了,父亲还能如现在般,心情开阔。

      棋盘铺开,黑白子落,清脆有声,你来我往,气势渐起。

      裴涧涧素来不喜这等费脑子的玩意儿,可父亲耳提面命,要她与哥哥在旁观摩学习,她只得百无聊赖地坐着。

      虽不精通围棋,她也瞧得出,父亲渐渐落了下风。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裴元钧便开始抓耳挠腮,扯头扣手。

      裴涧涧心也跟着揪紧,她忍不住瞥向宋淮,好歹放放水吧。

      可奇怪的是,又过了片刻,局势竟缓缓生变。裴父眉头渐松,眼中光芒渐亮,嘴角慢慢往上翘。

      再落一子——

      “哈哈哈哈!”

      爽朗笑声震得正厅灯盏都晃了晃。

      宋淮输了,宋淮居然输了!

      裴涧涧不信,凑近细数,果真还是宋淮输了半目。

      她狐疑地盯着宋淮,可他却是目光坦荡,心悦诚服地认输。

      虽是如此,她仍是不相信,从前宋淮对上爹爹,那可谓老叟戏顽童,今天这棋局分明是棋逢对手。难道来定安后,老父亲诚心钻研围棋,终于开窍了?

      可不管裴涧涧怎么想,裴元钧就是很高兴,很开心,嘴角的胡须自从翘起来都没垂下去过。

      他饶有兴致,拍拍宋淮的肩提议道:“淮儿,这局不算,今儿我高兴,咱们爷俩再来两局怎么样?”

      说着,他抬起手便要将棋子重新分好,归于棋篓里。

      闻言,宋淮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旁人未觉,裴涧涧却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下了然,好嘛,宋淮不仅放了水,还放了海水,她可怜的老父亲还被蒙在鼓里。

      可看着宋淮欲言又止的表情,裴涧涧打心底想发笑。

      第二局开盘,这次裴涧涧倒是不觉无聊,反而看的津津有味,宋淮的表情实在精彩。

      一边艰难思索,一边险中求生,落子时还要装作举棋不定,偏偏每一步都差之毫厘。最终,又是半目之差,裴父再胜。

      裴父仍是高兴,又拍拍宋淮的肩膀,又道:“再来!”

      这回宋淮嘴角的笑意已略显僵硬,他抬眼看向裴涧涧,那目光分明写着两个字——救我!

      裴涧涧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大发慈悲时,裴母适时出声:“夫君,夜深了。你不累,孩子也该困了。”

      裴涧涧立刻顺水推舟:“是呀,爹爹,驿馆离咱家还有段路呢,宋淮也该回去了。”

      话音未落,裴父眉头一皱:“你这孩子,谁说淮儿今晚要回去?我与你娘商量过了,他伤未痊愈,这几日便住在咱家养伤。”

      闻言,裴涧涧忍不住惊呼:“住在咱家?”

      还是商量过的?怎么没人问她?

      裴母无奈道:“你这孩子,怎么这般惊讶?医师说了淮儿的脚伤,不宜多动,留在咱家养伤最好不过。”

      裴涧涧:“……”

      她刚想反驳,裴父又已兴致勃勃地摆棋:“来来来,再一局!”

      裴母瞪他:“你消停些。淮儿有伤在身,还陪你熬夜?”

      裴母这般说,裴元钧虽意犹未尽,却也只好作罢。

      就这样,无人在意裴涧涧的抓狂。宋淮,堂而皇之,留宿裴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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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撒花! 7月或着8月会开新文《我在县衙当团宠的日子(探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