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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暴打二世祖 她竟一路失 ...

  •   若是从前有人挑衅,裴涧涧定会不管不顾,将那人先打成猪头,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可如今,她却不敢乱来。

      她隐约察觉,这绯衣男子来头不小。如今自己不过平头百姓,若真得罪了这样的人,往后在定安县,恐怕都不得安生!

      不能惹祸。

      她的喝止声极响,原本将要动手的人一顿,齐齐转头看向她。
      有效果!

      裴涧涧定了定神,轻咳两声:“你们可知道他是谁?”手已经指着身后的宋淮。

      可到嗓子眼的话还没说完,一人抄起木棍,迎面便朝她头上砸来!

      “少夫人小心!”

      祁安一个侧身,抬腿猛踢,那人连人带棍嗖一下飞出去了。

      不止如此,他还在地上滚了两圈,嗷嗷嚎叫,应当是痛的厉害。

      众人见此,神情一顿,眼神中满是恐惧,总算肯消停下来。

      气氛绷紧,一众人死死盯着祈安,不敢轻举妄动。

      裴涧涧得了机会,继续往下说:“住手!你们知不知道?我身后之人是官差!听说御史台的人近日要来定安县吗?就是他!他便是御史中丞!胆敢偷袭朝廷命官,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话音落下,林间一瞬寂静。

      绯衣男子缓缓抬手,轻轻一挥。

      众人动作齐齐停住。

      胡三却急了,满脸不甘,嚷嚷道:“大哥!你别听这臭娘们胡说!什么御史中丞?分明是在吓唬我们!”

      话未说完,绯衣男子已一把将他推开,厉声呵斥:“滚一边去!”

      “……”

      众人一脸懵……

      方才还矜贵冷峻的公子模样,此刻骤然翻脸,神色阴晴不定,竟透出几分神经质。

      他死死盯着裴涧涧,眼睛瞪得极大,声音压低:“姑娘,你方才所言当真?”

      裴涧涧见似有转机,心中一喜,连连点头:“比真金还真!”

      她想着搬出宋淮是京官的身份,这群人必定胆寒退避。

      但绯衣男子的反应更让人琢磨不透了。

      只见他忽然仰头大笑,笑声狂放,几近癫狂。

      手下人见他如此,也莫名跟着笑,但脸上皆透着苦涩,怀疑。

      一时间竹林间回声四起,比晨鸟还要喧闹。

      裴涧涧只觉脑中嗡的一声,茫然地望向宋淮。

      宋淮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察觉她的视线后,他竟淡淡勾起一抹极浅的笑,仿佛示意她且看下去。

      而那绯衣男子笑着笑着,忽然声音哽住,眼泪竟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他哭得毫无章法,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这一幕,不仅裴涧涧愣住,连他手下人都面面相觑。

      一个两个都呆住了,不知道接下来是哭还是笑的好,场面十分滑稽。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呐!!”

      他忽然嘶喊,声音沙哑而怪异,“冤有头债有主!今儿竟让我碰上了!哈哈哈哈——哈哈——”

      胡三面露惧色,小心翼翼凑近:“大哥……你怎么了?”

      裴涧涧见他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扶额。

      接下来,绯衣男子一把将胡三拉过来,整个人靠在他肩上,又呜呜哭了起来。

      “……”

      胡三满脸嫌弃,却又不敢推开,只得低声安抚。

      “就是他要来!”绯衣男子忽然指向宋淮,声音里带着哭腔,“害得老子被老头子关了七八天!”

      胡三一愣,半响,试探道:“大哥……前些日子你不是说去修身养性了吗?”

      “修你个头!”

      绯衣男子忽然发难,猛地推开他,又狠狠踹了两脚,怒气冲冲道:“老头子怕我惹祸,借着修身养性的名头,把我关起来!这些天我吃不好穿不暖!都是因为他要来!!”

      他指着宋淮,目光恨恨。

      “小子!长安城不好待吗?非要跑到我这小地方来耍威风!”

      只见他衣袖衣摆,厉声喊道:“兄弟们!给我打!狠狠地打他!!”

      打字一落,胡三眼中立刻浮起得意之色,扬声附和:“对!听大哥的!给我狠狠干他们!!”

      裴涧涧:“……”

      她整个人彻底傻眼,眼前这一幕,已不是震惊二字能形容。

      这人要打宋淮,不就好比沈玉琪嚷着要教训皇子,这不是嫌命长吗?

      小地方的人路子这么野吗??

      她本想借御史中丞震慑对方,谁知非但没有威慑,反倒像往火堆里添了一把油。

      宋淮的身份……竟成了副作用!

      裴涧涧仍不死心,再度扬声制止:“慢着!”

      她勉强稳住语气,试图讲理:“敢问这位好汉姓甚名谁?你今日殴打朝廷命官,是要吃官司的!”

      “……若此刻退去,宋大人必不会追究。”

      谁知那绯衣公子根本不领情,冷笑一声,骂道:“臭娘们!再多嘴,连你一块打!”

      裴涧涧:“???”

      再看宋淮,他的面色已沉得比十年锅底还黑。

      裴涧涧叹口气,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善了。

      罢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裴涧涧索性不再多言,默默退到一旁,寻了个不碍事的角落躲着。

      没了她在场中周旋,下一刻,便是真刀真枪的对阵。

      拳脚交错间,风声呼啸。

      宋淮出手比从前利落许多,身形沉稳,招式干净。虽守势尚有几分生涩,力道也未算十分刚猛,却已足够应对这群乌合之众。

      祁安更是下手狠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地上便横七竖八躺倒一片,哀嚎声一片一片。

      绯衣男子被反扣在地时,脸上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这群人从前仗着身份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从未想过有一天被人按在脚下,皆吓破了胆。祁安恐吓两句,男人倒豆子似得交代了一切。

      男人名唤管青,至于他是什么来头,裴涧涧听了,却未往心里去,左右与她无关。

      接下来等着他的,大约是衙门里的板子,或是他老爹更狠的教训!

      此处离城门不远,祁安随意搓些草绳将那十几人都绑了,像赶丧尸般,一个接着一个让他们往前走。

      待人群消失在视野里,裴涧涧拍拍裙摆上的草灰,慢悠悠站起身。

      她挑眉看向宋淮,“走?”

      虽然嘴上这么问,裴涧涧巴不得他说不能与自己同行了!耽误了这么久,她只想骑着马快些回青梅醉,给慧娘报平安。

      可宋淮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从那帮人倒地后便是如此。

      裴涧涧眉心微蹙,耐性已被磨得七七八八,正要开口催他,却听他低低唤了一声:

      “涧涧……”

      那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带着一点不合时宜的委屈:“我受伤了……”

      受伤了!?裴涧涧不由得愣住。

      几时伤的?!

      她只觉心口骤然一紧,等她反应过来,人已快步奔到他面前。

      “你哪儿伤到了?”

      话出口,她才猛然回神,牙关一紧,恨不得撕烂自己的腿和嘴!

      宋淮垂着眼,声音低低的:“大概……是小腿。”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他裙摆被撕开一道大口子,玄色裤腿湿了一片,血腥味顺着风飘来,直直钻进鼻间。

      “坐下!”裴涧涧的语气比方才更急。

      宋淮此刻像个乖巧的孩子,裴涧涧一开口他便乖乖配合。

      裤腿撕开,他小腿裸露出来,外侧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边缘齐整,血正顺着伤口缓缓往下淌,红得刺眼。

      裴涧涧蹲下身,手上动作利落,撕布,按压,缠紧,指尖却微微发颤。

      待到血止住后,她长呼一口气。一抬头,正对上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那双眼还无辜地眨了两下。

      裴涧涧:“……”

      她可真是欠了宋淮的!

      一切都平静下来,她脑中闪过一丝疑惑:方才那群人分明只持木棒,哪来的刀刃?该不会是宋淮给她演的苦情戏吧?

      她狠狠将他的腿推向一边,瞪着宋淮问出心中所想:“宋淮,这刀伤该不会是你自己划的吧?”

      腿被推开的那一瞬,他闷哼出声,脸色霎时白了几分。

      裴涧涧见状,双手僵在半空,想看看,又不好开口,颇为懊恼。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宋淮看起来倒是不介意,他摇摇头,辩解道:“不是,我也不知何时伤的。”

      那目光干净得近乎透明。

      不是算计,不是玩笑,是疼,也是委屈。

      裴涧涧避开他的视线,强自镇定:“已经包扎好了,你试试还能不能走。”

      宋淮垂眸,眼神中闪过失落,却也照着裴涧涧的话,尝试着起身。

      他刚踏出一步,小腿传来撕心的阵痛,幸而她将他扶住才没栽倒在地。

      宋淮腿伤不轻,根本走不了几步,裴涧涧只得先将他扶上马。

      行至官道旁一处茶肆,两人暂歇。打探一番,摊主说最近的医所在城中,看来他们要先去城里,才能治伤了。

      裴涧涧将马匹重新整理好,深吸一口气,将他扶上马背,而后自己也翻身而上,与他共乘一骑。

      晌午日头高悬,官道上空无一人,如今春季尚早,路上只有寥寥树荫,但顾忌宋淮的伤,裴涧涧只得轻轻赶着马儿,慢慢往前行。

      可心却乱得厉害。

      他疼不疼?那伤会不会裂开?

      念头纷纷,未及理清,腰间忽然一紧,肩头也微微一热。

      裴涧涧身子一僵。

      她低头——

      一双修长的手臂正环在她腰间。

      “宋淮??”裴涧涧惊喝。

      可腰间那双手不但没有松动,反而扣的愈发地紧了,裴涧涧赶忙喝止:“宋淮,你不要乱动!”

      可耳边却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似祈求:“别动!”

      “涧涧,我的腿好痛,让我靠一会儿,靠一会儿便不疼了。”

      她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马儿垂头,只管吭哧平稳地往前走,丝毫没有注意到主人的心乱了。

      风声轻轻掠过耳畔。

      许久,身后才传来一声极低的呢喃:

      “涧涧……每日打理酒馆累吗?”

      那声音似随风飘来,小到裴涧涧以为是自己幻听,直到同样的话,又在耳侧响起。

      “……累不累?”

      唇角微弯,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摇头道:“还好。”

      这话不是敷衍。

      她自幼生在武将之家,听的是刀枪铮鸣,学的是骑射拳脚。自记事起,便想着有朝一日披甲上阵,做个女将军。

      可大熙太平,疆场无战。她一身本事没处施展,倒成了惹祸的根源。

      如今守着青梅醉,亲手酿酒,迎客,算账,虽日日劳碌,手臂酸疼,腰背发僵,却是实打实凭自己双手换来的银钱。

      夜里数着铜钱时,心里是甜的。

      她觉得,这样也很好。

      可身后的人却沉默了。

      裴涧涧没再解释,只随口反问一句:“你呢?近来可好?”

      此话一出,她清晰地感觉到,背后的躯体忽然绷紧,环在她腰间的手,也微微收拢。

      四周又安静下来,只余马蹄踏在青石上的轻响。

      许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才听见一声极轻极轻的回应——

      “不好……”

      不知不觉,马儿跨过城门,走过街巷,慢慢靠近那熟悉的宅邸。

      待到槐树叶飘至眼前,裴涧涧这才发现,她竟一路失神,将宋淮带回了自家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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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撒花! 7月或着8月会开新文《我在县衙当团宠的日子(探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