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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忘不掉 他无比确信 ...

  •   刘允看见姜逢尔手持之物,心中大骇,一时不解她是怎么有这物什的,但他还来不及细究,姜逢尔就出声打断道:“刘大人应该不想惹上麻烦对吧?”

      她此言一出,刘允就当即警觉。

      姜逢尔能拿出这免死金牌,又能与楚侯公子有婚约,更甚至能让楚家二公子跑出来替她顶罪,这细细一捋下来,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了,他能不与她掰扯就不掰扯吧,更何况,现在他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再耽搁了。

      “好,放人,快放人。”刘允交代完,便以为没事,转身要走,但姜逢尔没放手,她仍死死盯着他,不放心地说道:“也放了柿久,给她找给大夫。”

      “好好好······快去依她说的办!快去啊!”

      听到刘允吩咐手下办事,姜逢尔遂把紧抓着他不放的手松开,而刘允见状便跟着带路的小厮走了,丝毫没有心思管顾姜逢尔。

      她本就恰巧做了皇帝撬动氏族大家的棋子,现在楚其卿既然已自愿上勾,那对她是否要施以惩戒,显然就已然变得不重要了。

      刘允走的充满,坐上备好的马车,直直就朝楚其卿所在的长街去了,而至于姜逢尔要去哪,那就都随她去吧······

      *

      通往宫门的长街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他们争先恐后翘首探看,只为看楚侯二公子是如何负荆请罪的,可其中许多甚至不知他所犯何事······

      围堵在前的百姓遥只看见一个男子背对着他们。

      男子身着素衣跪于宫门前,他的背脊撑的笔直,哪怕荆条鞭策下也未曾弯下半分,他周身遍布深浅不一的血痕,一道接着一道浸出刺目的红,他的衣裳也很快被染的快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此时的日头将落未落,在天边割出霞红,同时也渐渐将宫门前的阴影拉的好长。

      被围堵在人群圈外的百姓,推搡不进去,他们眼前的景象被遮挡实了,只能听见那一声大过一声的鞭打声,似雷电劈下,透过杂闹的人声穿击着人着人们的耳膜。

      “陛下,吾儿犯下如此不可饶恕之事,还请陛下降下责罚。”

      楚宁远对宫门高呼,恳请皇帝责罚楚其卿。

      他说的了当,也知此事求情不得,便狠下心来。
      当楚其卿到他跟前来请罪时,他就知晓陛下必会为此做文章的,他们楚家躲不了,便只能舍弃其一。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满身伤痕的楚其卿身上,眼眶还是忍不住一涩,他避开眼不敢再看,手中的荆条也还重重落下,当荆条抽起时,带起的血珠也洒渐在地上。

      此时,地面上的血迹有干涸掉的也有新溅上的,其上已斑驳一片,让人不忍直视。

      而一直默不吭声的楚其卿在数百鞭过后终是闷哼一声,止不住的折下腰来,那一滴又一滴的冷汗从鬓角滑落,砸到地上,好似凿出了一个又一个深坑。

      楚其卿的脸色发白,但他还是强撑着直起了腰,他麻木地抬起眼往城墙上看,当看到一道明黄的身影后,他则又慢慢低下了头······

      “散开!都散开!”

      刘允带着官兵姗姗来迟,他命人散开围堵在此处的百姓,可怎奈人实在太多,竟是连他们这些官兵都差点挤不进去······

      现在人群虽散了一些,但视野还不开阔,以至于后来的人仍是瞧不清里头的状况。

      姜逢尔被人群挡着,她徒手去推,却推不开任何人,他们就像波浪般将她推至最后,不让她前进半分,可那荡在她耳边的鞭声,却无时无刻不催促她要快些上前。

      可她哪怕上前了,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心底不明白,可还是用蛮力让自己劲量凑前,直到她能通过人潮的间隙窥见那熟悉的身影时,她才止步。

      耳侧的鞭声从异常清晰到被一阵耳鸣代替,姜逢尔的目光死死盯在那血红的背脊上,呼吸开始止不住的疼。

      “不,不是这样的·····”

      她喃喃着。
      该受罚的应该是她,楚其卿何错之有呢?

      僵硬地迈开步子,姜逢尔要认罪,她想,至少能为楚其卿开脱一点是一点,这些明明不该是他要经受的······

      她的眼底不断地发酸发涩,她想不清这个与她非亲非故的人,为何要为她豁出性命去?

      手脚止不住的开始发抖,意识也变得模糊,姜逢尔死死看着宫门前寞落的身影,硬生生地看出泪来。

      人群拦着她,官兵也开始驱赶闲杂人等,百姓开始退后,她则要上前,可她被挤在中间,不上不下,活似要溺水的鱼。

      也就在推搡间,她的手忽然被人大力扯住,她被人强硬地带离了人群。

      “放开我!”姜逢尔惊叫一声,努力要挣脱这人的手,可他不放,哪怕已经将她抓的生疼,他也不放。

      直到他将她带入无人的偏巷,他才对着她道:“你知道你现在上前去认罪,不仅救不了楚其卿,还会将你自己搭进去吗?”

      楚云随大声逼问道,他没先到姜逢尔会那么没理智,他也没想到楚其卿会那么豁得出去。

      一切来的都太突然了,楚云随还是第一次觉得事情棘手的让他无计可施。

      “你若现在上前认罪,说楚其卿是无辜的,那你可知你这样做,仍会给他安上一个欺君的罪名?!”楚云随气恼地质问道,可很快,在看到姜逢尔眼底的泪光时,他所有言语都哑住。

      姜逢尔红着眼眶抬头,展露了近乎祈求的神态,问:“所以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他?”

      怎么样才能救他出水火?怎么样才能不让他背负她该承受的责罚?

      她的话落,含在眼底的泪无声坠下,拖曳出一道水痕,楚云随就看着她面上的泪,过了良久,才开口问她。

      “姜逢尔,你现在是不是在求我?”

      以往渴望她能对他软下性子,可眼下,他甚至不想她应答。

      “是,我在求你!我求求你,你有办法的对不对?你救救楚其卿好不好?”姜逢尔主动拉住楚其卿的衣袖,声泪俱下地说:“你们是亲兄弟,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

      “我和他说过不要掺和这事的,但我没想到他为了你已经不管不顾到如此地步了······”楚云随很无奈,可他不知眼下这份无奈是对楚云随的,还是对姜逢尔的,又或者说其实是对他自己的······

      “但实际就算他不为你豁出去,楚家必定是会受到波及的,这受罪领罚的,如若不是他,那也会是我。”

      与其说楚其卿是在为姜逢尔顶罪,不如说,他也是在为他受罚。

      皇帝想打压楚家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哪怕不是因为宁文昀,也会有其他罪责叩下来,彼时楚家定要出个人担责的。

      楚宁远侍主已久,责罚他会受朝中大臣诟病,皇帝不会这般做,所以罪责最好下移到其子身上。

      既如此,楚其卿与他便是楚宁远的软肋,亦也是把柄,这正能助皇帝高枕无忧地用好楚家这枚棋子。

      楚其卿不傻,他知道朝廷对楚家的态度,所以他应该是知晓这么做的后果的。
      但也正因此,楚云随才会胆寒。

      楚其卿竟是已经能为姜逢尔做到此般地步了,他是真的对她动心了吗?

      那她对他呢?

      楚云随又抬眸,待再看见姜逢尔脸上未消的泪痕时,他毫无预兆般地苦笑,面色也显现苍白,“楚其卿十几年中对我的退让,敬重,全是因为我在小时救了落水的他,那你呢,姜逢尔?你是对他做了什么,竟是能让他这么不管不顾?”

      而你又是对他动了多少凡心,竟是让从不肯折腰求人的你,伏低了身姿为他求情?

      “他不会死,皇帝不会让他死的。”

      当皇帝能无时无刻拿捏着楚其卿的性命时,楚宁远对皇帝才是无毒且有益的。

      “但他会去掉半条命,再无以往的荣耀,甚至再也回不了京城·······”

      楚云随细说楚其卿会招致的后果,可说着说着他的眼前也斑驳了一层水雾。

      他嫉妒楚其卿,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这个弟弟可以做到无情无义,他们毕竟有一同长大的情分。

      “去掉半条命?”姜逢尔抖颤着复述,眼底的光快熄没了,“再也回不了京城······所以,你的意思是,楚其卿会被流放是吗?”

      “嗯。”

      楚云随应下,姜逢尔闻声退后,不慎跌下一步,她身量不稳的靠在身后的墙上,只能勉强将自己撑起,可还未站稳,她便泪目斑驳地说:“我日后便都欠他的了,我该怎么还呢?”她还的起吗?

      这话不知是姜逢尔是在跟她自己说,还是在跟楚云随说?

      楚云随的心里也不好受,可他的内心却是复杂的,他不懂他是在为楚其卿难受的更多,还是在为自己难受的更多。

      他看着姜逢尔背过身去。

      她将自己的面目掩到墙边不让他看见,她瑟缩着,肩头有了颤动的痕迹,楚云随伸手想要安抚,可当他听到那压抑不住哭声时,他伸出的手悬在了半空。

      他无比确信,经此一遭,姜逢尔再也忘不掉楚其卿了。

      可他该怎么办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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