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择婿》兮木知

31、探望 潜入男主房

　　“姜逢尔，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婚约吗？”

　　他低声问一句，声音小的倒像是在问自己。

　　他知道眼下不是提这个的时候，但她为楚其卿流下的眼泪却很刺目，害的他忍不住去过问。

　　但还不待楚云随听到姜逢尔的回应，她便晕了过去。

　　两眼一黑，哭声也下意识止住，姜逢尔整个人无力地向后倒下，而若不是楚云随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她便要跌倒在地了。

　　“姜逢尔！”

　　楚云随忧心地看着被他接入怀中的姜逢尔，她的面色苍白，瞧着毫无生气，而她的眼角还有一滴未彻底滑落的泪。

　　楚云随蹙眉将姜逢尔横抱起，匆匆走出这僻巷，只他前脚刚迈出此地，治罪楚其卿的圣旨便被当众宣读了出来·······

　　*

　　冗长的夜幕遮下，今夜的月光也是昏沉的。

　　无声的梦里，楚其卿一直用湿润的眼睛看着姜逢尔，但他什么也不说，眼底却倒映满了她的面庞，她静静瞧着，可恍惚间好像听见他在跟她道别。

　　她倏然惊醒，可一时间却茫然地不知该干些什么。

　　“小姐，你终于醒了。”

　　耳边响起柿久的声音。

　　柿久在楚其卿被治罪后，便被刘允送回了侯府，可她回来之时，姜逢尔已经昏迷多时了。

　　大夫说是伤心忧思过度才导致的昏迷，并不打紧，休息几日便可痊愈，可柿久却不觉得。

　　心病最难医，许多事，若是小姐自己想不开，那就是神仙来了，也没用的。

　　她扶起姜逢尔，用帕子擦去她额角上的汗，“小姐做恶梦了？”

　　姜逢尔点点头，后抬眼忧心地抓住柿久问：“你身上的伤，可上过药了？还疼吗？”

　　“已经擦过药，不疼了。” 柿久摇摇头，她不想小姐再为她担心，本来就是因为她自己太笨手笨脚了，才会被刘允抓住，害得小姐为了救自己，而不能全身而退。

　　“那二公子呢？”

　　楚其卿呢！？他怎么样了？

　　“二公子他······”

　　柿久知道姜逢尔会问起楚其卿来，但她却不知会姜逢尔会这么急切地问她。

　　可她就看着姜逢尔那双迫切想要知道的眼睛，柿久就不忍隐瞒下去

　　“二公子被贬为庶人，受鞭刑， 陛下本是要下旨将他流放塞外的，但碍于侯爷在宫门外长跪不起，又以前身功勋做抵，才为公子搏得一个从戎的机会，但公子现在身在身负重，而明日就要启程从军，着怕是，怕是······”

　　怕是会死在半路上啊······

　　姜逢尔闻言心沉到底，忙问：“二公子现在在哪？”
　　她想到刚刚那个万分真切的梦，喉头一紧。

　　“二公子还在府里，但明日一早他便要赴往边境了。”
　　柿久在得知二公子认罪后，心里就一直没有平静过，她不知小姐失踪的那几日，究竟是与二公子发生了什么。

　　她以为，二公子与小姐是不熟的，除去第一次二公子对她们家小姐出手相救后，他们二人就甚少接触，可就是这样“不熟”的关系，竟能让二公子作出这莫大的牺牲……

　　柿久借着烛光看着小姐焦急的脸旁，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想法，她忙拉住姜逢尔的衣袖，“小姐，二公子现在是带罪之身，你去见他不合适，况且你与大公子还有着婚约不是吗？”

　　柿久怕姜逢尔干出傻事来。

　　小姐现在对二公子有愧是肯定的……
　　但事已至此，柿久只希望小姐不要再涉险了。

　　可柿久也知道姜逢尔最是记事的，仇记的清楚，恩自然也不例外。

　　是以，今夜姜逢尔是坐不住的。

　　她推开了柿久拉住她的手，下了榻。

　　“我就远远看上一眼就走，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临走前，姜逢尔还在叫柿久放宽心，可她越这样，柿久越放心不下。

　　*

　　夜晚，楚其卿的院子里静悄悄的，连蝉鸣都变的无影无踪。

　　楚其卿是带罪之身，他能回侯俯暂住一夜已是皇帝开恩了，无论是说请良医疹治还是家人齐来看望都太过张扬。

　　从民间请了大夫偷偷来看过，只是大夫刚开好药便急匆匆地走了。

　　老太太那不能说实话，府里下人半真半假的与老太太说了事关楚其卿的事。

　　他们只说，是二公子也得了皇帝的器重，命他去边陲历练。

　　余浅应在得知消息后就赶来看望楚其卿，她看着自己儿子身上的伤痕，心疼的不能自己，声泪俱下地守在床边，可其间她几次开口，只道他放肆过头，质问他怎么能对瑞王下手？

　　而楚宁远还在宫中，尚未归府，楚云随待把姜逢尔送回府上后，就没了踪影。是以，当余浅应走后，楚其卿这就彻底安静了······

　　月光洒下一片，似轻纱帘幔，姜逢尔孤身走进这方院落。

　　这里她从未造访过，今夜是第一次。

　　她就着月光走在路上，在踏进这陌生的院落时，她闻到一股栀子花的清香。

　　沿途的风都带着花香，直到姜逢尔走到楚其卿的窗边，这香味依然。

　　楚其卿屋外的窗子未阖，月光爬进，隐隐约约照亮一片，但那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姜逢尔站在窗外，屋内的景物根本看不真切。

　　屋里屋外眼下都静悄悄，姜逢尔除了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外，其他什么声音都没有。

　　姜逢尔知道，楚其卿毕竟是外男，她深夜来看望他尤其不妥，可她又做不到无动于衷地在自己房中待上一夜。

　　所以，她还是决定来了。

　　姜逢尔此举大胆妄为，若是让旁人知晓，她的名声定会毁于一旦，可她此举与楚其卿今日所为相较起来，却又算不得什么了。

　　她扯了扯嘴角，也不知是在笑谁。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窗内，哪怕里面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她久久保持着一样的动作没有变动，她应该是想见楚其卿一面的，但她又不想让他知道她来过，所以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守着，等到她的影子被拉的好长，她才有了离开的打算……

　　“姜小姐。”

　　只是她刚刚转身，就有人叫住了她。

　　他的声音不大，应该也是怕引来旁人。

　　姜逢尔错愕地回头，只见叫住她的人是楚其卿的贴身侍从，平未。

　　“姜小姐，你是来看公子的吧？”他一早就瞧见姜逢尔了，但他却不敢上前打扰。

　　平未原是以为姜逢尔会自己进屋去见公子的，但后面，他见她迟迟不动身，他便明白了，姜小姐是没有那份打算的。

　　“我······”姜逢尔本不想承认，可她都走到这了，除了来看楚其卿，她确实也没什么能说的了，只好点头。

　　“下人们都歇下了，此处有我守着，不会有别人进来。”平未看见姜逢尔点头，笑着对她说了些有的没的。

　　“有劳你了。”平未的话中话，姜逢尔听懂了，但她却没有下一步举动，她只是问：“你们公子他·······”

　　“小的笨手笨脚的，擦不好药，公子疼将我轰了出去，眼下公子背上还有一半的伤口没上药呢，小的也不知公子现在好些了没······”

　　平未虽是这么说，可楚其卿现下如何他怎能不晓。

　　楚其卿被送回来时，背后全是血，衣裳黏连着血肉糊成一片，背后已经没一块好地了。

　　平未看着都替楚其卿疼的直抽气，可楚其卿本人却是一声不吭，哪怕中途面对余夫人的斥责，他还能装作无事般先安慰起余夫人。

　　直到后半夜，人都散了，平未才在屋外听见屋内隐约地抽气声。

　　很小声，但平未听见了。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公子第几次被疼痛扰醒了，他本是想进去瞧瞧，可他又知道，公子不想让人看见他脆弱的模样，他怕别人看到了又为他担心。

　　想到这，平未抬眼看了看姜逢尔，“姜小姐一直在窗外，难道就没听见什么声音吗？”

　　他记得公子疼晕过去后，迷迷糊糊地唤了姜逢尔的名讳。

　　平未不知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能让公子与姜逢尔之间的关系走近了那么多，但就依平未来看，公子哪怕在迷糊间都能唤出名讳的人，定是重要的，所以哪怕平未知道公子不想让他人为他担心的心思，他也还是叫住了姜逢尔。

　　因为，他不难看出，姜逢尔也很为公子忧心。

　　“没有。”

　　姜逢尔摇了摇头，自她来到这，屋内便静悄悄地一点声音也没有。

　　“这样吗？”平未似猜到了些什么，笑了笑，没将话点破，只是对姜逢尔说：“姜小姐，若是无事小的便先退下了，要给公子擦的药就在桌上……”

　　平未知道，他现在不该在这。

　　他在临走前往公子的屋中看了看，没再说什么，利索地离开了，留姜逢尔一人还站在楚其卿门外。

　　她杵在原地半晌未动，垂至身侧的手握成拳后再松开，几番过后，她终是沉下气，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楚其卿的房门。

　　月光随着她的进入而慢慢延伸，屋内又亮堂了些，可姜逢尔还是有些看不清前路。

　　她的呼吸很沉，脚步却很轻，她怕吵醒楚其卿，所以走的格外小心。

　　她先是拿起了平未所指的膏药，放到手中。

　　后面，t直到她伸手摸到床幔，她才蹲下身，借着不清不楚的光亮，模模糊糊瞧出了楚其卿就在她身旁。

　　他闭着眼，也不知是睡着还是没睡。

　　姜逢尔看不太清楚他的面貌，可楚其卿的模样已经在她脑海中勾勒了个七七八八，特别是他望向他时那湿漉漉的眼睛，她记得尤为清楚。

　　她悄悄伸手，应该是要掀开被子，但她倏地停下摸索的动作。

　　她在暗色中眨眨眼，呼吸也放轻了好多。

　　刚刚，她好像看见楚其卿的眼睫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