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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认罪 放她出去! ...

  •   姜逢尔一瞬不瞬地看着楚云随,她发觉她是真地看不懂他了。

      起初要拒婚的是他,现在不同意取消婚事的又是他,他究竟意欲何为呢?

      “公子,你抓我回来不就是怕我到时连累楚家吗?而你若还执意着婚约,那你此遭抓我回来的意义又是为何呢?”

      姜逢尔以为,楚云随既然都将她抓回来认罪了,那他应当早已下定决心要跟她两清,可现在摆在她眼前局面却不如她所想。

      “公子,你不打算回答我吗?”

      姜逢尔见楚云随迟迟不开口,便继续问道,可也就在她开口的一瞬,马车停下了。

      而哪怕到此刻,楚云随仍没有作答,他的欲言又止将逢尔看在眼里,她想他那应该是有答案的,但他并不打算同她讲清楚。

      她敛眸不打算再逼问,但楚云随却不动声色地牵起她的手。

      姜逢尔想要挣脱,可直到他们走入官府,他才将手松开。

      “公子,您终于来了。”

      姜逢尔刚才站定,便见一身着官府的男子走向前来。

      此人是刘允,他是陛下钦点彻查杀害遇害之事的官员。

      而他见楚云随来,便迎上前,因是武侯的面子他不得不给,而当他看到站在楚云随身边的姜逢尔时,他下意识地多看了姜逢尔几眼,就好似早已认识她一般。

      姜逢尔见状心神一凛,察觉到些许不对,但神情上却没暴露什么。

      “大人不是要彻查所有可疑人等吗?她便是和我一同陪老太太一齐去柏舟山礼佛的,而眼下楚家除了老太太,其他去了柏舟山的下人我也一并带来了,大人若是要审便审吧。”

      除去今日才带来的姜逢尔,其余前去过柏舟山的随从皆在前几日被送到了此处。

      “这······”
      但哪怕如此,刘允好似还有些微词。

      “怎么?刘大人难道还想让我把老太太也请来吗?”

      见状,素来以笑颜对人的楚云随罕见的挂了脸。
      他把去柏舟山的人都主动带来,已是很给刘允面子了,刘允若是不识趣还要惊动老太太,那就别怪他翻脸了。

      “公子误会了,老太太年岁已高此事怎可劳烦她动身呢,而且老太太心慈断也不会做出这等事。只是这位是······”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楚云随闻言,颇为随意地就答复了。

      而他这平淡说出的一句却像是山崖滚石,差点没把姜逢尔砸死。
      可在姜逢尔印象中,楚其卿之前不是特别抵触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告诉别人吗?怎么今日······

      姜逢尔扭头看他,大大的眼睛装着满满的惊恐诧异。

      楚云随貌似也感受到了她的诧异,他低眸与她对视,但很快他弯了弯唇,收回看着她的目光,继续对刘允道:“大人还想问什么便问吧,但我希望你问的都是正事。”

      “自然。”

      当楚云随说姜逢尔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时,不仅是姜逢尔被吓了一跳,刘允也是惊诧的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毕竟他在京城待了这么久,他可是从未听说这名满京城的楚大公子已经定下亲事了。

      他干笑了两声,其后开口说道:“我记得和楚家一同去柏舟山的还有陈大人一家,下官听闻其女陈似玉在瑞王出事前,与瑞王有过来往,但不论下官怎么问,她皆是一问三不知······”

      他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拍手示意一下属下,“下官以为,若是让她瞧见同在柏舟山的熟人,没准能让她想起些什么。”

      他刚说罢,就见两位官兵压着一位女子上前。

      姜逢尔微微转身,刚一瞧见那人,呼吸便止不住一顿。

      她只见,满身伤痕的陈似玉垂头出现在她的面前。

      彼时,陈似玉正艰难地抬头往前看,她散着发,衣服上沾着数不清的血污,她的疲惫难掩,但当她看见站在她跟前安然无恙的姜逢尔时,混着浊色的眼中忽清明了一瞬,但随后又慢慢暗淡了下去。

      “陈小姐,眼前这位,你应当是认识的吧?那你可曾在瑞王出事那日见过她?”

      刘允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待他瞧见陈似玉的异样后,他立马开口逼问她。

      “认识。”

      陈似玉有气无力地道了句,而刘允见状乘胜追击般继续往下说:“那你可有想起点什么呢?若是你能指认出杀害瑞王的凶手,那你就可以回去了,不用在这受苦了。”

      刘允弯下身,颇为体贴地劝说着陈似玉说出实情,“我知道你不是杀害瑞王的凶手,但你什么都不说,我也很难办,我为皇上办事,陈小姐不能忤逆圣意吧?”

      刘允的话像是说给陈似玉听的,又像是说给在座的旁人听的。

      姜逢尔沉气看了陈似玉片刻,其后又硬生生移开了目光,掩在袖下的手却不知在何时已然握成了拳。

      她想,只要陈似玉指认她,她会毫不犹豫地认下罪名。

      毕竟,此事本就因她而起,她不能牵连了陈似玉,也不能迫害了楚其卿那家伙。

      “逢尔。”

      也就在这时,陈似玉抬眸悠悠唤了姜逢尔一声。

      姜逢尔回眸看她,心里已然做好了认罪的准备,但楚云随则不然,他急忙开口,貌似要堵住陈似玉接下来要说的话。

      “瑞王出事那日,姜逢尔一直同我在一起。”楚云随说完还不忘转过头质问刘允,“刘大人不会连我的话都不信吧?”

      “公子的话,下官自然是信得过的,但这陈小姐好似是想起什么了,我们不妨等她将话说完,我们再下定论?”他贴着笑脸回楚云随的话,但随后他便站直身子,冷脸对陈似玉道:“只要你坦白实情,本官就不会再追究你的罪责,但你要是再装糊涂,不说实话,那到时要受苦的可不止你一人了,你们全家都会被你祸害。”

      刘允话落,陈似玉就认命般地点了点头,好似这次她真要全盘托出了。

       姜逢尔见状莫名松了一口气,在看向陈似玉的那一刻,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她默许陈似玉将一切关于的她的事说出来,只要能为她自己开罪。

      “逢尔。”陈似玉扯开干裂地唇,浅浅对她一笑,“半汀楼的糕点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吃。”

      喃喃说出的后半句,不足以让人听清她到底在说些什么,但姜逢尔却听懂了,她的呼吸一沉,随即就听陈似玉对刘允道:“瑞王遇害那日我就在瑞王身侧,但我没有见过姜小姐,或许就如公子所说,她应该就一直在公子身边吧。”

      “刘大人,既然陈小姐都这般说了,那我和她应该是没有嫌疑了吧,那我们便先行一步了。”

      楚云随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想拉上姜逢尔离开,但刘允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姜逢尔离开。

      “且慢,公子您确实是没有任何嫌疑的,但这位姜小姐,我看却不既然。”

      “呵,刘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不信我和陈小姐所说吗?”楚云随自然是看出来刘允对姜逢尔的猜忌颇深,但他眼下还不知为何?难道是有人跑到他这告发了,但那人又会是谁呢?

      “你们二位的话我自然是要信的,但皇命不可违,还是烦请姜小姐随我走一趟,本官需要单独问她一问。”

      “你!”

      楚云随冷了眼色,看样子是不打算放人的,但姜逢尔却轻轻推开了他。

      “多谢。”

      她从楚云随身边走过时,她对他悄声道了句。

      她自然是看出了楚云随对她的维护,虽然他的此举来的莫名,她还不知原委,但她还是记下了。

      “就依大人所说,我随大人走一趟吧。”

      姜逢尔平静地对刘允道。
      从一开始刘允看她的眼神就不对,她隐隐猜到了一种可能,而也正因为这种可能,她不得不跟刘允走一趟,同时,她不希望那是真的。

      “那就请吧。”

      刘允点头,后也不顾楚云随是何神态,带着姜逢尔就往地牢去了。

      *

      地牢昏暗潮湿,周遭弥漫着陈腐木材的味道,而在姜逢尔刚踏入此地时,她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此处应是刚对人动过刑的。

      “姜小姐莫怕,本官不喜欢屈打成招。”他对着姜逢尔笑了笑,其后就亲手打开了牢房的木门,“但还请姜小姐进去稍等片刻,我去审个人就回来,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姜逢尔看了他一眼,她知道他在跟她卖关子,但她也没表现出太急切的模样,了当地踏入牢房内,而她才刚走进,这牢门就被锁上了。

      刘允见状也没有再逗留的意思,将姜逢尔关入牢房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姜逢尔见刘允走后,便倦怠下了神色,她将徐慕意交给她的东西拿出,借着暗光去看那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铁质的令牌,姜逢尔将其翻了个面才瞧清其上刻的字。

      免死金牌。

      姜逢尔的瞳孔一缩,惊惧地想为什么徐慕意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且为什么要交给她?难道,她是知道了瑞王遇害之事与她有关,所以才特地出来见她一面的吗?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姜逢尔便觉百感交集,手上的令牌成了千斤重物,让她抬不起手来。

      “啊——”

      忽然间,一道熟悉的声音让姜逢尔回了神,她焦急地将令牌藏好,目光下意识地就朝着声源处看去。

      “说不说?!”

      这是刘允的声音,姜逢尔不会听错,她的手紧紧抓住牢房的木栏,努力地想往外看去,但不论如何奋力,她都瞧不见刘允那处的光景。

      仅有不断纵深的暗影,和从深处发出的声响。

      她听见烙铁烹制皮肉的滋啦声,和女子的尖叫,此般,就像是午夜梦回时仍散不去的恶梦,让她的周身发寒不止。

      “刘大人!”她的声音稍带哽咽。

      她知道她猜对了,柿久在他手上!“刘大人,您尚不知凶手是谁,就滥用私刑,屈打成招,陛下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吗?!”

      “······”

      无人回应她,但姜逢尔仍扯着干涩的嗓子逼问道:“你不就是怀疑瑞王是我杀的吗?故意做这番模样给我看,不就是想让我承认吗?好,我承认,宁文昀是我杀的,是我亲手杀的,所有的一切罪责我都可担下,你放过无辜之人,此事与她们无关!”

      姜逢尔声嘶力竭地叫喊在牢中回荡,而当声止,她才见刘允慢慢向她走来。

      刘允脸上呈着笑,他一边走一边用白布擦拭着手上的沾污,他擦的认真,就似是刚刚碰到了什么腌臜之物。

      姜逢尔死死盯着他,恨不得在他的身上盯出一个窟窿。

      “姜小姐要是早些承认不就没那么多事了吗?”刘允干笑了两声,后又缓声道:“不过你看,刚刚在堂上公子多护着你啊,看来你在他眼中还是挺重要的。”

      “你其实早就知道杀害瑞王的是我了吧,那你还大费周章地在那盘问其他人做什么?!”

      “是,我是一早就知道杀害瑞王的凶手是你了,但你的命贱,光你一条命自然是偿还不起的,瑞王毕竟是陛下的亲兄弟,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他白白去了不是?”

      刘允悠悠笑道。

      陛下登基不久,急需依仗官中有权优势的老臣是不错,但这也不意味着他能放任下臣权柄日增。

      楚侯与许将军自小交好,二人权势又渐增,恐有功高盖主之势,陛下自不能放任下去,而瑞王这一死,就如借箭东风,恰能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所以,这真正的凶手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最终的结果能顺陛下心意那便是好的,而瑞王也算是死得其所,聊表忠义了·····

      姜逢尔闻言嗤笑出声,素来冷静自持的她竟隐隐显出疯态,“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不论我承认与否,都会有无辜的人受牵连是吧?”

      “可以这么认为吧,但要问这被牵连的无辜之人,到底能不能抵上瑞王的命呢,那还是要看姜小姐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刘允仔细盘算着,瑞王遇害时楚家人也在场,那楚家就必定逃不开干系,而刚刚,就凭他看见楚云随护着姜逢尔的模样,他就知道姜逢尔在他心中地位自然不低。

      楚侯大公子,才貌双全,乃是京中君子中的表率,也是将来承袭侯府之人,他若出事对楚氏一族的打击可谓是不小,这也刚好顺应了圣意。

      不过,像楚云随这样的世家公子,惯是会明哲保身的,也不知就凭姜逢尔这一人,能不能撬动他了······

      思及此,刘允默默犯愁,楚云随可是个不好对付的,若是可以,他也不想牵扯上这人。

      但陛下交代下来的事,他没办好,那就是要搭进去半条命的,是以,他此番真是把宝全全押到姜逢尔一人身上了。

      可姜逢尔怎么会让他如愿呢?

      她抓着牢门,大声说道:“你趁早收了你那作乱的心思吧,我孤自一人,于何人眼中都是可割可弃的,你妄想用我牵连他人,真是太异想天开了!”

      姜逢尔无畏地讥讽道,她恨不得将刘允现在就将她杀了,这样就能一了百了了,反正她已经见过徐慕意了,她此生已就无憾。

      可就在她这一席话说完,便有人急匆匆地赶来。

      “报!报!楚侯二公子自言他是杀害瑞王的凶手,现正负荆跪往皇城,要向圣上请罪!”

      来人是刘允的手下,他自得了消息便慌忙来报了。

      “什么?楚二公子?!不是大公子?”

      刘允纳闷,深以为是自己听错差了。

      这楚二公子是从哪跑出来的?他都没去过柏舟山,怎么还能把这罪责领下了呢?!

      “是!是二公子!大人,此事非同小可,你快去街上看看吧,这京城的百姓全都围到道上瞧了,怕是会生事啊!”

      “好,这就去,这就去。”刘允闻言也怕惹了事端,到时万一皇帝怪罪下来,他的小命可是担不起的!他忙是要走,但在经过姜逢尔那处时,他的衣袖却是被死死拽住了。

      “放我出去!”

      刘允下属带来的消息,就如惊雷一道,彻底让姜逢尔失去了镇静,她的双眼似撕裂般的红,她的一只手竭力的拉住刘允,而另一只则颤栗地将一块令牌抵到刘允眼前,她嘶哑着声音道:“我再说一遍,放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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