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主动 他还想怎 ...
-
“见面就不必了，我这边的麻烦还没处理完，你过来只会添乱。”
妹妹闻言，无奈道：“我知道你不想见面，但此事确实蹊跷。我本来在魔域待的好好的，半路上突然就被传送到了这里。”
“传送？谁能把你传送走？”
对面沉默了一瞬，说出一个根本不可能，却对她来说很有道理的答案：“……你？”
祝余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歪靠着椅腿睡着了，脖子酸得要命。
他环顾四周，床上的被子还是刚来时的样子，没有被摊开过。
不是说休息吗？
阿野又离开了，祝余爬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窗前往下看。
广场上围了一大圈人，中间站着几个穿着统一制式的修士，正在和另一个人对峙。
祝余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认出对峙的一方是沈若渔他们几个。
沈若渔换了件鹅黄色的门派法袍，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正经不少，但她正在跟对面的人解释什么，手在不停比划，看上去很着急。
对面是谁？
祝余眯眼看去。
对面为首的是中年男人，蓄着短须，腰间挂着一枚金色的令牌。
周师兄站在那个中年男人身后，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时不时看一眼沈若渔，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
高个师兄站在更后面，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原地消失。
祝余正看得认真，身后忽然传来阿野的声音。
“别看了，过来。”
祝余转头，阿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端着两碗粥，一碗递给他。
“出什么事了？”祝余接过粥，顾不上喝。
“玉清派的宋长老到了。到了就把弟子叫到广场上训话，也不知道谁惹了他。”
祝余愣了一下：“就是沈若渔说的那个金丹后期的长老？”
“嗯。”
祝余端着粥走到窗边又仔细看去。
沈若渔对面那个国字脸中年男人，腰间金色令牌上刻着“玉清外务”四个字。
但真正让祝余在意的不是宋长老，而是站在宋长老身后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灰袍，兜帽。
祝余手上一松，碗差点滑出去。
“阿野。”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人在宋长老身旁。”
阿野放下粥碗，走过来，顺着祝余的目光看过去。
只是看了灰袍人一眼，阿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走。”他说。
“去哪儿？”
“楼下。”阿野已经转身走向门口，“施加印记的人都在眼前了，我们还需要在这儿做什么？”
祝余把粥碗往桌上一放，跟了上去。
即将下楼时，阿野脚步一顿，难得对着祝余嘱咐道：“一会儿你可以说话，但是我说话的时候，你什么都不要说。”
“嗯？”祝余不理解他的意图，“那我做什么？”
阿野没有多费口舌解释，只说：“你在我身后看着就行。”
广场上除了明面上的玉清派弟子，周围至少还有七八个隐藏气息的人，分布在不同的方向，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灰袍人和宋长老，站在包围圈的正中心。
宋长老看见阿野走过来，笑容不变。
“二位便是借了小徒令牌的人？”他的声音正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不知二位师出何门？为何要用我玉清派的令牌？”
阿野站定，离宋长老大约十步的距离。
他面无表情，那张过分俊俏的脸在晨光下冷得像一块玉。
祝余牢记阿野的话，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说道：“无门无派，令牌是沈若渔主动给的。”
沈若渔闻言犹豫但肯定地说：“令牌确实是我主动给的，他们也是调查——”
宋长老抬手，沈若渔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无门无派。”宋长老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笑容更深了一些，“二位既然无门无派，又为何要插手仙盟的事务？沉星村的失踪案，已经由我玉清派接手了。”
祝余皱了皱眉。
很显然，这个人在意的不是令牌，也不是失踪案。
宋长老似乎把他们当成了抢功的竞争对手。
“我们不是在插手你们的事。”祝余声音平稳，“我朋友失踪了，我在找他，调查失踪案只是顺便。”
宋长老的目光转向祝余，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和掂量。
“哦？不知令友是哪位？在何处失踪？”
“他叫鹿鸣，在沉星村——”
宋长老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他，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沉星村失踪的二十八个人里，并没有叫鹿鸣的。”
祝余愣了一下。
宋长老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他念了几个名字就已经失去了耐心，重新把纸收好。
“没有鹿鸣。”他的笑容带上了一丝怜悯的意味，“所以令友的失踪，与我玉清派的事务无关。二位若是想找人，请自便，但还请将我玉清派的令牌归还。毕竟——”
他顿了顿，目光在阿野和祝余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令牌这种东西，借出去容易，收回来难。万一二位拿着它惹出什么事，我玉清派可担不起这个名声。”
宋长老一句话就剥夺了失踪者的身份，又一句话把他们贬成了可能惹事的累赘。
他说得客客气气，但每一句话都在划清界限，每一句话都在把祝余和阿野往外推。
最后更是带着明显的嘲讽。
你们这种来路不明的人，不配用我们的东西。
祝余张了张嘴，满脑子都是鹿鸣不在失踪名单上，脑子乱了几分，一时之间想不通鹿鸣为什么不在名单上。
自己这八天翻过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具尸体——如果鹿鸣不在失踪名单里，那他在哪里？自己这几天，难道找错方向了？
“行，想要令牌还给你就是。”阿野说。
他从袖子里摸出那三块碎片，在宋长老面前晃了一下。
宋长老的笑容微微收了几分。
下一秒，阿野随手往地上一扔。
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其中一块弹了两下，骨碌碌滚到宋长老脚边，堪堪停在他的靴尖前。
那声响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宋长老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块碎片，嘴角一抽，笑容僵在脸上。
沈若渔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翕动了几下。
就连祝余都愣了一下，看向阿野。
周围的气氛骤变。
祝余感觉至少有十几道灵力锁定了他们，那些灵力像一根根看不见的针，抵在皮肤上，随时可能扎进来。
阿野就站在原地，因为身高比几位都高上不少，他自上而下紧盯着宋长老，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冷意。
宋长老盯着地上的碎片看了三息，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阿野身上那件深色的外袍上。
“这位小友，身上的料子倒是讲究。”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没有追问令牌的事，“玄水暗绫，市面上一小匹就要三千上品灵石。小友这从头到脚的一身，少说也够一个小门派吃上三年。无门无派，能有这般手笔，倒是——稀罕。”
价格一出来，祝余就被震得心里发麻。
三千上品灵石。
一块上品灵石等于一百块中品灵石，等于一万块下品灵石。
他在村里三年，从化形起就在努力挣灵石存起来，也才存了三十几块下品灵石，外加几块下品灵石。
宋长老说的这笔钱，够他不眠不休攒上几万年。
周围几个玉清派弟子的目光都变了，看阿野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和忌惮。
“三千上品灵石？他这身衣裳顶我四十多年的俸禄……”
“无门无派？无名无派穿这料子，你信吗？”
“反正我不信。”
阿野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又抬起来，直直看向宋长老。
“别人送的，有问题？”
宋长老笑容不变：“送的？倒是不知哪位前辈如此大方——”
“跟你有什么关系？”阿野直接打断了他。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宋长老嘴角的弧度慢慢拉平。
“至于为什么送我，大概是因为我机缘好。”他顿了顿，目光冷冷地扫过宋长老腰间的金色令牌，“查案查了半个月，连名字都记不全，你也配问人门派？”
“你——”
宋长老身后的一个弟子忍不住往前冲了一步，被周师兄一把拽住。
阿野对那个弟子视若无睹，目光始终钉在宋长老脸上。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唇角勾起，“宋长老刚才说‘令牌这种东西，借出去容易，收回来难’。巧了，我还给你了，你为何不收下？”
他的视线往下，落到宋长老脚边那块碎片上。
“还是说，金丹期的长老，弯腰捡个东西有失身份？”
宋长老脸色铁青，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
宋长老身后，几个弟子的手已经按上了法器，有人拔出了半截剑刃，寒光一闪。
空气中灵力波动越来越密集，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
祝余目光紧盯，在万念身侧渐渐紧绷，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灰袍人从头到尾没说话，兜帽下的目光在阿野身上停留了很久。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的时候，灰袍人忽然动了，他抬起一只手，搭在宋长老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只手枯瘦苍白，指节突出，像是一层皮包着骨头。
灰袍人没有开口，但宋长老身上的灵力缓缓收了回去，像一锅沸腾的水被人从底下抽走了柴火，温度一点点降下来。
宋长老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脸上的怒意已经退去了大半，重新浮现出一层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小友说笑了。”他的声音突然平稳，有些不自然，“既然令牌已经归还，二位请自便。只是这沉星村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从阿野脸上移到祝余脸上，又移回去。
“——还望二位不要插手。”
宋长老突然间姿态放得极低，跟刚才完全判若两人。
“凭什么？”
阿野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尾音。
宋长老这时已经转身走了两步，听到这两个字，脚步一顿。
广场上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还想怎样？
宋长老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表情很微妙，盯着阿野看了足足三息，像是在确认这个年轻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你说什么？”宋长老说。
“我说，凭什么。”阿野重复了一遍，语气不耐道，“仙盟哪条规矩写了，旁人不能查沉星村的事？”
“小友，”宋长老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寒意，“你是在质疑我玉清派的能力？还是说，你觉得你一个散修，比我玉清派更适合查这个案子？”
阿野：“我没说你们能力不行。我只是在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仙盟的规矩，哪一条禁止外人查案？宋长老要是能当场背出来，我们扭头就走，绝不多说一个字。”
他想了一秒，嘴角微微上扬：“背不出来也没关系，你可以现编。”
在旁人来看，这年轻修士全然不知天高地厚。带着明显的嘲讽跟一位金丹后期的修士对话，简直是活腻歪了。
祝余站在阿野身后半步的位置，震惊于阿野突然的挑衅程度。
阿野这些话句句扎在人心，让人怒气上头。
但几天的相处来看，他处处嫌麻烦，不是会主动挑起事端的人，甚至连话都懒得多说。
他想干什么？
祝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灰袍人。
灰袍人依然站在宋长老身后不远处，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他想让宋长老先动手，还是……想让灰袍人动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主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