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要身份 我连寿元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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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念被他这样连名带姓地一叫，往前逼近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几乎将祝余完全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连呼吸都交错在一起，不分你我。
“我不计后果？”万念紧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胸膛剧烈起伏着，“他这个满嘴谎话的狗东西碰你，要把你往他身边带，我不烧死他，留着他把你骗走吗？祝余，只要你身边清净了，区区百年寿元又如何？”
祝余站在他逼仄的阴影里，仰着脸看他，望进那双满是狂躁与不安的眼底，曾经的相处混合着梦境中的点点撒在眼前，被风扬起，看不真切，也不再看清。
他看着万念，只觉得一阵深不见底的荒谬和一种被狠狠扯痛的心悸。
“收。”祝余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祝余死死咬着牙，极尽全力压抑着某种快要崩塌的情绪。他一把攥紧了万念凝剑的那只手，连手腕带手指头一起，发着抖抓着。
万念眉头紧拧，还想说话：“祝余——”
“我让你收了！”祝余打断他。
两人本来就靠得极近，因为刚刚牙关咬得太紧，这一声爆发多了些破音，祝余眼里泛起一丝水光，他闭了闭眼，胸膛剧烈地喘息着，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股后怕和荒谬压回去。
万念僵在原地，看着祝余泛红的眼尾，周身的戾气硬生生停滞下来，侧脸躲过他的眼神。
魔尊这层身份被撕开，所有的一切都不再只是心知肚明。
其实祝余意识到什么后，很想问，可他以什么身份去问呢？
他有什么身份去问呢？
他到底有什么身份呢？
这一层在一个执拗的人心里，就是一但意识到了就必须跨过去的万丈悬崖。
祝余所有的一切都在有一个身份支撑着，捡着野男人……虽说这层关系和身份说不清道不明，可他能在这种稳定中寻得一寸平稳的落脚处。
现在呢？
他到底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万念？
原本以为魔族这层就是万念别扭的根源，结果是魔尊这层身份。
想到这里，祝余脑海中一直像迷雾一样的画面逐渐清晰，穿成一条线，凝成一个圆，万念所有的反应，就都解释得通了。
所有的一切在一瞬间变得清晰，祝余微微凑近，这个位置，他的嘴唇几乎贴上万念的下巴。没有刚刚那副拿捏人心的游刃有余，也没有克制的质问，他用极小的、甚至有些发颤的气音，一字一顿地对万念说：
“万念……你明知道我身边，只剩你了。”
这句话轻得像风里的羽毛，却像一记重锤，轰然砸碎了万念所有的防备和疯狂。
祝余放轻声音，不知是难以接受还是有所顾虑，万念整个人剧烈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他看着祝余那双因为压抑着情绪而水汽弥漫的眼睛，那轻轻一句话就这么钻进耳膜，脑海里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个干净。
他忽然意识到，祝余不仅仅是觉得荒谬，他是害怕了。
祝余身边本就空荡荡的，现在刚接受了一个人，如果万念万一哪天真的死在魂火的反噬里，或者死在了不管不顾的疯狂里……那祝余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但有一股浓稠如深渊般的情绪从万念眼底涌现。
他死死盯着祝余，反手一把扣住祝余的手腕，将人拽进怀里，动作堪称粗暴，毫不柔和。
“只剩我了？”万念的声音极低，他刻意放缓，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神经质和偏执。
他的剑意还凝在手中，反问间手腕一翻，所有的黑火尽数熄灭，那股灼人又让人生寒的魔气顺着两人的手腕，一寸寸、极具侵略性地偏向祝余，最终缠上祝余的手臂，像亲昵的孩子般紧紧贴着。
万念低下头，弯着腰，鼻尖几乎贴着祝余的鼻尖，眼神死死锁着祝余，语气晦暗不明：“既然只剩我了……”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你用不着担心，我怎么会死呢。我要是死了，你身边空出来的那个位置，谁知道会站上什么东西？”
他越说，捏着祝余手腕的力道越大，到最后几乎是不容祝余挣扎的程度。祝余不知是吓到了还是如何，没有挣扎，而万念在说完的那一秒偏过头，不算轻地啃咬上祝余的颈侧。
祝余颈侧的皮肤极其的薄，薄薄一层皮肉贴着修长的颈骨，冷白皮肤下隐约透出淡青色的血管，完整又干净。
“嘶……万念！”祝余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整个身子都忍不住往上弹起，衣裳间那截极其柔韧的薄肌细腰因为剧烈的挣动而在万念的臂弯里紧紧绷着，向后折去。他伸手去推万念的肩膀，可万念像堵铁墙，几下都纹丝不动。
还没等他了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那阵尖锐的痛感还没散去，湿热的触感便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万念短暂地松开，太过短暂，祝余都没察觉到，便觉得温热柔软的东西附上了自己的皮肤，在刚才咬出的齿痕上反复舔舐、辗转。
云则清在原地目瞪口呆，万漪一脸淡定地牵起她，先一步用镜子将灰袍人束缚住，堵住他的嘴，遮住他的眼，不管他的剧烈挣扎，蹲下叹了口气。
“唔……”
祝余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眉头因为被啃咬的恐慌而微微皱起。
这别说体验了，平时在村子里都没见过，他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含义，可这种又疼又麻、还带着极其强烈侵略性的异样感，顺着脖子一路烧到了耳根，烧得他浑身滚烫。
这是什么感觉？
恍惚间他还没想出答案，就感觉魔气顺着手腕一路缠绕上来，他喉结滚动，手下空抓了几下，然后死死攥住万念的衣裳，找到一个支撑点。
“万念，万念……”他有种要被吃掉的错觉，实在是禁不住，开始小幅度的轻轻挣扎，试图求情。
万念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嘴唇用力一嘬，发出极其清晰的“啵”的一声轻响，听得人面红耳赤。
祝余脑子里理智的弦在这极其暧昧又带着施虐意味的动作间碎的七零八落。
在看不见的缝隙中，那手腕间细如发丝的黑气已经攀到祝余脖颈，钻进啃破的皮肉里。
颈侧疼里又掺着湿热的麻，祝余眨了眨眼，视线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
万念咬得实在不算客气，颈侧破皮的地方泛着深红，边缘微微肿起来，咬痕边缘洇开的红晕，淡红浅粉都融进了肤色，一路烧到了耳根。
而那缕魔气顺着咬破的皮肉钻进去，贴着血管无声无息地游走，最后盘踞在颈窝深处。祝余明显感受到了异样，下意识抬手捂住那块地方，指尖触到牙印，整个人还处在一种被雷劈过似的发懵状态里。
太近了。
他心里失神地想。
方才那一下咬得太狠，万念的呼吸、体温、甚至胸腔里沉闷的心跳，尽数沉到了他的身上，到现在他好像还有那种被彻底笼罩的感觉。
而现在万念已经松开他，脸上那点疯劲收得干干净净，又变回了那副寡言冷淡的模样。只是他的视线盯着那圈新鲜的牙印，目光里有一种极其隐晦的情绪，他看不懂。
祝余嘴唇轻张，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喉间艰涩无比。
他该说什么？
质问他在自己身上种了什么？还是问他凭什么这么干？
话全堵在喉咙口，翻来覆去地滚，最后全化成一团乱麻。祝余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用什么立场去开这个口。
如果是以前那个“捡来的野男人”，他可能会感觉到一种安全感，然后像曾经一样直白懵懂说出口。
可现在好像不行。
祝余心中越来越清明，却不知是什么被擦得干净，他的犹豫、他的顾虑，都让有些痛苦和疲惫，却无法不这样去做。
时间好像过得极快，也慢得可怕。祝余慢慢垂下手，没去捂那个牙印。这次却是他别开脸，躲开万念的视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走了，去看灰袍人。”
他没叫万念的名字，也没看他的眼睛，只是自顾自地转过身，祝余心觉自己如此刻意，更觉得如芒在背。
“为什么不问我做什么？”万念问道。
祝余：“……”
这句话让祝余停了下来。
解释的话好像也变得难以控制，祝余睁圆了眼，谁都没看，说道：“好像不能问。”
万念看着他略显仓皇的背影，不远不近地停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
两人间的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为何？”万念皱眉，问道。
祝余回头，眼底尽是茫然：“我用什么身份去问你呢？”
“身份？”万念把这俩字在嘴里碾了一遍，好像觉得可笑，克制不住地轻哼一声。
他抬起手，指腹极轻、极缓地擦过祝余的侧脸，最后停在他颈侧那道新鲜的牙印。指尖的薄茧摩挲过破皮的红痕，惹得祝余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你不知道你用什么身份？我万念活了这么久，没给谁当过野男人，更没让谁在我眼皮子底下留着别人的印记。我连寿元都不要了，你跟我说你不知道用什么身份？”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要身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