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金蝉脱壳 “就这个 ...
-
“我跟你一起去！”阿野额角青筋暴起，手下力气加重了几分。
“我说了我就是不想看到你才去的！”
“……那我去！”
“……”
这场闹剧的最后，是以万念登上灵舟顶，祝余坐在原位，结束。
崔九叙听完了全程，最后向小姑娘真诚地提供建议：“你要是在家里待不下去，可以找我们仙盟提供短暂的帮助。”
“谢谢哦我不太需要，”小姑娘皮笑肉不笑道，“我会去找万念妹妹的。”
“……那家伙天天还挺忙的。”
窗外风声呼啸，祝余坐了一会儿，抬手把窗户一一关好，闭眼养神。
万念用魔力把自己裹好，坐上了灵舟顶。他不理解，于是拿出玉佩。
“有事？”玉佩那旁传来妹妹的声音。
“万漪，归城有情况？”
“其实没什么情况，上次你追叛徒到祝余在的那个村，我刚刚趁仙盟去前把那几个叛徒带了回来，现在刚在归城杀鸡儆猴。毕竟魔族叛徒跟仙盟现在要查的案子是两回事，如果牵扯上了，我们也不自在。”
妹妹说了半天，突然意识到什么，开始转道：“不对，归城那点事儿，你从来不在意，那几个叛徒也是，本来只是准备抓来杀鸡儆猴，没想到见到了祝余，兜兜转转到了现在。”
“哥，你到底想问什么？有话快说，我这杀鸡儆猴儆一半呢。”
万念头疼：“没什么，就是好像跟祝余闹了点矛盾，他生气了。”
“什么？？？”
玉佩那边不知发生了什么，一阵鸡飞狗跳后，万漪回来，语气比刚刚冷静了许多。
“说吧，我不在这一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让小祝余这个好脾气表现出生气了呢？”
“因为我没告诉他我的名字，他生气了。”
“不，肯定不只是这个。”万漪断定道：“他这种能憋的性子，能直接表现出生气，一定不只是这样。”
万念思索半天，补充道：“因为境外神叫了我的名字被听见了，接下来又知道了你和崔九叙都知道我的名字。大概是觉得自己被刻意瞒着。”
“可是我不可能不瞒。”万念又说，“他讨厌魔尊，我不想让事情发展成那一步。”
“……哪一步？”
“他敢离开，我就绑回来。”
“……你是不是想得太久远太全面了一点？”
万念补充道：“而且知道后的他跟现在一定不一样，设想一番，我还是比较喜欢他现在的模样，太挣扎或太不挣扎，都不妥。”
万漪大为震惊：“……之前怎么不见你对青冥神君也是这样的想法？”
万念毫不否认：“之前也是。”
“看来是我错怪你了。”万漪没有任何的歉意。
“我不想发展到那一步。”
“既然这样，那你为何不去澄清杀妻证道这莫须有的谣言？他现在依赖你，不一定会不相信你的说辞。”
万念沉默了一瞬，随即开口，语气平得听不出波澜：“澄清？我拿什么澄清。”
“你明明没有杀妻证道。”
“我知道。你知道。崔九叙或许也知道。”万念的声音低下去，“但旁人不知道。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已经信了的那个版本。”
万漪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谣言这种东西，从来不是用来被澄清的。”万念望着灵舟顶外翻涌的云层，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它只会在你开口的时候，换一件更合身的衣裳，重新上路。”
“你越解释，他们越觉得你在遮掩。你越沉默，他们越觉得你默认。横竖都是错，那不如省点力气。”
万漪嗤了一声：“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万念垂下眼，“祝余不会信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信？”
“因为他现在信我，是因为他没有更坏的选择。”万念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一个被仙盟追查、连名字都不肯说实话的人，突然跳出来说‘我没有杀妻证道’，你觉得这话对他而言，是澄清，还是又一次隐瞒被戳破后的狡辩？”
万漪沉默了片刻：“……你对自己倒是够狠。”
“我只是不想让他更失望。”万念把玉佩收进掌心，声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况且，谣言这种东西，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被人遗忘。而被人遗忘的前提是没有人再提起。”
“所以你打算一直不提？”
“等哪天他不在意了，谣言自然就死了。”
万漪在那边叹了口气：“可你刚才也说了，他讨厌魔尊。他若在意呢？”
万念没有立刻回答。
灵舟顶上的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被风吹得几乎听不清：“那就等他来问我。”
“他若不来问呢？”
“那就不问。”
万漪在那头沉默许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哥，你这个人，活该被误会。”
万念没反驳。他把玉佩的光按灭，仰头望向天边压得极低的云层。
风声灌满耳畔，他忽然想起祝余方才坐在原位时，垂着眼、抿着唇的那个侧脸。生气是生气的，甚至有些小孩子性子的显露，这在曾经的青冥身上从未出现过，而且祝余袖口下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来回反复了好几次。
分明是希望听到点别的什么。
分明是在意。
万念闭上眼，喉结动了动。有些话，不说的时候以为是在保护谁，可说与不说之间，隔着的那些东西，他其实心里清楚得很。
他只是不敢赌。
怕赌赢了，祝余不再是现在这个祝余；怕赌输了，连现在这个祝余，都留不住。
刚才对说妹妹的话，真假参半，难以辨认。
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哪些话是真的。
现在想想，祝余从来不是那种会揪着人衣领质问的性子，他只会把东西一点点往里收，收到最后收不住了，才漏出一星半点来。今天漏出来的，已经算多了。
万念突然觉得，这才是最要命的。
“人淡如菊，都是这样忍出来的吗……”万念眼睛微眯。
不多时，他果断翻身下去，面对关上的窗户，敲了敲。
窗内没有动静。
“祝余。”
还是没有回应。
万念垂下手，在窗外等了片刻，正打算自己开窗进去，窗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窗户开了一条缝。
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祝余没有露面，只从缝隙里伸出一只手，指节分明，骨节微微泛白地扣着窗沿。
并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他靠魔力可以行任何方便，可是这样没意思。
风灌进缝里，把祝余的袖口吹得动了动。
万念忽然伸出手，覆上了那只扣着窗沿的手。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祝余明显僵住了，随后立马将手抽出，打开窗户，不满地瞧他。
这比捡到他求他时和更久之前神君模样时都更生动一些。
像身上没有了任何束缚，连表情都是松弛的。
这一瞬间，万念突然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什么。
他面对这样的祝余，反而笑了起来。
万念进来，坐在祝余身侧，两人距离因为他的刻意缩短而显得有些紧贴。
“我姓万，单名一个念字，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没有。”祝余没看他。
“那我来问问你，你想让我怎么做？你若是不说，我就按我想的办了。”
“你想做什么？”祝余眼皮一跳，抬起眼来。
万念那张脸什么时候看都让人觉得惊心动魄，祝余看着如此近距离那张脸，却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喉结滚动，想往后靠，远离一些。
但是万念显然并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万念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往里用力，让两人一直保持这样的距离。
“就这个距离，别动。”
“你……你想做什么？”
空间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痕，转瞬又合拢。
灰袍人踏出虚空时，脚下已踩着满天星斗，亿万星辰近在咫尺，伸手便可摘取。
他脱掉灰袍，抬手拂了拂自己的卷发，走到星痕中间的古镜前。
镜框铸满玄奥符文，在星光中明明灭灭，镜面如水波轻漾，映出的却不是他的容貌，而是一座幽深大殿。
他面对镜子微微躬身，唇边挂着惯常的笑：“大人，我已按时到达。”
镜中人的声音不疾不徐：“赤水，事情发展如何？”
“神像被毁，仙盟介入，此事……我们或许换个方向会掩人耳目一些。”
话音未落，远处一颗赤色巨星骤然炸裂碎片裹挟着滚滚星尘扑面而来。
赤水衣袖轻振，身形纹丝未动，拿星尘便如潮水遇礁，自行分开。
镜中人轻笑一声：“看来你此行，未必如你说的那般‘未惊动任何人’。”
“因为途中出了点意外。”赤水顿了顿：“事十分意外的事。”
“哦？”
“想必大人也有所预感，我此行碰到了那杀妻证道的魔尊，而他身边，跟着的貌似是他妻的替身。”
镜中人沉默了许久：“那还真是意外呢。”
赤水继续道：“这次这个，特别像。下意识的举止，外貌，都是极其相似的，偏偏最不像的是他干净的躯壳和干净的灵魂，宛如新生儿一般。”
“所以此番与他们碰面，我始终怀疑那精怪就是青冥神君现身。”
“新生儿吗？”镜中传来含笑的声音：“青冥难不成在玩金蝉脱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