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浑水 ……劈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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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怎么还有个孩子？”
来者惊奇，多看了小姑娘两眼。
“我以为只有你们三个在。”她又道。
云则清朝她微微颌首：“崔九叙。”
“嗯。”崔九叙无心跟她打招呼，反倒对这个小姑娘来了兴趣，蹲下笑道：“小姑娘，不要跟这几个怪人待在一起呀。”
“话可不能这么说。”云则清啧了声。
崔九叙瞬间扭头，耷拉着脸：“这已经是我能说出最美好的词了，大小姐。”
此话带着抱怨和不满，云则清被噎住，心虚往旁边挪了一步，拿着扇子扇个不停。
小姑娘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回道：“姐姐，我一定要跟他们待在一起的。”
此刻，说自己大的小姑娘已经不存在了，云则清看去，只觉小姑娘睁着无辜的眼，开始散发幼崽人畜无害的气息。
“嗯？为何？”崔九叙来了兴趣，问道。
云则清：“……！”
什么禁言咒法都对小姑娘不起作用，小姑娘瞥了她一眼，转而就道：“因为我爹爹在。”
“爹爹？”崔九叙提起十二分精神和兴趣，“哪个是你爹爹？黑衣白衣？”
云则清在一旁掩面。
回答哪一个，对她来说都是需要通宵公关的存在。
小姑娘一路宣扬，崔九叙她肯定也不会放过。
果然，小姑娘笑道：“都是。”
崔九叙缓缓站起，脸上表情极其丰富：“哦，都是。”
“亲、亲生的？”崔九叙有些目光呆滞地看向云则清。
没等云则清开口，小姑娘甜甜地说道：“亲生的！”
崔九叙若有所思：“原来魔族已经研究出男的生孩子的办法了……？”
“此事不用禀报仙盟！”云则清只能做最后的挣扎。
“这种私事与案子无关，我自然不会禀报。”崔九叙看向年幼的小姑娘，“不过她这么小，两位父亲带在身边，似乎也无需我禀报。”
只要两人带着小姑娘往外一走，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云则清：“……”
吱呀。
“哦，两位父亲出来了。”崔九叙抱手抬头：“见到你们都戴着镯子，我就放心了。”
阿野看了崔九叙一眼，又看了小姑娘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云则清脸上。云则清迎着他的视线，用口型比了三个字——别问我。
阿野没理她，偏过头，对着小姑娘说了一句：“谁是你爹。”
小姑娘仰着脸，理直气壮：“你。”
阿野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两息，“我不是你爹。”
“你是。”小姑娘歪了歪头，转头看向祝余。
祝余刚从门里迈出来，脚还没站稳就被她拽住了衣摆。
“他也是。”
祝余低头：“……？阿野什么时候是你爹了？”
崔九叙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这一幕，嘴角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没压住。
谁能想到魔尊和另一个男人有了孩子。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语气放平：“所以，这案子跟孩子没关系，对吧？”
云则清立刻接话：“没关系。完全没关系。”
“那行。”崔九叙从袖中摸出一卷帛书，展开扫了一眼，“仙盟的传讯，野神祭坛的案子已经报上去了。上头让我带你们回一趟仙盟，把该补的手续补全，该录的口供录完。”
阿野目光扫过崔九叙手里的帛书，又移向院外的巷口，像是在判断什么。过了一会儿，他问：“什么时候走？”
“现在。”崔九叙把帛书收起来，“灵舟在镇外停着，半个时辰能到。”
“不走。”祝余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祝余站在门口，一手拉着小姑娘，一手垂在身侧，脸色还有些苍白：“鹿鸣还没葬，我要先把他葬了。”
崔九叙愣了一下：“这……案子急，仙门规定，葬人可以后——”
“后什么？”祝余打断她，“他死了，我总得把他埋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崔九叙看着祝余，看了一会儿，把帛书又摸了出来，翻到背面，提笔在上面划了两道：“行，半天。半天之内你把该办的事办完，灵舟还在这里停着，这是我能让的最大幅度了。”
祝余点头：“够了。”
崔九叙把帛书收回袖中，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着云则清。
“仙盟规定的最大限度，我这小职位只能放宽到半天。”
云则清：“……理解。”
崔九叙抱拳行礼：“多谢担待了，大小姐。”
崔九叙没有要走的意思，视线碰撞在一起，祝余就点点头。
崔九叙的目光在祝余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他眼角那道还没褪干净的红痕上。
是明显哭过的痕迹。
而他牵着小姑娘，身体微微朝阿野相反的方向侧着。
崔九叙眼睛眯了一下。
“行了，”她收回视线，朝祝余摆了摆手，“赶紧去，别耽搁。半天，说好了。”
祝余点头，拉着小姑娘转身就走。阿野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没有追上去并排走，小姑娘被拽得小跑了两步，仰头看了祝余一眼，朝着后面喊：“爹爹快跟上！”
三个人的背影拐过巷口，脚步声渐渐远了。
崔九叙站在院子里，抱着胳膊，看着那个巷口。等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她才偏过头，看向云则清。
“那两人怎么回事？”
云则清正把扇子展开，半扇遮住下半张脸：“什么怎么回事？”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崔九叙往前走了两步，在院子里那张石凳上坐下来，一条腿盘着，一条腿垂着，姿态随意得很，“我干这行十多年了，什么案子没见过，什么人没见过，他俩明显有事儿。”
云则清把扇子合上，在掌心敲了敲，没接话。
“还有那孩子。”崔九叙抬了抬下巴，朝巷口的方向努了努，“瞧着五六岁的大小，魔尊那时候还没闹杀妻证道吧？难不成是跟神君在那时候生的？”
云则清终于笑了一声：“你疯了吗？”
“这倒是挺精彩的，不是么？要是传出去，写话本的又能赚一笔大的。”崔九叙从袖子里摸出水囊，拧开盖喝了一口，“放心，只是因为你们跟云则清有交情，又是魔尊和大小姐，我多少好奇一些。案子跟孩子没关系，我没必要多管闲事。不过——”
她把水囊放下，看着云则清，目光沉了两分。
“这趟浑水，大小姐，你自己心里有数吗？”
云则清没有说话，但态度很显然说明了一切。
崔九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仙盟那边，宋长远已经审了一轮了。他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只翻来覆去地喊一句‘魔尊’。上头的人听了，觉得他疯了，打算把他关进思过崖。但我不觉得他疯了。”
她走到云则清面前，两人之间隔了两步的距离。崔九叙比云则清矮了半个头，但她仰着脸看云则清，眼里闪着锐利的光。
“宋长远没疯，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喊‘魔尊’，是因为他的道、他的欲望，都跟魔尊那可笑的杀妻证道有关。而那个魔尊，现在正跟着一个叫祝余的小精怪去埋一个叫鹿鸣的鹿妖。”
云则清的扇子在掌心停了一拍。
“我不管你跟你哥在搞什么，”崔九叙说，“但你得知道，仙盟不是铁板一块。宋长远喊出来的那句话，有人会当真，有人会拿来当刀。你们从赤阳出来的这一路，云则清吩咐我遮掩，能遮的我都替你们遮了，但遮不了多久。”
她把水囊收回袖中，转身朝院门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偏过头来。
“叫阿野也不是什么情趣吧？魔尊那张脸，在这没人认识，可你们在这案子里，出去了，有的是人认识。你让你哥别天天搞得见不得人一样，身份藏着掖着。”
云则清站在原地，扇子攥在手里，指节泛白：“到时候了就说出口了。”
崔九叙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眼睛眯起：“那孩子是隐姓埋名后跟祝余有的？”
“……也可以这么说。”云则清道。
“……劈腿？不不不劈腿不会杀妻就能证道……”崔九叙闭眼，“你们家的事儿太乱了，一时半会儿我还真捋不清。”
“那还真是抱歉了。”云则清没有歉意地说道。
崔九叙走出院门，脚步顿了一下，最后只扔下一句：“半日之后我在村外接你们，到时候不管怎样都得走。”
风从巷口灌进来，把院子里的老树吹得哗啦响。云则清站在树下，低头看着手里的扇子，默默看了很久。
巷子那头，祝余拉着小姑娘走在前面。他走得很快，步子又急又乱，脚跟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小姑娘被他拽得一路小跑，终于忍不住仰头喊了一句：“爹爹，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祝余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小姑娘，又看了看自己握着她的那只手，慢慢松了一点力道。他的眼角还红着，鼻尖也红着，嘴唇上残留着一道干裂的痕迹。
“对不起。”他说，“我走太快了。”
小姑娘没有接这句话。她踮起脚，伸出另一只手，够到了他的眼角，用指腹在他那道红痕上轻轻蹭了一下。“别哭。”
“没有哭。”
“哭了。”小姑娘坚持道，“特别明显。”
祝余没有反驳。他偏过头，看向巷子前方。这条路通往村外，他记得来时的路，有一片背阴的山坡，坡上有棵老槐树，树下有块空地，空地旁就是鹿鸣早夭的妹妹。
他刚才在屋里就想好了，鹿鸣葬在那里，跟他的妹妹一起。
他松开小姑娘的手，蹲下来，把她抱了起来。小姑娘轻车熟路地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像之前在四界之外那样。
“走吧。”祝余看向阿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