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可如愿 疼就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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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眼眶湿热，眼泪却在那里止住了。祝余觉得心里憋闷极了，刚蹲下，就有股往上翻涌的感觉，他忍不住，张嘴便咳出一口黑血来。
换作先前，这般难受加上吐血，他大概会晕过去，可是他现在神色清明，装晕都晕不了。
是因为修为境界吗？
“小姑娘。”他喘息着，说道：“我要许愿。”
小姑娘蹦蹦跶跶过来，趴在他的膝盖上仰头看他。
没等云则清开口，阿野就几步跨过去，一把攥住祝余的手腕，力道不轻，指节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祝余疼得眉心一蹙，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猛地往上一提。
小姑娘闪到了一边，祝余本就虚软，被他这么一拽，整个人几乎是被拎着站了起来，踉跄半步，额头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许什么愿。”阿野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的哑意，“你这条命还不够折腾的？”
祝余仰头看他，嘴唇上还沾着没擦净的黑血，衬得脸色愈发苍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阿野一个侧身挡在了小姑娘面前。
“别看他。”阿野偏过头，冲小姑娘抬了抬下巴，语气更凶了，“一边儿玩去。”
小姑娘跺跺脚，说道：“我又没说答应他，出来有天道看着，本来就不能许愿呀。”
祝余被他半挡半拽地按在原地，任由那苍白有力的手指把自己嘴角的血都抹去，他想把阿野手上的血擦去，可是衣袍都是阿野给的，他抬手，最终也只是斟酌后牵过他的手，细致的把自己那些还没干的血迹又擦到自己手上。
但这举动在阿野眼里无疑是划分界限，他攥住祝余的手腕，呼吸沉重了几分。
自己侧头胸口翻涌的闷痛还没消，又觉得手腕上那一圈滚烫的力道，比吐血更让他喘不上气。祝余头痛欲裂，垂下眼，盯着阿野青筋微凸的手背，低低说道：
“疼。”
阿野垂眸看他：“疼就对了，省得你老想着拿命换些没用的东西。”
“不是没用的东西。”祝余侧头，躲开他的视线。
“你许愿他也回不来了，”阿野继续冷厉道，“他许了愿，死后轮回界也进不去。”
云则清站在不远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纹，目光在阿野和祝余之间来回游移。
鹿鸣那家伙……口口声声说这是祝余自己要求的。
若祝余当真就是那个在世上已无痕迹的青冥神君，那他让自己经历这些，到底图什么？
她目光落在祝余身上，他被阿野半揽半扶着，衣袍上还沾着黑血的痕迹，唇上那点暗色还没擦净，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安静。
云则清忽然觉得心口一跳。
她下意识地往前半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祝余半阖着眼，睫毛在苍白的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日光从他侧面打过来，描出他眉骨的轮廓，鼻梁的弧度……每一处都像，可皮囊像，她第一眼就认出来了，算不得什么。
怪的是神。
像，太像了……
云则清喉头发紧。
先前只是皮囊像，她还能告诉自己那是巧合，是天道轮回里偶然撞了一张相似的脸。
可如今经历这一遭，怎么连神态气质都变得像了？
云则清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紧。
如果是青冥神君，倒确实会对自己做出这种事情……
她看着祝余，那种剥离感让她脊背发凉，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那一日，青冥站在她面前，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底下压着她永远也够不着的东西。
“云则清。”
阿野的声音忽然截断她的思绪，低沉，带着警告。
云则清察觉自己的失态，咳了两声。
阿野没拆穿她。他只是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还靠在自己胸口的祝余。祝余额发蹭得有些乱了，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颊侧，衬着唇角干涸的黑血，狼狈里透出一点奇异的乖顺。
“能站了？”阿野问。
祝余没动。
“祝余。”阿野又叫了声。
祝余头疼得恶心，没力气说什么话，两声后迟钝地撑着站起，点了点头。
话音未落，天光骤然一暗。
众人下意识仰头，只见一道黑影破空直坠，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一股凌厉剑气裹着风声砸下来，地面“砰”地一声闷响，沙砾激扬。
来人单膝点地，重剑斜插在身侧，剑身宽厚沉重，入土三寸有余。她抬头的瞬间，目光如刀，直接越过阿野和祝余，钉在云则清脸上。
“就是你传的讯？”
声音清亮，带点不耐烦的尾调，仿佛赶了很远的路，已经懒得寒暄。
云则清微微眯眼。来人是个年轻姑娘，高束马尾，眉目英挺，一身窄袖劲装利落干净，肩头绣着一枚暗纹令牌——仙盟地级巡察使的制式。
她站起来，随手把重剑从地里拔出来，往肩上一扛，动作行云流水，剑身上竟一丝尘土不沾。
“仙盟崔九叙。”她冲众人一拱手，算作自我介绍，“宗门不值一提，说了你们也没听过，倒是这桩案子，得好好说道说道。”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玄铁令牌，高高亮了一圈。令牌上符纹流转，隐隐透着金光，在日光下格外刺目。确认过在场每一个人，连刚走近的那几个玉清派修士都挨个扫了一遍，才又抽出一卷明黄指令卷轴，“唰”地展开。
“地级令，八档升二档。”她念得飞快，“宋长远，涉嫌私修禁术、滥用职权、勾结外道，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他人在哪儿？”
云则清从袖中储物袋里一掏，宋长老便滚了出来，被缚仙索捆得结结实实，还有力气挣扎。崔九叙低头看了一眼，哼了一声，伸手去拎。
“等等。”云则清又掏出两件东西——一枚青玉印，一面铜镜，递过去，“他修为暴涨至大乘境，这两件法宝足以镇压。路上小心。”
崔九叙接法宝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眼，深深看了云则清一眼。片刻，她把法宝和宋长老一并收好，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玉清派剩下的人，都跟我走一趟。”
这话一出，那几个修士立刻炸了锅。一个年轻弟子刚张嘴要问，崔九叙已经不耐烦地捏出一张符，又从腰间解下一根仙盟制式绳索，绳上串着密密麻麻的符珠，一看就是专门栓人的。
“调查，外加保护你们。”她语气平平，却压得人不敢插嘴，“这案子现在是地级，神仙来都要打几架的程度，你们不要命就签字画押，我一个人都不带。”
一听“保护”二字，那几个修士面面相觑，老老实实凑了过来。崔九叙一边往他们身上栓绳，一边嘴里念念叨叨：“仙盟手续繁琐得很，你们就乖乖听话，不要添乱。你们不为难我，我也不会为难你们……”
她栓到最后一个，拍了拍手，转头看向云则清，似乎想问什么，最终只是收回目光。
“告辞。”
她捏碎手中符箓，火光骤起，裹住她和那一串玉清派修士，连同宋长老的身影，一齐在炽光中扭曲、消散。
风重新流动起来，天光也慢慢恢复，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错觉。
祝余看着火光，头疼攀升到了顶点，下次眨眼，视线彻底陷入黑暗。
咚——
“回来了啊。”
白鹤掠水而起，池面涟漪荡开，一层层推至汉白玉阶前，雾气从四面涌来，又散开，露出万仞绝壁间一方高台，琉璃作瓦，青玉铺地，悬于云海之上，四时皆春，却无草木杂生，只正中一棵通天古木。
古木之下，一方莲台。
莲台上端坐一位女神仙，头戴九旒青玉冠，身着素白广袖长袍，袍角铺展如云。
她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声音带着某种不可违逆的温和，“这鹿童，当得如何？”
莲台之下，不知何时立了一个年轻男神仙。他一身靛蓝短褐，窄袖束腰，不像仙家正统打扮，倒像凡间走南闯北的行脚客。
他闻言上前一步，双手拢袖，躬身一揖，行了个极标准的礼，腰间铜铃叮当作响。
“悯仙娘，”他直起身，面容年轻，眉目清朗，笑得有点苦，“一点儿都不好。”
“青冥可如愿？”悯仙娘又问。
“大概吧……我已经依他嘱托，找残魄，养残魂，观局势，控制那两条线走向既定的结局。只是我尚不知魔尊怎失了记忆，这让兄长的计划大大推迟，最后只好依他的吩咐，让小笼包精见证至亲离去、四界险恶现状，再融合他的残魂。”
“残魂你找到了多少？”
“兄长的还差两魄，魔尊的残魂追着兄长的到了我跟前，我都已封进玉佩，交给二人，最后嘱托兄长砸碎玉佩，只是……”
想到这，男神仙语气迟疑，“我无法保证兄长何时砸碎那些玉佩。”
“快了。”悯仙娘笑道，“你兄长既已长过一次，吩咐你时，便一定知晓自己会在何时做出抉择。”
“既然已经回来了，便坐下陪我喝喝茶吧。”悯仙娘一念动，摆上茶杯，“实在担心，也得避人耳目去看。”
“嗯，我明白。只是此行发现底下有野神仙，野神与宋长老那窃取灵力的案子有关，我们……要出手吗？”
闻言，悯仙娘喝茶的动作停下，抬眼看向这年轻的神仙。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可如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