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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更衣 我恨你 ...

  •   “他们会走向既定的结局。”悯仙娘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将茶盏搁在案上,淡淡道:“就像魔尊终归会找到仙君一样。”

      “我……我就是担心。”
      “担心什么,慕舟?”

      慕舟犹豫不决,抿了抿唇,最终在悯仙娘极深的母性光辉下松了口:“担心,又懊恼。若我当初再多确认几分,此事便不必走到最后这步,兄长也不会……经历这些。”
      他说着说着,缓缓掩住面庞。

      “天地孕育出兄长与我,那样纯粹的时刻不多,这样从最初便开始刻画的经历,只有一次……哥从那么丁点儿大起,就护着我。如今再次经历初生,却又变成了曾经的模样……”

      “曾经那样不好么?兄长继续护着你。”

      “不好!”慕舟放下手,眼眶微红,“怎会好呢?他从来都是替我打算,我替他打算,又该怎么打算?”

      “嗯——替他打算,就好好听他的话吧。”

      慕舟不应。

      悯仙娘又笑道:
      “万念如环,无始无终。因果如幻,无始无终。”

      她偏过头,看向台下那片翻涌的云海,目光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四界的界限,落在某个极远的地方。

      “你兄长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你且看着就好。”

      .
      祝余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的力气像是被抽丝剥茧般抽走,身子一软,直直朝前栽去。阿野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住,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他拍了拍祝余的脸:“祝余?祝余!”

      没有反应。

      阿野眉头拧紧,手指搭上他腕间脉搏,细细探了探,脉息虽弱却还算平稳,不似受了重伤的模样。
      刚察觉这是魂魄不稳的问题,松了半口气,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奇异的响动。

      他回头,便见那小姑娘张大了嘴,喉咙里咕噜一声,竟吐出一串人来。

      那些人像是被什么力量裹着,从那小小的身躯里鱼贯而出,落地时还踉跄着站不稳,一个个面色茫然,像是从梦中被强行拽醒。
      小姑娘吐完了,嘴巴一瘪,满脸嫌弃地拿袖子擦了擦嘴角:“这些人都没许愿,我不要。”

      阿野扫了一眼,约莫七八个人,男女老少皆有,最后一个落地的是个少年,眉目明朗,正是先前那个活跃的赤阳少年。

      他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脚一沾地便左右张望,嘴里还在嘟囔:“咦?我怎么……”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阿野怀中的祝余身上。祝余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整个人毫无生气地软在阿野臂弯里。

      赤阳少年的脸色唰地白了。

      “风、风使大人!”他猛地扑过来,声音都在发抖,“风使大人怎么了?他怎么了?”

      阿野没理他,将祝余往怀里带了带,抬头扫了一圈周围还在发愣的几个人,冷声道:“都别吵。”

      赤阳少年哪里听得进去,他满脑子都是“神仙怎么会晕倒”这件事。在他的认知里,神仙是连生病都不会有的存在,风使大人更是高高在上、法力无边的存在,如今居然倒下了,这比生病可怕一万倍。

      他转头冲那群人吼,“快!快把领队的帐篷掀开,让风使大人进去!”

      几个人被他吼得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跑去。赤阳少年又转回来,伸手就要去扶祝余:“我来帮您——”
      阿野侧身一避,没让他碰到祝余,语气不耐:“我说了别吵。”

      “可是风使大人他——”
      “他没事。”

      “怎么会没事!他都晕过去了!风使怎么会晕——”
      “闭嘴。”

      阿野的耐心耗尽了。他抱着祝余站起身,抬脚便往帐篷里走,路过赤阳少年时冷冷丢下一句:“要么安静待着,要么滚远点。”

      赤阳少年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吭声,眼睁睁看着阿野把祝余抱进了帐篷。他跟到帐外,急得团团转,嘴里念念叨叨:“怎么办怎么办,风使大人要是有个好歹……”

      帐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一角,阿野探出半个身子,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正从远处匆匆赶来的云则清身上。
      云则清察觉到视线,脚步一顿。
      “你也出去。”阿野说。

      云则清微微挑眉,似要说什么,阿野已经先一步开口:“让他们别吵,其余的你随意。”
      说完,帐帘一落,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赤阳少年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看紧闭的帐帘,又看看云则清,一脸无措:“风、风使大人他……”

      云则清叹了口气,摸索着腰上的碧玉扇唰地打开,遮住半张脸,眉眼弯弯道:“说无事便是无事,想好明早吃什么了么?”

      “啊?”少年听到后半句愣了下,“没有。”

      云则清拍拍他的肩膀,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把人带远。
      “那我们去琢磨琢磨吧,我们风使虽不食五谷,却也对美食感兴趣呢。”

      帐内。
      阿野将祝余放到床铺上,盯了半晌,又轻轻拍了几下他的脸颊。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后,就开始丧失生机,如今闭上眼,活气儿也几乎感受不到了。
      那种生动的、让人动容的、移不开眼的……

      阿野坐在他身侧,就这样静静看着他,细细的、从上到下的看了几遍。

      帐外的人声渐渐远了,云则清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那群惊惶未定的人带得干干净净。
      帐内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个浅而促,一个沉而静。

      阿野坐在床侧,目光落在祝余的面孔上,许久没有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口蹦出三个字:“我恨你。”
      这三个字像在心里嚼烂了,吐出时喇嗓子,喇得阿野声音嘶哑。
      他盯着祝余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仿佛在等一个回应。

      几息后阿野收回目光,看向祝余身上那件月白衣袍。曾经素净如月华的颜色,如今被尘土和血污浸染得看不出本来面目,不知干了什么,袖口也破了一道,这么平躺着,露出底下苍白的腕骨。
      他皱起眉,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叠得齐整的竹青衣袍。
      抬手间,指尖凝了一点光,正要施术替祝余换下那身脏衣,手指却在半空猛地顿住。

      阿野盯着那张脸,手指慢慢收拢,那点术法消散在指缝间,他又将衣袍放到床榻边,起身,俯下去,亲手去解祝余的衣带。
      周围太过安静,解衣带的声音显得尤为刺耳,阿野神色平静,一点点将那被血与尘混合的衣料从祝余身上剥离。

      外袍褪下,里衣也染了几分斑驳的暗红。阿野的手顿了顿,似是在苦恼脱还是不脱,思索两息,他骨节分明的手便搭了上去,眨眼功夫,祝余胸膛露了几寸。

      祝余身上并没有神君身上的疤痕,阿野的手指停在里衣的领口处,目光落在祝余裸露的胸膛上。那皮肤苍白,光滑,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连一颗痣都不曾生错位置。他微微俯下身,指尖描过祝余左胸偏上的一寸位置,深吸一口气,收回手,微凉的指腹上沾着一点温热。

      阿野将里衣也褪下,动作比方才更轻,更慢。祝余的身子在他掌下微微发颤,不知是冷还是疼,眉头拧了一下,又松开。阿野轻轻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竹青衣袍从袖口开始套,一点点往上拢,绕过肩头,拢到另一侧,再去系衣带。
      祝余的下巴搁在他颈窝处,呼吸浅又挠得他有些痒。

      阿野表面没有说“我恨你”时的那种怨,就这么安安静静给祝余换衣,系到最后两根衣带时,感受到怀里的身躯一颤。

      祝余不知哪来的力气,攥住了阿野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阿野顿住,低头看他,对上了一双涣散的眼睛。
      “阿野……?”

      “嗯。”
      阿野将最后一根衣带系好,动作利落得像方才那个俯身替他慢慢解衣的人是另一个人。

      祝余盯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潮水涨起来,又被岸拦住。他张了张嘴:“是你……”

      阿野将他放回床榻,起身要走。
      这下衣摆被人拽住了。

      很轻的一点力道,连拉扯都算不上,只是两根手指虚虚地捏着那截布料。阿野低头,看见祝余闭着眼,面色苍白,像是方才那一番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可那两根手指却固执地没有松开。

      “……你魂魄不稳,加上情绪起伏,晕倒是正常的。”阿野开口。

      祝余眼睛半睁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清清楚楚:“你说了……”

      阿野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微不可见地收了一下。

      “你说的那三个字,我听见了。”

      帐内的空气仿佛被什么抽走了,闷得人喘不上气。阿野转过身,背对着祝余,抬脚就要走。

      下一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布料摩擦,床榻吱呀,紧接着柔软的感觉撞上他的后背,两条手臂从背后环过来,死死箍住他的腰。
      这下的力道大得不像一个刚晕过去的人该有的,撞得阿野往前倾了半步。

      祝余整个人贴在他背上,额头抵着他的肩胛骨,呼吸急促,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那双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而执拗,嘴角抿成一条线,看起来冷静得过分,甚至有些冷峻。可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帐内炸开:
      “为什么恨我?”

      阿野僵在原地,背脊绷成一条直线。

      “阿野。”祝余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十指交扣在他腹前,像是怕他跑了,“你恨我什么?”
      这句话多了丝哽咽。

      “松手。”

      “你告诉我。”

      “祝余。”

      “你告诉我……!”祝余的声音又大了些,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膝盖发软,却死死不肯松手。

      阿野被他缠得动弹不得,低头去掰他扣在自己腰间的手指。祝余的手冰凉,指节却硬得像铁,掰开一根,另一根又扣回来,掰开另一根,先前那根又扣了回去。阿野掰了两下没掰开,额角青筋跳了跳,终于猛地转过身。

      祝余被他这一转带得踉跄,整个人往前栽,撞进他怀里。阿野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人抵在帐柱上,低头逼视着他。
      祝余的后脑磕在木柱上,闷响一声,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仰着脸看着阿野,目光沉沉,泛着水光,执拗得让人生恨。

      阿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想知道?”他声音压得极低,唇角扯出弧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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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0月25日起开启更六休一,谢谢大家的喜欢(○’ω’○)可以与我评论互动呀 下本《死遁后死对头说他丧偶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