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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过来 活跃的那个 ...
“宋长远,你好大的胆子!”
天边传来一声怒吼,只见赤阳的天被撕开一个口子,一道鹅黄身影踏云而来。
云则清手持符箓,在一瞬落到了宋长远的身前,额头青筋暴起,一手拎住他的衣领,将他扔了出去。
“云则清!你个和魔族勾结的东西!”
宋长远在空中稳住身形,大骂道。
云则清冲去,将他狠狠踩下,再次一手拎住他的衣领,让他无法挣脱,两人落地,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烟雾散去,云则清惊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宋长远,你算什么东西?”
一只手自上而下抓住了宋长老散落的几缕头发,看上去并不熟练,生涩地将他的头拽起,让他看着自己。
“你凭什么说魔族,说云大小姐,你凭什么?宋长远,你凭什么?!”
祝余气死了,气得浑身颤抖,气得眼眶发红,但他还是尽力保持着理智。
他站在那里,一身白衣被赤阳的罡风吹得猎猎翻卷,袖口与衣摆却纹丝不乱,仿佛他周身自有一方天地,不容外物侵扰。
宋长远被迫仰起头,视线撞上祝余面孔的那一瞬,他竟怔住了。
那张脸悬在他上方,逆着光,赤阳的烈阳从祝余身后倾泻而下,给他镀上一层灼目的金边,五官在光影交错间,显出某种近乎不真实的明晰。
那双眼睛此刻因怒意而泛红,眼眶湿润,却始终没有一滴泪落下来。那里面翻涌着的东西太复杂了,愤怒、痛楚、克制、以及某种近乎悲悯的清醒。像是神祇俯瞰人间疾苦,恨其不争,怒其不仁,却又不得不置身其中。
宋长远恍惚了一瞬。
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第一次见祝余,像一柄刚出鞘的剑,锋芒未露,刃口尚钝。
现在就好像连当初少年的那种模样都长开了,愈发像一个被天地灵气滋养才能生出的,那种惊世中又带着神性的面孔。
祝余拽着宋长远头发的手微微发颤,指节泛白,显然从未做过这样的事,生疏、笨拙,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执拗。
宋长远张了张嘴,喉咙极其干涩。
“你怎么敢跟魔族他们——”
“我敢。”祝余打断他,“什么正派,什么修士,什么魔族,除了名字,到底有什么区别?”
“死人才会保守秘密,所以你才会许愿后对我们赶尽杀绝,对吗?”祝余问。
那一瞬间,宋长远被他冷而亮的眼神盯着,忽然觉得脊背发寒,仿佛被什么极危险的东西盯上了。
可那目光里偏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悲凉的质问。
云则清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喊了一声:“祝余。”
祝余他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半晌,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没动手,我不想杀人。”
云则清直起身。
她松开宋长远的衣领,退后一步,松开踩着他的脚,轻声说:“你先去找阿野他们缓一下情绪好不好?此事我来解决。”
然后她抬起头,不敢再耽搁。
“玉清派的人,听着。我是云则清,云全宗的大小姐。我今日来此,不为自己,不为宗门,只为两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
玉清派的修士们原本已拔剑出鞘,方才因祝余突然出现而迟疑了一瞬,此刻又因这句话,剑尖微微偏了方向。有人认出了她,有人认出了那身鹅黄道袍上的云纹,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第一件,宋长远假传宗门令,以‘肃清魔族’之名行排除异己之实,私调玉清派弟子,构陷云全宗与魔族勾结。此令,我云全宗从未签发。”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高高举起。那玉牌通体莹润,正中刻着一个“云”字,笔锋凌厉,边角有一道新鲜的裂痕。
“此牌为证。云全宗的宗门令,从无‘肃清’二字。而魔族一事,是我们云全宗乃至四界的考量,你们在我面前喊打喊杀穷追不舍,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修为和门派!”
人群骚动起来。有玉清派的长老变了脸色,回头看宋长远,目光里已带了惊疑。
云则清将玉牌收回袖中,想呼出一口长长的气,但是却截住,心里对着云则清本人疯狂道歉,压着自己的怒火,声音沉了下去。
“第二件——宋长远以‘正派’之名,行屠戮之事。他口口声声魔族该死,可他自己手上沾的血,比任何一个魔族都多。”
她转过头,看着被祝余拽住头发的宋长远,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你说魔族是邪,是恶,是该斩尽杀绝的东西。那你自己呢?宋长远,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替天行道,你凭什么代表正派?”
宋长远却是看着祝余,嘴唇动了动。
“祝余。”宋长远说,声音嘶哑,“你恨我?”
祝余没有回答。
“你恨我。”宋长远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嘴角扯起来,眼里却没有光,“你该恨我,而我也恨死你了!可你恨我又有什么用?鹿鸣的命,是许愿换来的。他许了愿,他就要死。你恨我,他也不会活。”
“而我恨你,我可以看着你失去朋友的痛苦,哈哈哈哈哈……”
祝余的手猛地收紧。
宋长远被他拽得头皮发麻,痛呼了一声,可那笑还没收。他像是豁出去了,像是知道今日无论如何都逃不过,反倒生出一股恶意的痛快。
“你杀了我,他也要死。你不杀我,他也要死。你什么都改变不了,祝余。你连恨都恨得这么无力,你说你该怎么办?”
祝余的眼前忽然模糊了。
他想起鹿鸣昨天夜里说的话,想起鹿鸣笑着说“你这样的人,到哪里都让人舍不得对你不好”,想起鹿鸣眼中那种残忍的温柔。
他突然知道鹿鸣在倒数。
他知道每一个日出都意味着少一个日落。
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祝余。”
云则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小心翼翼的温度。
“你把他交给我。”
祝余没有动。
“祝余。”云则清又说了一遍,上前一步,站在他身侧。她没有碰祝余,只是站在那里,和他一起俯视着宋长远。
“宋长远说正派,说魔族,说该杀不该杀。可你看看他——他连自己为什么杀人都不敢说。他怕死,怕被牵连,怕秘密泄露。他把‘正派’两个字挂在嘴上,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夜里睡得着觉。”
“他恨你,无非是他只敢恨一个看着没有背景的小精怪,怨恨你毁了他的计划他的道。”
云则清的声音渐渐冷下去。
“魔族算什么?所谓的正派又算什么?宋长远,你口口声声说魔族是邪,可你赶尽杀绝,比魔族还脏。”
宋长远的脸白了。
玉清派的修士们面面相觑。
“正派若是由你这样的人来定义,”云则清说,“那这正派,不做也罢。”
祝余的指尖终于松了。
他松开宋长远的头发,退后一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颤,手背上那道血痕已经结了痂,颜色暗红。
他想起鹿鸣划伤他手背的那一刻,想起鹿鸣急切地回抓他的手,想起鹿鸣说“你不能许愿”。
他忽然觉得手背上那道痂在发烫。
“云大小姐。”玉清派的一位长老终于开口,声音迟疑,“此事……此事事关重大,宋长老他……”
“宋长远的事,我云全宗自会追查到底。”云则清打断他,声音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与威仪,“至于你们——若还认云全宗这个盟友,便退后。若今日执意站在宋长远那边——”
他抬眼,目光扫过全场。
“那便是我云则清的敌人。”
风从赤阳的天际吹下来,吹动她鹅黄的道袍,吹动祝余白衣的衣摆,吹动玉清派修士们手中迟疑的剑。
没有人动。
祝余站在云则清身侧,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的眼眶还红着,可眼底的泪始终没有落下来。
他什么都没问。
不问云则清为何而来,不问宋长远会如何,不问玉清派会怎么选。
他只想着鹿鸣。
想着鹿鸣此刻在哪里,想着鹿鸣还剩多少时间,想着鹿鸣明天会不会还在。
他知道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
可他还是站在这里。
站在宋长远面前,站在云则清身边,站在赤阳的风里,一身白衣不染尘埃,像一柄还未出鞘的剑,刃口藏在鞘中,却已寒光凛冽。
不知过了多久,祝余才吐出一句话:“我没事……大小姐,你处理吧,我先去一旁了,刚刚是我冒犯了。”
“唉怎么可能冒犯……”
云则清满脸写着自己有话要说,焦急溢于言表却只能先把此事处理,她万事尽在掌握中的大小姐模样终于裂了一个缝隙,只能时不时将目光瞥向他们几人身上,观察情况。
而阿野扶着鹿鸣席地而坐,两人呆在原地,看着祝余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很沉重。
“祝余。”阿野叫道。
“嗯。”祝余回应。
纯粹、懵懂的祝余消失了,阿野和鹿鸣看着他,两人都不知道那一面的祝余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鹿鸣抬起手招呼他,那一口血像是吐掉了他的精气,整个人虚弱了几倍,但柔和地笑着。
他轻声细语道:“哥,过来,我有话跟你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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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0月25日起开启更六休一,谢谢大家的喜欢(○’ω’○)可以与我评论互动呀 下本《死遁后死对头说他丧偶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