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痛苦 但他越渴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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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抱着小姑娘站在原地，包围圈正在收窄。剑尖的光从四面围过来，像一圈正在闭合的獠牙。
“不想打架……”祝余缓缓望向他们庞大的队伍，抱紧了小姑娘。
“我不想打架，也不想杀人……我不想成神……”
但他越渴望什么，越不会得到什么。
小姑娘说：“这不是不想就可以的，你不打，他们就会打你，而你还要保护我，甚至是别人，你有的选吗？”
宋长远没有停下，剑尖的冷光离他们更近了，怒喝道：“这不是你能选的！”
祝余的脚跟往后退了半步，抱着小姑娘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线，剑尖撞进他微微收缩的瞳孔中。
“周师兄——”祝余停顿了一下，看着宋长远的脸，斟酌后还是道：“是宋长老杀的。”
两个站在前排的年轻弟子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的剑尖微微偏了偏，被这句话绊住了几息。
人群传来冷笑声，有人把灵石的灵力注入得更深了，剑刃边缘的青色光晕在日光下越发清晰。
“听明白了吗？”宋长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每个字都斩钉截铁，“他们杀了人，现在还要血口喷人。”
鹿鸣看着神色平静的祝余，满脸担忧。
他拍拍阿野，问：“你会出手吧？你要出手啊！”
“看情况。”阿野说。
鹿鸣一副看透了的表情，嘻嘻哈哈道：“我知道你嘴硬心软，一定要提前注意点儿哈！”
阿野压住火气：“……你能不能闭嘴？很吵。”
为真相争取后的祝余还在挣扎，而他怀里的小姑娘忽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只有他能听见：“你明知道会是这样，天真呀，怎么比我还天真。”
这句话没有打击到祝余，他也这么觉得，甚至看着小姑娘小小的模样，他有些恍神。
因为小姑娘太小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在村里会跑来跑去，每天担心的只会是家里做什么吃的，今天和朋友玩什么。
祝余抿唇，没有反驳，没有废话，他松开手指，把剑换到左臂外侧，用胳膊夹住，然后慢慢弯下腰，把小姑娘放下来，放在身后一块半倒的土墙旁边。
小姑娘落地后抬头瞧他：“你要打架了吗？”
“嗯，可能吧。”祝余说。
“你刚才说你不想打架的。”
“我确实不想，”他说，“但我不能让他们过去。”
他把小姑娘往土墙后面推了推，让她坐在阴影里。然后转回身，面对那片正在收紧的青色法袍，没有要持剑攻击的意思。
宋长远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给我拿下——”
“为师兄报仇！”
“把我的师姐还回来！”
祝余不愿听到这些话，他心口刺痛一下，却也很清楚地知道，他们深信这些谎言，自己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沈若渔交给他的剑，可能还会被他们误解。
果然，下一秒刺来的修士眼睛浑圆，怒喊道：
“他还拿了师兄的剑！杀了他为师兄报仇！”
第一道剑光从他右侧劈下来。祝余侧身，剑锋擦着他的肩线落空，他的左手迅速抬起，没有用剑鞘，他用手掌推了一下那柄剑的侧面，膝盖微屈，把重心压得很低，躲了过去。
第二道剑光从左侧横扫过来，他矮身让过去，右手探出去，抓住了那只握剑的手腕，手指扣紧，没有拧，只是握住。那个人被握住手腕之后愣了一瞬，没有料到他的动作比预想中更快，他试图抽回手，但祝余的力道没有让他抽动。
“别打了，”祝余的声音贴着剑刃与剑刃之间那道狭窄的空隙传出来，沙哑的、急促的，“你们打不过我的，别打了行不行？”
那句话还没有完全落到地上，第三道剑光已经从他背后劈过来了。他下意识松开那只手腕，身体往一侧转，剑锋从他衣摆边缘切过去，贴着他的大腿外侧落下，没有伤到他，但把他的衣摆削开了一道口子。
祝余站在那里，衣摆被切开的那道边缘在风里翻卷了一下。他的呼吸比刚才快了半拍，胸口起伏着，但他的动作没有加快。
他站在鹿鸣前面，站在阿野前面，站在小姑娘藏身的那道土墙前面。
“我真的不想杀人，”他说，声音像是刚从某个很深的地方被拽出来的，还带着一点黏滞的湿意，“我真的不想打架……”
他的表情流露出一丝痛苦，比以前元婴期还要浑厚的灵力在体内翻腾。
但是他只将这些灵力全用来制作保护罩子上。
阿野和鹿鸣身上也发出一层淡淡的光，就连小姑娘身上也有好，他的神情才稍稍松了些。
“怎么会……竟然会这么痛苦吗……”鹿鸣在一旁，将所有尽收眼底。
对他来说，祝余的成长和转变都太大，曾经跟他一起在村子里普通生活的普通小精怪已经不会再存在了，更是不似神君。
祝余没有拔剑。他侧身、蹲低、用手掌推偏剑身、用肩膀撞开靠得太近的人。他的动作精准但没有任何意图去扩大伤害，每一次接触都被他控制在接触的瞬间，不延伸、不追加、不收尾。
他只做“让剑不落在我和我身后的人身上”这件事。这件事他做得很熟练，但也做得很累，不多时额头就渗出细密的汗珠，洇进眉骨里，顺着颧骨往下滑，在日光下反出一道极细的水光。
他的手指在第三次推开一柄剑的时候微微抖了一下。他用左手撑了一下自己的膝盖，刚站直，就听见身后传来鹿鸣的声音：“哥，你不用一直忍着的……哥，咱们跑吧……”
祝余微微仰起头，日光从头顶落下来，落在他的眼皮上，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几乎在一瞬间否决了逃跑这个想法。
来不及。
他们来不及跑。
他来不及跑。
他不知道该跑去哪里，他无法带着鹿鸣毫无目的地跑。
宋长老有意消耗祝余，他瞄准时机，一道剑光劈来，却是劈向了阿野和鹿鸣。
“魔族，纳命来！”宋长老嘶吼着。
祝余：“……小心！”
那一瞬间他立马判断出自己到不了，而他会的唯一一招，沈若渔教的那一招也太慢了。
不会术法，体术无用，祝余的理性判断让他僵停在了原地。
剑光劈得沙砾翻起，祝余定在原地，看着一道黑色的剑光反向宋长老飞去，知道阿野出手了，可心还是提着。
“怎么这个表情？我们还没死。”
阿野扇扇灰，眉头蹙着，看起来不太满意。
耳边只有风声和剑刃碰撞的回响。阿野那一剑把宋长远的攻击截在半空，碎石和沙尘还在往两侧翻卷，呼吸也呛着。
宋长远退了半步，剑身的青色光晕被那道黑气撞碎，碎屑像融化的玻璃一样从剑刃边缘剥落，滴进碎石缝里，滋滋作响。
祝余保持着那个正要转身却没来得及完成动作的姿势，像是被定住了。
阿野那道剑的虚影已经消散，他偏头看了祝余一眼。
祝余衣摆被剑锋切开的口子，身上的灵力光膜还没有完全散去，他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
鹿鸣站在原地，明明哪里都好好的，却是哭得涕泪纵横，说不出话，用袖子胡乱抹了两把，声音从哽咽的缝隙里漏出来，嘶哑又破碎：“哥……我们不打了，我们不成神了……我们回家吧，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回家……”
祝余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指尖触到一点湿润。
他滴下了一滴泪。
祝余的指尖还悬在半空中，那滴泪刚从他指腹滑落，还没落到地上。鹿鸣的声音还留在他耳朵里——“回家”。
那两个字太轻太短，像一口还没咽下去的气，正落到一半，鹿鸣忽然弯下腰，哇得吐出一口血。
那口血落在地上，砸进碎石和干土之间，发出一种闷而重的声响，鹿鸣撑着自己的膝盖，手背抵着嘴角，弯着腰，没有再直起来。
血从他指缝间渗出来，沿着手腕往下淌，滴在他脚边的石砾上，一滴接一滴，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什么东西正在被缓慢地掏空。
祝余的手停在半空中，瞳孔皱缩，手上那滴泪已经落了下来，落在那片被血浸湿的土面上，和血混在一起。
他的视线跟着那滴泪落下去，看见它融进暗红色的边缘，消失了。
“鹿鸣——”
土墙后面，小姑娘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脑袋来。她看着地上的血，看了一会儿，视线移到了祝余的指尖上，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反光。她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干净的、没有情绪变动的扁平：“他要死了，他要到时间了。属于那个世界的东西出来，不可以的。”
“没事……哥……没事……”
鹿鸣捂着嘴，声音含糊，直不起腰，努力冲着祝余笑道。
这副画面，让祝余视线恍惚，突然之间，头疼得要裂开了似的，不受控地腿间一软，半跪在沙砾中。
玉清派的修士不管你如何，他们瞅准了时机，几个修士已经念完繁琐的咒语，在天上瞅准时机，一击下来！
“与魔族为伍，杀我门派修士，必须拿命抵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