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你认错白月光了》料三更

43、爹爹 ……啊？

　　鹿鸣走在最后面，步子不紧不慢，有时想什么东西入了神，就突然放慢了脚步，几次下来，阿野在他身侧走得烦了，一把将他揪到前面来。
　　阿野没有等待的耐心，此刻也是用最大的耐心耐着性子观察了一番，看着他那张被日光晒得有些泛白的脸，和藏住情绪也明显失魂落魄的眼睛，一时忍住了要说的话。

　　但他没有过多犹豫，确定祝余在和小姑娘说话，便施法隔音，开口了：“你还没说完。”
　　鹿鸣偏过头看他：“什么没说完？”

　　“天界的事，我的事。你说有两个掌事的，一个明一个暗，这个无所谓，”阿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满脸寒霜密布，“你既然知道那么多，是不是也该告诉我，我该知道但还没想起来的事？”

　　鹿鸣看了他半天，失笑：“你是不是看了因果线，知道我肯定会告诉你。”

　　“不，我不看因果线，”阿野否认，“我讨厌这个能力。”

　　“唉！神君若是听到，会伤心的！”鹿鸣佯装生气，看了眼祝余，放低音量，“有些事说出来，你听了也不会信。”

　　“你说了我才知道信不信。”阿野盯着他。

　　鹿鸣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认真的，但很显然，阿野相当在意。
　　“哎呦，我要是拒绝，你怕不是会等我死后重回轮回界，拉住我的魂魄质问我。”
　　然后鹿鸣移开视线，直白道：“这因果线的能力，是你自己求来的。”

　　阿野眉头动了一下。

　　“青冥神君，乃天生地养的最后神仙，被天界戏称天道独宠的孩子，这你应该还记得。”

　　阿野没有接话。

　　“当然，天道不宠爱任何的孩子。”鹿鸣的声音更低了，“天界有实权的神仙，你都见过，具体是谁掌权，我们不清楚，我们也在查。你的记忆，我也不清楚你少了哪部分，但这能力是你们沟通完神君给你的，这你该记得。”
　　“我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但我记得你和神君回来时，身上都带着伤。”
　　“伤？”阿野似乎有所触动。

　　“嗯，谁知道你们去了何处，回来时两人身上的伤那可是止血都止不住，神仙可少有这样的时刻。”

　　阿野的视线落在前方祝余的背影上，那道背影正在被小姑娘牵着走，看起来还是带着些无措，但面对小孩，他明显眉眼神情都变得更加柔和。

　　“然后呢？”阿野问。

　　鹿鸣吃惊：“你连这个都忘了？当晚你们大吵一架，婚礼也不办了，情意也顾不得了，伤口都还没治疗，两人就分开了，再之后我知道的是就是婚礼当夜的杀妻证道了。”

　　他鼓起胆子拍了拍阿野的肩膀，给两人都留了点喘息的空间：“剩下的我也答不出来了，不过你该知道，他一定不是不辞而别，他不会那么做的。他可能会欺骗、会隐瞒，但是他做不到不与你说再见。”

　　阿野停下脚步，这几句话似乎给他的触动很大，站在原地停了几息，那张脸上出现了很罕见的恍惚的神情。

　　“走了，”鹿鸣，“跟上他们。”

　　前面的路上，小姑娘还在牵着祝余走。她走路的姿势和刚走时不一样了，她开始踢一些不存在的东西，迈过不存在的沟坎，像一个小孩子在假装自己正穿过一条不太平的野路。她走到某个位置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阿野和鹿鸣一眼。

　　“你们怎么那么慢呀？”她很孩子气地说，“快点跟上我们。”

　　等两人都跟上来后，小姑娘才满意地转回头，拉着祝余继续往前走。灰白色的地面在前方开始变薄了，边缘透出一层暖光，那层光被薄薄的地面滤过之后变得柔和，像太阳快要出来之前的那个时刻，光是温绵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地表之下轻轻呼吸。

　　小姑娘的脚步在那层光前面慢了下来。她松开祝余的手，转过身，踮起脚尖，对他说：“抱我。”
　　祝余低头看她：“什么？”
　　“抱我。”她说，“这样出去不会被人怀疑。你就说我是你女儿。”

　　祝余：“……啊？”

　　祝余低头看着她，有点想拒绝，可小姑娘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他有往后退的架势，小姑娘便眼一眯，他就定在了原地。
　　小姑娘气鼓鼓道：“你以为在这个空间能不听我的吗？你还吃了我给的那个东西，最好不要拒绝我。”

　　祝余：“……哦，好。”
　　祝余感觉身上一松，才弯下腰，把她抱了起来。
　　小姑娘轻得过分，像一颗刚刚破土的种子，落进他的臂弯里，没有真实感。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她的背靠在自己胸口，她便顺势把头往他肩上偏了偏，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

　　“你变小了，”祝余说，“抱起来很轻。”
　　“嗯，”小姑娘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湿润的暖意，“我会越来越小的。你多抱一会儿，以后就抱不到了。”

　　她说话的时候呼吸拂过他的颈侧，温温的、软软的，她隔着他的衣料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走吧，”她说，“前路已至，不用再分辨方向了。”

　　祝余抱着她往前走，光从前方涌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脚下的触感从灰白色石面的硬实变成了碎石和泥土混合的粗粝。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味，熟悉中能感觉到温度比平时凉一些。

　　他站稳后，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地，碎石铺地，远处有低矮的土墙和几棵被风刮歪了的老树，树梢上挂着几片枯叶，在日光里泛着干燥的白。他认出了这个地方——赤阳边境，灵涌带边缘，他们来时走过的那片区域。
　　祝余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姑娘，她闭着眼，呼吸均匀，眼睫静静地覆在眼下。

　　身后的脚步声跟过来了。阿野从光里迈出来，然后是鹿鸣，阿野把他扶了出来。

　　祝余还没来得及放下小姑娘，余光便瞥见了什么。远处的土墙后面，几道人影正从暗处走出来。那些身影在他视野中逐渐清晰，统一的青色法袍，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腰佩灵石。为首的人左手提剑，剑尖斜指地面，日光落在剑刃上，反射出一道冷白的光。

　　宋长远走在最前面。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玉清派执事长袍，面色蜡黄，眼神里带着几分暗涌的癫狂，在看到祝余怀里抱着的小姑娘，那目光停了一瞬，不甘和愤恨转瞬即逝，视线僵硬越过祝余，落在祝余身后刚刚站稳的阿野身上，嘴角动了一下，皮笑肉不笑。

　　“确实在这里。”宋长远的声音在空旷的平地上传出去，冰冷至极，“玉清派内务查办。你们涉嫌妨碍仙盟乙级任务，擅闯封锁区域，与通缉人员同流——”

　　他目光重新落在阿野身上，比刚才沉了几分，像在确认什么，“还携带魔族，包藏祸心，加害玉清派弟子多人。”

　　他身后，更多的青衣修士从土墙两侧走出来，排成一道半弧形的包围线。剑刃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安静的空气里清清楚楚。
　　有人站在宋长远侧后方，抱着剑，目光阴冷地盯着阿野。半数人把灵石的灵力注入剑身，连带着自身的灵力，满眼火气，剑刃边缘浮现出一层浅淡的青色光晕。
　　只有少数人低头布阵，手指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纹路，嘴里念念有词，眼上来回扫几人，试图找出哪个是魔族。

　　宋长远往前走了一步，他不知许了什么愿望，如今伤痕都没了，威严尽显，“哼，你们还杀了沈若渔。”

　　祝余感觉到怀里的小姑娘动了一下，她偏过头，嘴唇贴着祝余的耳垂，轻得像风穿过石缝：“那个老人跟我许了愿，他们是来抓你们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见，“你不要让我受伤，你会吧？”

　　宋长远见他没有回答，又往前走了一步，面色更沉，那除了自己作为长老的作风：“妨碍公务，杀了我们的人。那个人，更是魔族——”他抬起剑，剑尖直指阿野，“还是云全宗养着的魔族！”

　　“魔族杂碎残害我们师兄师姐！”
　　“云全宗怎能与魔族有染！”
　　有人开始低声念术诀，灵力在空气中织成一道细密的网，从地面往上攀爬。土墙旁边的碎石开始微微震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下被唤醒。

　　包围圈正在收紧。那些青色法袍的身影从两侧缓慢地压过来，剑尖朝内，灵力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屏障。有人站在高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了。宋长远站在他们对面，提着剑，面色发沉，像在等一个答复。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宋长远的声音不高不低，在空旷的平地上弹了一下，落进碎石间，被风带走，剩下的部分留在原地。

　　祝余怀里，小姑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像是被那些剑光和灵力吵到了，抓住他衣领的力道大得出奇：“他们好多话，爹爹，你打他们吧，打他们我们才能继续走，才能成神。”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