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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谢谢 人活着,有 ...

  •   鹿鸣微微愣了神:“你的力气越来越大了啊……灵力上涨体质也有所改变,你现在得到什么境界了,化神?”
      祝余不知道自己的境界,但他眼睛一亮:“我有能力了是不是可以帮你恢复?”
      说完这句话,祝余松开了手。
      “我也许一个愿望,小小的,我可以把你完完整整地带出去。”

      “不行,你不能许愿!”鹿鸣回抓他的手,因为太急切,太快,指甲在祝余手背,划出一道血痕。

      他张嘴斟酌不过几秒,对他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哥呀,我告诉你我刚刚跟阿野说了什么,哎呀其实没什么的。我只是跟他说,我是天界下来的小鹿童,是神仙座下的,厉害着呢,让他好好对你,不许欺负你。”
      “而许愿呢,因为……我是天界的,天界都是飞升的神仙呀,都很厉害的,我也很厉害的,所以我许愿会没有事。但你不行,你还不是神仙,你许愿会出事的。”

      “……是这样吗?”祝余认真听完,点点头,“那你做的那些事都是神仙让你做的吗?”

      祝余一下猜中,让鹿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停顿过后,所有的答案又都摆在了祝余眼前。
      他没有选择,只好点头:“没错。”

      让他没想到的是,祝余浅笑道:“这个神仙是好神仙。”
      “什么?”

      “他让你查案子不是么?还让你阻止赤阳打仗。你这些秘密,可以撑起你的性命,我也就不多问了。”
      说到这,祝余想起了沈若渔的话。

      ——或许等你接受了,看到他的一瞬间,还是会质问他,还会怀疑你们的感情是否变了味道,最终生出越来越多的嫌隙。

      他突然懂了自己在见到鹿鸣后的反应和情绪究竟是什么,沈若渔说得没错,确实是这样。
      疯狂的不安会填满每个细枝末节,又会因为在缝隙中缺少阳光温暖的滋养,在看不见的地方不停蔓延。

      他和鹿鸣之间停在了生出嫌隙之前。

      似乎是心中想维持好两人平淡、幸福的生活念头太过强烈,祝余垂眼,眼眶一直热热的:“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祝余的理性建立在感性之上,鹿鸣看着他,眼中的不舍和残忍的温柔越来越炽热,最终看着天暗骂了一声,笑得带了泪花,温温柔柔地说道:
      “你这样的人,到哪里都让人舍不得对你不好,你怎么这么柔软?别人见了你,会想一辈子对你好的。”

      不会的。
      祝余心里想着,面上失笑,视线有些模糊:“不会的,只有你会这么想。”

      .
      “沈若渔。”
      阿野站在沈若渔身侧,心情复杂地叫道。

      但是沈若渔没有回应,只是头也不回地耕作,投身于建造这个新世界。
      “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吗……”阿野环顾四周,轻轻叹了口气。

      .
      祝余此刻对鹿鸣许诺:“既然你不想我许愿,我不会许的,你放心吧。”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鹿鸣才露出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微笑,他心疼地揉揉祝余手背的血痕,把自己用来填妖丹窟窿的力量分出来,来帮他愈合伤口。
      两人相互搀扶着,走到了阿野旁边。

      祝余刚刚听到了阿野叫沈若渔,如今近距离看见她,觉得很难过,因为他一直觉得,沈若渔不会在这里停下,他没有想到沈若渔会是这样的结果,就像当初他没有想到周师兄的结局一样。

      沈若渔太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这样的人怎么会停下呢?但他站在这里,看见她的背影稳稳地弯在那片田垄上,像一棵被种下去之后就不再移动的树,他发现自己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往前的。
      她可能是在周师兄死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松动了,也可能更早。
      他们其实并不熟悉,却也在路上做着朋友,在对方心里都有了分量。

      阿野在这时开口:“人活着,有了恨,有了怨,虽能长久,却很痛苦。”

      阿野顿了顿,他在犹豫要不要把沈若渔的感情说出口。

      沈若渔肯与宗门割袍断义,何尝不是个有血性有脾气有思想的人?
      这样的人愿意往前走,愿意去争取,却在面对情意中选择了退步。
      人什么时候会将自己的血性、脾气、思想,全部摒弃?总是会在生命丧失活力时摒弃。

      他很难去讲沈若渔究竟是何时开始丧失了对生命的坚持,她或许一直在找一个美好的解脱。
      周师兄在朝宋长老挥剑时,也一定在想,只是没有时间去得到答案。

      可是沈若渔的所有感情,永远得不到答案了。
      他告诉祝余,是得不到答案的人徒留痛苦。
      可不告诉祝余……

      不知过了多久,阿野在寂静中开口:“祝余,心之所向,即是归途。她拂开这世间最后一缕牵挂,头也不回地往她自己的道途去了。那既非归途,亦非歧路,只是她想走的路罢了。”

      除了平静外,他的眼里没有别的情绪。
      此事沈若渔若想说,便早说了,他无需给这两人找一个痛苦的结果。

      “嗯,我明白……”祝余说。

      田野忽然暗了一瞬。

      脚下的土地开始缓慢收缩,翻松的土块正在变硬,从边缘开始,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吸走了水分。
      鹿鸣的手从祝余手背上滑了下去。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那片正在发白变硬的土,声音发紧:“她实现了这些愿望,要开始收他们了……”

      他抬起头,神情紧张地朝远处看了一眼,那棵歪脖子树的轮廓正在变薄,边缘露出一道裂缝,裂缝后面肉红色的、搏动的、带着黏稠光亮的质地。

      田野开始被吞回去了,祝余站的位置下面那块土也开始发软,他往下陷了半寸,鞋底陷进一层温热的、有弹性的东西里。

      还没等他抬脚,阿野就伸手拽住祝余的胳膊,把他从那个正在下陷的位置拉出来。他的力道很大,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果断,把祝余拽到自己身边。然后他看向鹿鸣,目光落在鹿鸣攥着膝盖的那只手上:“你还能走吗?”

      鹿鸣松开了手,站直了走到祝余身边。
      “有什么不能的。”他说。

      祝余朝田野边缘看了一眼,那棵歪脖子树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正在收缩的、半透明的膜壁,像一道正在合拢的口子。膜壁上有几道很深很粗的褶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拉着,正在收紧。整个田野正在缩小。

      “所有人的愿望都完成了,”阿野说,“这块地方要给吸收了。”

      鹿鸣站在两人之间,他的呼吸已经比刚才快了一些,但他没有表现出更多外显的不适。他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继续裂开的田垄,目光在那些空谷粒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沈若渔的方向。

      她还在蹲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衣袖上沾着干透的泥土。她像是感觉不到周围的动静一样,整个人沉浸在寂静中。田野正在她身后一点一点消失,被肉红色的膜壁覆盖、吞没,像水漫过河床,缓缓地、无法阻拦地漫上来。她的身形和轮廓正在被这片正在缩小的田野逐渐包裹进去,像一个正在被合上的盖子,从她的背后慢慢合拢,把她留在里面。

      祝余往前迈了一步:“沈若渔!”

      鹿鸣开口:“别喊了。她听不见的。”

      阿野说:“她知道我们在。”

      祝余看着那道膜壁正在合拢,已经快要覆到她肩膀了。他喊了第二声:“若渔——沈若渔!”

      沈若渔的脚动了一下她慢慢站起来,转过身,动作有些迟缓。
      她看向祝余,像是隔着一层极远的水面在辨认他,嘴唇动了动,声线被风吹得又轻又软:“……祝余?”

      “是我。”

      沈若渔看着他,看了很久。她身后的膜壁已经合拢到她的腰线,快要把她吞进那片肉红色的黑暗里了。她忽然举起那柄周师兄的剑,递向祝余。

      祝余伸出手去接,指尖触到剑柄的那一瞬间,膜壁合拢了。沈若渔的眼睛最后看了他一次,那个眼神里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柔和的确认。

      她的嘴唇动了动,祝余没有听到声音,但他认出那个口型。
      “谢谢。”沈若渔说。

      膜壁合拢的很快,他们重新落回最初的地方,一切重归寂静。

      随即鹿鸣在他们身后剧烈地咳了起来。
      他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捂住嘴,指缝间渗出一线暗色。
      咳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来回弹了两下,接着就被吞掉了。

      鹿鸣没有耽误,咳完隐秘地把手背在衣摆上蹭了一下,将那道暗红色抹开,粗略擦干净,避开祝余。他低着头站了两息,把呼吸调匀了,才抬起头来。
      他看了祝余一眼,又看了阿野一眼,之后没心没肺地咧嘴笑了。
      “走吧,”他说,“往前走。”

      他们沉默地一起走,走了一小段路,肉红的通道变成了灰白的石路,远处出现了一个轮廓,很小,像一粒落在灰白地面上的深色石子。
      近了,才看出是个人影。

      小姑娘坐在那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他们。她用指节敲了敲脚边那块灰白色的地皮,说:“你们怎么才来?我等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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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0月25日起开启更六休一,谢谢大家的喜欢(○’ω’○)可以与我评论互动呀 下本《死遁后死对头说他丧偶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