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你认错白月光了》料三更

34、四界之外 他心里在希

　　“脑子乱？接受不了？”
　　阿野捏着他的耳边，没有再强硬地抬起他的头。

　　“这世上复杂的事数不清，那边的劫骑，他既能是为了粮抢着杀人的劫骑，也能是顾家、爱妻儿的男人。”阿野盯着他，“宋长远，可以是给弟子好剑、教明白道理的好师父，也可以是为了修炼不择手段要别人命的狗东西。”
　　“你又在想什么呢？祝余。你又在怎么想我？”

　　抓住他衣袖的手那么紧，却又在这一刻松开。
　　阿野没有犹豫，他甩开衣袖，定定站在那里，看向前方，却不知是在看向何处。
　　前方空无一物，只有满天的沙尘随风而起。

　　“魔族不是为了成为魔尊而走的这条道吗？你们从其他族群过来，心里为了这个目标而往上争夺……你们，你情我愿，对吧？”祝余问道。

　　“我若说不呢？”阿野几乎在下一秒就接上。
　　“我若从头到尾都在否认、我若本就是一个恶贯满盈的修士呢？”阿野扭头再次直视，眼神变得凶狠，“祝余，你若能接受，就不必讲这些弯弯绕绕，直接选择我，你若不能接受，也不必给自己找借口，给我包装。”

　　祝余失声道：“这不一样！”

　　劫骑的我没想，宋长老的我没想，为什么阿野我偏偏想了？
　　祝余心中不解地想着，有些痛苦。
　　还绕了这么大一圈让自己心中不得意。
　　他心里在希望什么？在把阿野包装成什么？
　　不同立场的事情没有答案，他还想怎么探寻？

　　没有什么纯粹的人……根本就没有什么纯粹的人！

　　“先前认为你是好人，我现在也会认为你是好人。”祝余抓上他垂落的指尖，触感冰凉，那一瞬间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不论对错，没有对错。”

　　沈若渔看着两人，眼神复杂。

　　阿野垂眼，指尖那点温度没有被他甩开，他轻笑一声：“好，我现在告诉你，魔族打杀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既然选择了我，日后我若做出什么不论你情我愿的打杀，你也不可能离开。”

　　“我不会的……我不会的。”
　　祝余轻轻勾住那指尖，没有看着他的眼睛，却做了回应，乖巧又听话。

　　沈若渔瞥着阿野的反应，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默不作声在原地站了会儿，什么回应都没有给出。
　　好像觉得这句话不算数一般，不给出自己的信任。

　　真是奇怪的一对。
　　沈若渔默默接受着。

　　灰袍人在原地渡步：“不该是这样的，我看不见你们的因果，你们怎么还会缠在一起……”

　　“三脚猫功夫。”阿野阴着脸。
　　大概是伪装被迫褪去，如今不必藏匿，他不再向祝余借灵力，而是用自己原本的黑气，一勾手指便将灰袍人捆上前。

　　灰袍人被黑气缠住脖颈，整个人被拽得踉跄半步，鞭子脱手落地，焦黑的鞭痕还在沙地上滋滋作响。

　　阿野没有问话。他手腕一转，黑气骤然收紧，将灰袍人的双臂反剪到背后，膝盖从后方顶住他的腿弯，逼迫他整个人仰面朝上。灰袍人闷哼一声，牙关咬得咯咯响，却挣不开半分。
　　“你摁我？我是野神，我是天道都承认的野神！我是天道都不——”

　　“我管你是什么？你这身皮子穿的可自在？所有都化作了虚无，与四界一体……”阿野手下越来越用力，青筋暴起，“可真是难弄啊……”

　　“你想与四界有冤结吗？！”灰袍人低吼。

　　“我与世界早有冤结，何须怕你这虚假之物！”
　　阿野指抵住颧骨的位置，猛地往上一掀——兜帽脱落，底下那团浓稠的黑雾在不停翻滚。

　　沈若渔：“！”
　　少年：“！”
　　劫骑：“！”

　　“祝余。”阿野扭头，“要试试吗？”
　　“试什么？”祝余问。
　　“把手伸进去。”

　　祝余向下看去，那团黑雾看上去极为怪异，翻滚间恍惚看见了世间的许多东西，山川青空，奇异不断。

　　灰袍人低低笑了出来：“伸了，可就与四界有冤结……可就与我有关系……”

　　祝余果断伸手。

　　祝余的手指没入那团黑雾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奇异的触感不像雾，不像水，像把手伸进了一个活物的胸腔里，温热的、搏动的、带着某种黏稠的牵引力。

　　然后那团黑雾猛地膨胀开来。

　　灰袍人的笑声戛然而止，整片沙地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底下掀翻了，祝余脚下一空，身体失重往下坠。他下意识去抓，抓住了阿野的手腕。

　　坠落感持续了约莫三息，祝余闭上眼又睁开，听着周围无数噗通声，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沙尘没有了，风没有了。
　　连灰袍人也没有了。

　　他站在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巷里，两边是灰白色的高墙，墙上爬着枯死的藤蔓。头顶的天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像一块被磨砂过的琉璃。空气里有湿润的泥土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祝余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青石板缝里渗着暗红色的水渍，沿着砖缝蜿蜒流向前方。他顺着那条水痕抬头望去，巷子尽头有一扇半掩的木门。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阿野站在三步之外，脸色很沉，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目光越过祝余的肩膀，死死盯着那扇木门。

　　“这是什么地方？”祝余问。

　　阿野没有回答。

　　巷口又有人落地。
　　沈若渔踉跄着站稳，左右环顾了一圈，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警觉。接着是那个少年也落到了此地，他面色煞白，落地后蹲在地上干呕了两声。

　　“人呢？”少年抬起头，声音发颤，“这是风使在惩罚我们吗？”
　　“不是。”阿野及时否认。

　　沈若渔忽然“嘶”了一声，捂住太阳穴。

　　阿野的面部肌肉绷得很紧，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样。

　　沈若渔喘了口气，艰难开口：“这地方……在往我脑子里塞东西。我看见了，看见了……”
　　她的声音顿住，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眼神恍惚了几息，然后突然清醒过来，猛地摇头，“不行，不能想，不能想——”

　　她快步走到墙角蹲下，双手捂住耳朵，闭上眼开始低声念什么东西，在用某种口诀压制心神。

　　少年的反应更剧烈。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放大，嘴唇哆嗦着，喃喃地喊了两声“爹”，又喊了一个名字。他的眼眶迅速泛红，随即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下去，跪在青石板上，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起伏。

　　祝余站在原地，他的脑海里干干净净，像一面刚擦过的镜子，映着当下这个灰蒙蒙的巷子，映着阿野紧绷的侧脸，映着不远处那扇半掩的木门。

　　阿野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什么都没看见？”
　　祝余摇头。

　　“什么都没听见？”
　　“没有。”

　　阿野沉默后，忽然笑了一声，算不上愉快，更像是一声轻轻的叹息。他伸出手，把祝余的手腕握住。
　　“那跟我走。”

　　他拉着祝余朝那扇木门走去，青石板上的水渍越来越浓，血腥味也越来越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已经沾上了暗红色的水痕。

　　阿野推开了那扇木门。

　　门内空间不大，就是一间普通的民居堂屋。正中间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粥，旁边搁着一双筷子。桌角有一盏油灯，灯芯烧尽了，留下一截焦黑的残骸。

　　堂屋靠墙的地方有一张矮榻，榻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扎着两条歪歪扭扭的辫子。她低着头，双手捧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空空的，但她还是一下一下地往嘴边送，像是里面还有东西。

　　她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干干净净的脸，眉眼细长，鼻梁上有一颗小小的痣。她看着门口的阿野，嘴唇动了动，露出一个有些笨拙的笑容，声音软软的，带着孩童特有的那种清澈：

　　“哥，你回来啦。粥我留了一半给你。”

　　祝余站在阿野身后，看见他那只刚握过自己手腕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捏得发白。

　　那小姑娘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空碗，歪着脑袋想了想，把碗往身后藏了藏，抬头冲阿野笑得更加卖力：
　　“我不饿，我真的不饿。你吃吧。”

　　眨眼间，那小姑娘变成了鹿鸣的模样。
　　祝余猛地一颤。

　　“我不饿啊，你快吃。”
　　声音也变成了鹿鸣的声音。

　　阿野开口反问：“你把碗收起来，让我吃什么？”

　　“鹿鸣”笑着说：“你快吃啊，我有肉，你快吃啊。”

　　祝余心中一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阿野盯着那个还在不断说话的人，说：“鹿鸣所在之地，四界之外，灰袍人最后拥有的空间通道。”

　　“这里是怨念悔恨聚集之地，天道管辖之外的区域，鹿鸣的因果线指向这里。这下，我们真的找到鹿鸣所在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