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友好相处 祝余宽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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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狗？你堂堂魔尊怎又不是那天道的狗！”
灰袍人仰天，仿佛要将那天看出来个窟窿般，掌心向上摊开，五指微张着举过头顶，语气里夹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谁的主上不是天道？嗯？”
那是独属于赤阳的虔敬动作，叫做“奉砂”。
“传闻在赤阳立国之前，先民在沙暴中求活。双手合十会握不住救命绳、接不住天上落的灵石碎屑，接不住天上的风使。而我的先祖曾说，他们奉砂，便接住了一个心善的风使，帮他们立了国。”
“曾经的我奉砂，也接住了那心善的风使。”
“啊嚏——！”
祝余手攥鞭子，整个人皱成一团。
“怎么好端端的打喷嚏了呢？着凉了？”沈若渔上下查看。
“没有，”祝余咳了几声，拿着士兵递过来的鞭子，自觉有些烫手，于是转而问道：“大家都在这儿了吗？”
少年接道：“两个阵营的这些小兵应该都在这吃饭祈风使了，不过主帅都不在这儿，好像有什么要事要仪，不知在何处。”
“你们主帅有修为吗？实力如何？”沈若渔追问道。
祝余拽住沈若渔，摇了摇头。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儿了吗？”身后有士兵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放下碗。
本来闹哄哄的沙地瞬间便不剩多少声音了。
他们距离阿野他们够远，宋长老离他们够近，声音降下，他们也只能听见宋长老的血滴进碗里的声音，和他突然而起的笑声。
“哈哈哈……大人动手，什么主帅、什么兵卒，都……”
“啪！”
鞭声落下，宋长老的肩膀猛地抽紧，那截短鞭在祝余手里甩出一道短促的弧线，落在宋长老肩胛上，皮肉绽开的声音混着血滴进碗里的声响，闷闷的。
宋长老没有叫，他只是缩了一下肩膀，然后抬起头，看着蹲在他面前的祝余，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祝余挥得并不熟练，但是：“你似乎并不痛苦？还能说得出这种话。”
宋长老看着他，那笑容却在脸上越来越盛：“……你见过真正痛苦的人吗？被挖了妖丹扔在灵涌带里，想走也走不出灵涌带，那种人才叫痛苦。我这种，只是疼。”
祝余握着鞭子的手停住了。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沙子被震起来的闷响，然后是鞭梢破空的声音，脊骨鞭与混沌剑气碰撞的声响从远处传过来。
有人喊了一句什么，口音太重，祝余没听懂。
但身旁的少年进入了警戒状态：“是劫骑——是劫骑过来了！”
马蹄声从战场边缘的方向漫过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一阵滚动的雷从远处碾近。碗在沙地上跳动，粗陶碗沿磕着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若渔已经站起，她的手攥住周师兄的剑，剑身从鞘中抽出一截，寒光映着她紧抿的唇角，视线越过那些正在慌乱的赤阳士兵，落在远处那条被踩实的通道上。
马蹄声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少年一把抓起地上的弯刀，回头冲祝余喊：“风使！你们快走！劫骑是这边最凶的，主帅不在我们撑不住多久——”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第一匹劫骑从夜色中冲出来，马背上的人裹着暗色的甲胄，弯刀在火光的映照下闪过一道冷光。
祝余回过头，朝着远处的光膜用尽力气喊了一句：“阿野！你那边还要多久！”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碰撞。脊骨鞭和混沌剑气撞在一起的声音从夜色中弹回来。
“十息！”
祝余转回头，重新面朝劫骑的方向。他往前走了一步，朝着那片正在涌来的、马背上裹着暗色甲胄的黑影，同时侧过头，说：“其他人，能站着的都站到火堆旁。”
少年他拖着个腿断了的士兵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回头冲着人群喊：“风使说了，能站着的都过来！”
人群从混沌中开始往一个方向聚。他们站到了火堆前面，面对着那片正在涌来的劫骑。
宋长老的笑声从他身后浮起来，碎碎的，被风切断了又接上：“……你也会死的，你也会死的……”
“给我把弯刀。”祝余说。
祝余接过少年递来的弯刀，掂量了几下。弯刀刀柄粗砺，缠着的毛绳被汗浸过太多次，握上去有些黏手。他低头看了一眼刀刃上的豁口，又抬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涌来的劫骑。
他苦笑一声，轻声说：“这么多人信我，这样真的会折寿的啊。”
“劫骑有修为吗？”他又问少年。
少年摇头：“没有！这里那有修炼的风诵！都是肉身的人！”
于是祝余侧过身，一把攥住沈若渔的胳膊，压低了声音：“怎么催动灵力打出去？我不会术法，你教我一道最简单的，我一会儿打起来好方便一点。”
沈若渔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没有多余的停顿，开口干脆：“掌心朝前，五指张开，别攥拳。把灵力推到掌心里，想象那是一碗水，你倒出去就行。”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别想太多，你的灵力浓度够了，控制不住量也没关系，只管往外输出。”
祝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放开沈若渔的胳膊，转身面朝那片正在冲来的劫骑，把手里的弯刀换到左手，右手掌心朝前，五指张开。他试了一下，灵力从经脉里涌出来，推向掌心，像是有一股水从胸口满上来，顺着胳膊往下走，走到掌心的位置，停住了。
推不出去。
他心中一慌，灵力聚在掌心里像一团被堵住的热气，烫着他的皮肉，但出不去。
“别想太多。”沈若渔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你把它当成你在沉星村往水缸里倒水，都是流通的。”
祝余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有再看前方那片正在放大的黑影，把视线落回自己的掌心上，想象着那个水缸——粗糙的陶壁，水面晃动，映着洞口漏进来的光。他每天都要做这件事，提水，倒水，水从桶里流进缸里，溅出来一些也没关系。
灵力从掌心涌了出去。
一道无形的推力从他掌心里扩散开，像是一层被压实的风，贴着沙地往前推出去。第一排劫骑的马蹄踩到那道气墙的边缘，前蹄猛地往上一掀，马身立起，骑手从马背上翻下去，摔进沙地里，弯刀脱了手，插在不远处。后面的马刹不住脚，撞上前面的，整片冲势被拦腰截断。
“什么东西！！”
“他们怎么有风诵！”
沙地上扬起一阵混乱的嘶鸣声和人声，马匹在原地打转，不少被甩下来，后面的赶紧勒紧缰绳。
祝余放下手，掌心里残余着一点灼热的酸胀感。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又抬起头，看着那片被截断了一瞬的冲势，大约两息的空当，后面的人还在调整，马群在嘶鸣和打转。
“还有别的吗？”他偏过头问沈若渔。
“我一会儿再教你怎么给武器赋上灵力吧。”沈若渔已经拔出了周师兄的剑，往前迈了一步，补上他身侧的空位，“这些对付起来够用了。”
身后，少年一把拽起那个腿断了的士兵，把他拖到火堆后面，兴奋回头冲祝余喊了一声：“风使！你这一下把他们的马掀了！劫骑没了马就不行了！”
祝余记住了少年的话，他把弯刀从左手换回右手，往前又走了一步，调整位置，站在那片被掀翻的人马与身后那些正在站起来聚拢的赤阳人之间。
他想尽力只掀翻马。
鹿鸣做这个局，不论其它，为了让这里少打仗的心思是一定有的。
“风诵也比不来我们的量马！”
“后面的都跟着我往前冲！”
眼前冲来个打头的，祝余身后就是一群人，情急之下一刀下去，刀身裹着那层未散的灵力，像是一团被压缩到极限的风从刀口炸开。
——轰！
整匹马腾空而起，连带着上面的劫骑像一颗被投掷出去的石头，划出一道弧线。
后面的劫骑猛地勒住了缰绳，马蹄在沙地上划出几道深深的沟痕，嘶鸣声连成一片。
少年满眼放光：“哇塞，飞起来了！不愧是风使！”
祝余仰头看天，人马在天上飞着，急得问沈若渔：“怎么让他安全下来啊？那是个人！还有个马！”
沈若渔还保持着拔剑的姿势，视线定在刚才马匹飞出去的方向，无比震惊。
“……沈若渔？”
她的声音有些艰涩，“我没同时接过人和马——”
祝余一直盯着那两个飞上天的东西，见已经开始往下落了，焦急地催动灵力，一步踏出去，沙地在他脚下凹陷出一个浅坑，眨眼功夫出现在那匹正在下坠的马的下方。
他的左手托住马腹，掌心贴上去的瞬间卸掉了大半下坠的冲力，右手同时探出去，接住了那个正在翻滚着下落的人，将他夹好，带着一人一马落回地面。
落地的瞬间扬起一圈沙尘，他的膝盖微弯，卸掉余力，将受惊的马小心放在地上，又把手里的劫骑按坐在沙地上。
动作连贯，一气呵成，落地之后第一件事是低头检查马有没有摔伤，一边检查一边安抚。
“……还行。”他看半天后松了口气，拍了拍马颈，然后抬起眼看向那个被他按在沙地上的劫骑，“你的马没事。”
劫骑仰面坐在沙地里，面罩被刚才的翻滚甩脱了一半，露出一张震惊到失语的脸。
他看着祝余，又看了看旁边自己那匹正在打响鼻的马，挤出了三个字：“……你干啥？”
祝余怔愣一瞬，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我接你啊。”
“你接我干什么？！”
“你会摔死的！”
“我是来杀你的！！”
祝余沉默了一息，转而拽住他胳膊，把他从沙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肩上的沙，宽慰道 ：“我不杀你，别有下次就行。”
劫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