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故人 你竟然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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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不敢？我的命也不值钱我找到了鹿鸣，他若死了，我死了陪他未尝不可。”
阿野盯着他看了很久，“我竟不知道，你的性子如此烈。”
“我一直如此。”祝余挣开束缚，刚才的反胃让他又干呕了一下，站起身时想起刚才的话，顿了下，“若是我还没还完欠你的债，那你到时若是能找到我的魂魄，我给你打工还债。”
“呵，你能给我打几辈子工？”
祝余心情不太好，没有回应，想起刚刚的干呕，他又清楚自己的反胃并不是因为阿野的话。他只是刚才一想到这谜团，那只恍神时幻视的手就再次出现了。
“你走吧……”
这种幻觉像是要在提醒他什么，一直占据他的大脑，感觉熟悉的声音与那只手重叠，他鬼使神差地望向阿野的手，越看越觉得那只手像极了阿野的手。
“想起来什么……我也忘记了什么吗？”
阿野起身，却是靠近捂住了祝余的嘴，他的掌心碰到那温热柔软的弧度，咬牙切齿道：“天道在上，神仙围观，你一个没活几年的小笼包精能忘了什么？”
好像是不想听见他的声音，阿野的手还没放下，“你既然这么脆弱，还需找什么鹿鸣？”
祝余想说话，但只能感觉到阿野的手掌贴住他的嘴唇，他的呜呜声从指缝间露出来，带着一点被压住的怒意。
他伸手去拽阿野的手腕，指甲抠进他袖口的布料里，拽了两下却反被阿野顺势往下一压，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前踉跄半步。
他要是这下真的没稳住，就会直接跌进阿野的怀里。
可他有些生气，他不想跌进阿野的怀里。
“你怎么能这么对他呢？若是不想好好养，就交给我养便是。”
灰袍人凭空出现，站在光膜外，语气里充满了可惜。
随即他对祝余招手，“朋友有没有想我？我刚忙时就在想，这样的朋友做起来还是不好，我决定——”
阿野打断道：“滚。”
他的视线投给了灰袍人，但手上没松下，只是略微有些移动，五指到了祝余脸侧，漏出一点唇角，从不远处，像极了捧着那张脸，遮住半张脸，只留下那双眼睛。
祝余挣扎了两下，阿野另一只手握在他的肩上，完全就是不让他说一个字的态度。
“没想到一会儿功夫你们到了这种程度，还惹祝余生了气，啧啧啧，真不应该。”
灰袍人没接着说刚才那句话，阿野冷笑一声，微俯身，下巴蹭在祝余脸侧，扣在肩头的手和捂嘴的手也换了方向，一手环住脊背，一手搂住腰，有了表情，嘲讽意味更加明显，全然一副恃宠而骄的模样。
“与你何干？你哪只眼睛看见他生气恼火了？”
说罢，他侧头，看起来像是埋在颈间亲了一口，实际却是附耳低声道：“一声都别出，一个字都不要说，继续你那懵懂无知的模样。”
而祝余的反应，恰好是瞳孔微缩，整个人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这些都被灰袍人尽收眼底。
“你亲他？你亲他！”
没有人能看见灰袍人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太过激动，就连不远处盯着他们的沈若渔都能听出他的声音十分年轻，全然不是先前听到的样子。
而少年一直缠着她，不停问道：“那个袍子人是谁？也是风使吗？”
沈若渔当然不肯说那东西是野神，她难以想象按赤阳人的信仰狂热程度，倘若说了，场面得混乱成什么样子。
于是她叹了口气，只持剑道：“不清楚，少问。”
“你怎么能亲他！你怎么敢亲他！”
灰袍人怒吼着，撕开光膜，轻易走进去。
祝余虽然惊讶，后知后觉刚才的错位造成了误会，但他还是听了阿野的话，没有说什么，就连表情都强烈克制住了，只是面对灰袍人情绪激动地靠近，他下意识绷紧肌肉，挡在阿野身前。
但是阿野将他拨弄到一边，又拉着他手将他放置在身后，让他看不见灰袍人，只能听见风声鼓动，夹杂着灰袍人愤恨的声音。
“你怎么能亲他！你忘了那道疤吗！！你忘了吗！！！”
阿野脸色一变，眯起双眼：“你扒他衣服是为了看那道疤……你知道那道疤，你到底是谁？”
“你认不出我……你当然认不出我……你不能认出我……”
灰袍人喉咙里挤出几声笑，随即笑弯了腰。
“你竟然亲了他……怎么哪一个都能选择你？怎么一个都不喜欢我？明明我才是……”
祝余在阿野身后被挡了个结实，只能听着这些疯话，被阿野握紧了手。
灰袍人直起笑弯了的腰，深吸一口气，声音又恢复了从前的那般，“你这一路上用灵力用得挺勤快啊，你剥了多少人的灵力来补自己？怎么不用自己的力量？”
这些平静的话语中带着诡异的笑意，轻柔地像日常的询问，突然地转换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怎么，你在隐藏自己？还是在陪这个小精怪玩什么角色扮演？堂堂——”
话到半截，阿野的身形从祝余身前消失。
沙地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陷，他已经出现在灰袍人面前，五指张开，掌心朝下，按向灰袍人的头颅。动作没有征兆，没有灵力波动的预兆，只是纯粹的、极快的、几乎不似人间速度的力道。
灰袍人往后飘去，那一掌落在他刚才站着的位置，把沙地拍出一个半尺深的坑，边缘的细沙被震得飞溅，打在两人的衣摆上。
“恼了？看来是两个都有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灰袍人笑得有些癫狂，“我不该离开的，可是主上叫我啊……不行，我不走了，我跟着你们，主上问起，我就说找到他了。”
“祝余，滚去找沈若渔！”阿野两指并立，将垂散在眼前的头发撩到脑后，眉头紧皱，“你们两个，不换着花样把宋长远折磨十次，别滚出来！”
祝余抬脚还没落下，一股熟悉的灵力就将自己托起，祝余飘在半空，立马被送到了沈若渔跟前。
他意识到那是自己的灵力，落地便回头，结果一声紧迫带着怒气的吼声传来：“立马滚！”
沈若渔面色紧张：“到底怎么了？”
“他让我滚回来跟你去折磨宋长老，”祝余回过头来，指尖不停揉搓掐弄掌心，“要换着花样折磨十次的那种。”
“……那我们快走。”沈若渔沉默一息，赶着他赶紧离开。
“找到他？还有这么多人找青冥啊……可惜他已经死透了，连魂魄都没留一丝。”
阿野并立的两指凝出了混沌的剑气，他也跟着笑了，只是表情看上去很想让灰袍人死上百次。
“真的假的，都被我杀了。”
过了几息，灰袍人的声音重新浮上来，失去了那层癫狂的尾音：“……你说什么？”
“我说，”阿野垂着眼，两指间那道混沌的剑气还在凝着，剑尖对着地面，像是不急着递出去，“青冥，被我杀了。”
灰袍人的身形猛地往下坠了一截，发出落地后的声响：“你再说一遍。”
“你想听几遍？”阿野抬起眼看着他，“我杀了他，亲手剜的魂，用他那张脸换了一辈子的东西，外界杀妻证道的传闻不假。”
灰袍人的手垂在身侧，指节绷得死紧：“那道疤呢？”
“什么疤？哪道疤？”阿野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一件不重要的事，无所谓道：“死前我给他添了最后一道疤，生前多少疤我也不在意，只是胸前那道疤实在粗粝，太过难看，所以印象深刻罢了。怎么，你以为我记得他所有的疤？”
“那道疤——”灰袍人的声音开始变尖了，从沙哑往尖锐的方向滑，“那道疤……那是我——那是我——”
阿野盯着他，冷淡地看着他情绪的波动疯狂溢出，果断道：“你不是青冥的仇人，你是他的故人。”
“你是留那道疤的人？”阿野凝出的剑气挥出，“那道疤是他下凡历练留下的，下凡历练……你是赤阳人？”
“可是我从未听他提起过任何赤阳人。”
唰——
什么东西破风袭来，阿野凝出的剑气将其格挡，破开两人的距离，这才看仔细。
那是一根脊骨鞭，色泽惨白，每一节之间缠绕着暗红色的丝线，像被血浸透又干涸的筋脉。
鞭子垂落沙地，鞭梢扫过之处，沙粒被烧得焦黑。
“是不是赤阳人也无所谓。”阿野道。
脊骨鞭在空中折了方向，鞭梢在空中转了个弯，像一条活过来的蛇，朝阿野的后颈咬下来。阿野抬手，剑脊横过来，挡在颈侧。鞭梢缠上剑身的瞬间，发出一声金石相击的脆响，暗红色的丝线在剑光里裂开几缕，飘散在夜色中。
“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阿野往前推了半寸，剑气凝得越来越实，缕缕黑气不断冒出，“杀了你，你的主上会出现吗？”
“主上不来，那你连失败都算不上。不过是条自作多情的狗，连被主人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死在这里都脏了这片沙。”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故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