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你认错白月光了》料三更

30、你敢 如果他死了

　　“灰袍人在野神空间里干了什么？”阿野问道。

　　祝余愣了一下，下意识答：“他想扒我衣服。”

　　他说完，自己低头扯了一下领口，把那块锁骨附近的皮肤露出来，凑近阿野的视线：“你帮我看看，我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他一直在摸这个地方。”

　　沙地上火堆还亮着，阿野的目光落在那片露出来的皮肤上。月白色的，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眼神变得比刚才沈若渔承认好感的时候更凶了。

　　阿野将手指伸过去，扯开最后一丝领口的布料，拇指按在那片皮肤上，力道从轻到重，缓缓揉搓了几下。
　　“……什么都没有。”他说。

　　祝余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往后缩道：“你干什么——疼。”
　　“哼，疼就对了。”

　　阿野很明显生气了，祝余看着他，看着他按在自己锁骨上方的那只手，指腹还在那处皮肤上碾着，力道没有因为他说疼而收走。

　　祝余：“我不理解你，你是不是也疯了？”

　　阿野低头看着那片被他搓红的皮肤，看着那道浅浅的印痕慢慢浮上来，又松开了手指，动作忽然变轻了。
　　他把那片被扯开的领口重新拢好，指腹顺着衣料的边缘收回来，然后那只手从领口移到了祝余的脸侧，沿着下颌骨的弧度往上，蹭了一下他的颧骨。

　　“好。”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们谈另一件事。”

　　不远处，少年和沈若渔并肩坐着。少年端着一碗刚炒好的肉，递给沈若渔，嘴里还在说着“你们风使是不是吃不惯这个”，忽然停住了，目光越过沈若渔的肩膀，落在远处那两个几乎贴在一起的人影上。

　　沈若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碗：“别看了。”

　　“可是风使他——”
　　“吃你的，小孩子不能看。”

　　“……哦，这有什么不能看的，我们赤阳也有很多啊。”
　　“……不能看就是不能看。”

　　光膜内。

　　阿野的手指还停在祝余的脸侧：“鹿鸣的事情结束之后，跟我回去。”

　　祝余的睫毛颤了一下。
　　“可是……”他的声音有些犹豫，“我们要住在沉星村的。”

　　“我们？”阿野看着他，“你跟我回去。”

　　祝余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明白了阿野话中的意思，挣扎着半坐起来，肩胛抵着阿野的胸口，两人的姿势从“靠着”变成了“半靠在怀里又试图离开”的夹缠状态。
　　“阿野，我一直跟着你，是因为我要找鹿鸣。我们两个要一起……”

　　“如果我说，你只能一个人呢？”
　　“什么意思？”

　　阿野没有给他缓冲：“鹿鸣会死。”

　　祝余的动作顿住了，他的身体还维持着那个半坐起来的姿态，但支撑的那只手忽然卸了力，整个人往下一沉，被阿野的胸口接住了。
　　“……什么意思？”

　　阿野没有回答，他抬手扳过祝余的脸，让他那飘忽不定的视线定在自己脸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错着扑在对方的皮肤上。
　　阿野等他眼神不散了才开口：“鹿鸣在给你做局。这个局最后会指向什么，你要猜猜吗？”

　　“一路上的野神、战场，还有你结识的那些人、死去的那些人，你在村里待了几年，从来没有碰见过这些东西，你不好奇为什么？你的运气怎么那么好，碰见了云全宗大小姐，捡到了我，调查中那么快就知道部分真相，这些你都不好奇吗？”

　　“不——”祝余的声音刚冒出来就被截住了。

　　“你在村里也是打架保生存，但那些架是什么？小孩之间的推搡，村里妖怪的拳头，他们归根结底从来没有想要你的命。”
　　阿野凑得更近了，近到两个人的鼻尖贴在一起，他的声音压到最底，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

　　祝余开始推他，试图用这个动作把自己的思绪从这个距离里拽出来，否认道：“鹿鸣做了这些……他布局布到现在，他不会、他凭什么会死？”

　　“现在这个任务，就是神仙来也不意外的程度，最少也该到地级了，”阿野握住他乱推的手腕，捏住，不让他退，“你觉得他铺垫这么长，让你见到那么多生离死别，是在让你等什么？”

　　“等什么……”

　　“等你看着他的死亡。”

　　祝余低头，下颌绷紧：“他不会让我等这个。”

　　“祝余。”阿野的声音忽然轻了，“你和鹿鸣的感情，是本来就不该存在的。”

　　祝余的呼吸猛地顿住，他抬起头，眼眶泛红，：“……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这么说？我们的感情为什么会不该存在？”

　　阿野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火光在两个人之间跳了一下，他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掂量那几个字落下去的分量。良久，他低下头，重新看向祝余。
　　三个字从他的唇间落出来。

　　“因果线。”

　　祝余推拒的、挣扎的、想要拉开距离的动作，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全部凝固了。他的目光定在阿野脸上，像是被那三个字钉在了原地。
　　阿野也知道，这三个字最拿他心。

　　“我恢复了部分记忆，也想起了因果线的诸多含义。这些都是我刚刚看出来的。”阿野的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安抚，又像是要把他拉回现实。

　　他顿了顿：“当然，死亡也只是猜测。”

　　祝余他盯着阿野肩上那块被火光照亮的布料，目光定在那里，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钉住了。
　　他想不通，他不理解，他被谜团搅得不得安宁。

　　困惑占据了所有理智后，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紧接着一阵尖锐的刺痛从眼眶后面炸开，顺着颅骨往两侧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撑开了某道缝隙。
　　他条件反射地弓起背，一只手从阿野胸口上滑落，撑在沙地上，另一只手猛地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没有东西呕出来，但他的肩膀不住颤抖，那种控制不住的、从胃底往上翻的痉挛席卷了神经。

　　阿野看着他，没有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这么难消化？”

　　他的语气算不上关心，还是那种带着刺的、像在评价一件不争气的东西的口吻。但他的手从祝余的腕上滑下来，落在他后背上，沿着脊椎的轮廓往下按了几下。

　　祝余的指尖掐进掌心里，指节泛白。“……鹿鸣在做的局，跟我有关。”

　　阿野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他只是看着祝余的侧脸，看着那颗顺着下颌骨往下滑的汗珠，过了两息才开口：“你想起来了？”

　　祝余说：“想起什么？我只是听了你的话很想吐。”
　　阿野的手停在他后背上，沉默持续了两三息，然后阿野忽然笑了一声：“……原来你还知道不舒服。”

　　祝余的呼吸还浅，但他的手已经从嘴边放下来了，撑在沙地上，指尖陷进细沙里，像是用那个触感在确认自己还在。他抬起头，看着阿野，眼眶是红的，但没有落泪。

　　“你怎么知道鹿鸣会死？”

　　“我看到了他的因果线。”阿野说，“来到战场时我就看到他的线在变淡。一个人活着的时候，因果线是完整的，颜色稳定。而他的线末端散了大半，主根还连着，但已经细到快看不见了。”

　　祝余的视线低垂下来，落在沙地上。火光在两个人之间跳了一下，把他垂落的睫毛投成一道细碎的阴影。
　　他在努力接受，呼吸慢慢稳下来，只是肩膀还在紧绷着。过了很久，他松开唇，重新抬起眼，看向阿野。

　　“你说这局是他布给我的，我到最后会看到他的死亡，那如果我看到了，然后呢？他看到我之后会怎么样？他会死得安心吗？”

　　阿野没有接话。但他按在祝余后背上的那只手，指腹贴着那截脊椎骨轻轻蹭了一下，没有回答。
　　这个动作就是他的回应。

　　祝余感觉到那只手的动作，睫毛颤了一下。
　　“……你不该这样跟我说话的。你以前不会跟我讲这么多。周师兄死了之后你就变了。你开始把所有的东西都翻出来给我看，我接不住的。”祝余垂眸道。

　　阿野说，“不是你要找鹿鸣的吗？你走到这一步，他给你看的东西你都得看完。我只是——”

　　他停了一下，像在找一个准确的词。

　　“替你把你不敢看的部分先说出来了。”

　　夜风从光膜外卷过去，吹不动那层薄薄的屏障。远处的火堆还亮着，赤阳人的笑闹声隔着一层空气传过来，模糊的、带着暖意的，像另一个世界里的声音。

　　祝余手指陷在细沙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的呼吸已经稳下来了，肩膀的弧度没有松，但也没有再收紧。

　　“那如果我——我是说，如果我看到最后，我也死了呢？”

　　阿野的手停住了。

　　祝余抬起头，在火光里看向他，表情格外镇静：“我活的时间不长，跟鹿鸣一起活了一辈子。如果他死了，我活着，那活着的我要做什么？”

　　阿野的手停在后背上一瞬，随即沿着脊椎那条凹陷的线滑上来，五指张开，扣住祝余的后颈。
　　力道算不上重，但那种扣法像在按住什么随时会挣脱的东西。他把祝余的脸扳回来，宽大的手掌像捧着他的脸，却又让他无法移动分毫。

　　“你敢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