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离开 魔尊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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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精怪用仿佛苍天本身的语气开口，说出一句报应，该说你天真吗？还是该说你实在是有本事。”
阿野是把他的话当做玩笑话了吗？
祝余摇头：“我不天真。我先前能做到，如今也可以。”
尾音刚落，宋长老身上就溢出像蒸汽般的东西汇聚在阿野手上，接着被其吸收。宋长老动作顿时无比僵硬，摇晃往前一步，扑通倒地。
阿野对祝余的话来了兴趣，就收好了宋长老的灵力朝他走去，心思压根不在身旁的兵荒马乱上。
他走近，问：“你觉得你是谁？”
灰袍人在一旁激动起来：“要上演替身心野想要顶替白月光的戏码了吗？”
跟双方都保持安全距离的沈若渔：“到底在激动什么啊…？”
两人叽里咕噜说一通，祝余没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
到底在讲什么？
什么替身顶替白月光？
什么是白月光？
“我是祝余啊，或许还可能是小笼包一族失散的天才？”祝余叹了口气，说，“我觉得化形三年能到元婴期是很少见的事情，还是有这种可能性的。”
祝余几乎是在得知这个信息的时候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同时也很头疼他们老是说些自己搞不懂的话。
“大人，如今到了这步，我把你要的东西给你，你再保我一次，如何？”
宋长老匍匐在地上，所有尊严都碎在了地上，捡也捡不起，放又放不下。
“元婴期，怎么又是元婴期……他会这么做，他真的会这么做……”
灰袍人扭身：“啧，我还没问你要那日我要的东西呢，你倒是主动了。”
宋长老抬头：“我现在就给你，我现在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献给你！”
周师兄在此刻举起了剑，眼神里掺杂着惊恐：“你们想干什么？”
“嗯？当然是吃掉魂魄，给你的宋长老填补修为呀。”灰袍人笑嘻嘻地说：“不然你以为那些魂魄被提取出来是去了哪里？当然是进了我的肚子里呀。”
说完他又道：“经此一次，你的宋长老也该到元婴期了。你知道这一趟我有多开心吗？我看到这两张脸有多兴奋吗？”
周师兄难掩恐惧：“吃人……那、那不是野神的——”
灰袍人飘上半空：“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谁。”
宋长老把自己护了一路的储物袋奋力扔向空中。
“大人！”
祝余站在原地，拿不定选择，于是侧过头，低声问阿野：“阿野，他若是突破，会难办吗？我觉得我现在该出手，可是我不想让他死的那么快。”
阿野：“不会难办，我有办法。”
祝余点头，选择不动。
“宋长老，你怎会——”
周师兄举着剑冲了上去，那只剑是长老送的，如今握在手里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不知是什么力量推着他往前，也许是那些被提取的魂魄里，有他认识的师弟师妹，有那些夜里偷偷在练功房加练的少年人。
铮——！
白光如瀑倾泻，宋长老周身泛起刺目的光罩。长剑劈上去，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像是砍在万年玄铁上。
“孽徒！我本没想杀你！你倒是真要杀了我！”
灰袍人动作极快，显然十分享受这种狗血场面。他还没打开储物袋，右手便直指向宋长老，将最后一缕修为渡了过去，随后懒洋洋地半躺半坐在半空中，用指甲挑开储物袋的系绳，玩味地把玩着里面溢出的魂魄流光。
“嗯哼——哪个会是你朋友的呢？想必是最好吃的那个吧？”他的舌尖抵了抵上颚，“有秘密又赤诚的魂魄最好吃了！”
“孽徒，孽徒……”宋长老稳稳站直了身子，双目猩红，“拿着我送你的剑杀我，好啊……”
“长老！你若依照你所说那般自幼那样教我，我定不会出手！可你、可你……”
周师兄的声音哽住了。那柄剑举在半空，进不得，退不得。
祝余在一旁将七位小妖拖得远了些，还没来得及起身，视线穿过人影缝隙——
漫天血色在那个瞬间炸开。
温热的、粘稠的、带着铁锈气息的血雾扑了满眼，祝余的瞳孔猛然收缩。
阿野的手指微微攥紧。
祝余：“……！”
阿野：“……”
“师兄！”
沈若渔的衣角在风中翻飞，她手中捏着玉清派的传讯烟花，用尽全力拽开引线。
嘭——
一声闷响，蓝色的烟火窜上天空，炸成一朵凄冷的星花。
周师兄的眼睛里倒映得太多。蓝的天、裂开的烟花、师妹扑来的裙角，以及自己的命正从脖颈断口处向外淌，温热地漫过衣领，浸湿了胸前属于玉清派的布料。
那些倒影轮番涌来，又依次熄灭。最后只剩一片澄澄的空，仿佛天地终于腾出位置，容一个将死之人静静地将自己看了最后一遍。
万籁归寂，唯余满山风过松梢的声响。那风声浩浩荡荡地灌进所有人的耳朵，又被血色淹没，变得空空荡荡。
“不……不应该……不应该这样……”
沈若渔扑倒在地，视线之内只有那颗同样惊恐万状的、圆睁着眼的首级。她的指尖触到了那片凉下去的皮肤，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小心！”祝余喊道 。
风袭来。沈若渔泪眼婆娑中迟钝地抬头，眼前闪过一道身影。
祝余闪到她身前，手中握着周师兄的那柄剑。剑身上还沾着主人的血，顺着刃口往下淌，一滴一滴砸进尘土里。
宋长老一掌劈下，灵力包裹的两团东西极速碰撞在一起，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不想杀他的，可你们一个个都这样的话，那就都别活了！”
宋长老嘶声怒吼，那张老脸上已经看不出半点从前的仙风道骨。
清脆的声响绽开，一道玄影闪去，巴掌拍下，宋长老半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整个人都闪到了一边。
“能被我亲手扇耳光的人挺少的，”阿野的声音冷得淬了冰，“你说你要杀谁？”
“你找死！我如今破了元婴大关，我有大人给的修为——”
“啪！”
第二记耳光比第一记更重，宋长老整个人偏了过去，吐出一口血。
“元婴期你疯什么？”阿野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还杀了你的徒弟。”
他顿了顿：“金丹期卡了三十七年，如今一下便突破了。这些年你要是一直给那鬼东西效力的话，应该也能察觉到他在耍你吧？”
话音未落，他又否定自己似的摇了摇头：“听到杀妻证道这传闻便效仿，你倒是也不会聪明到哪里去。”
祝余半跪下来，那柄剑从他手中滑落，呛啷一声跌在碎石间。耳边嗡鸣阵阵，像有一千只蝉在颅骨里振翅，头痛欲裂。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我应该动手的，我不该观望的……”
“跟你没有关系，谁都没有想到。”沈若渔抹去泪水，眼睛红肿，声音沙哑，“是那个骗子……是魔尊杀妻证道……是宋长老心术不正……”
她语无伦次，话说到一半又碎成了哭声。祝余心里涌上一股极其难受的情绪，酸胀得发疼。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用自己不算宽阔的肩膀将她抱住，让她感受到温度。
两个人，一个捧着那颗再也不会阖眼的首级，一个抱着失神痛哭的人，谁也不比谁好到哪里去。
“有多少人模仿魔尊的证道法……”祝余喃喃道。
“很多，很多……太多了！”沈若渔失声痛哭，“我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跟周师兄一起长大……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坏东西。
祝余心里有些痛苦地想。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坏东西？
魔尊杀妻证道若是传闻，又怎会这么多人效仿？那些被提取的魂魄，那些死在黎明前的人，那些跪在地上扔出最后筹码的宋长老们……
魔尊也是坏东西。
天穹依旧低垂着，风从山谷那头灌过来，卷着血腥气穿过这片狼藉。远处的灰袍人悬在半空中，指尖还在把玩着储物袋里的流光，像在掂量一顿即将入口的盛宴。
而祝余跪在地上，膝边躺着一柄染血的长剑，头顶是漫天的蓝和那朵已经散尽的烟花。
天地之间，没有谁比谁完整。
阿野啧了一声，右手拽住宋长老的后领，左手掐诀，七个小妖身形渐淡，转瞬便被传送至云则清处。紧接着阿野又将空出的手往前一探，五指虚握，将周师兄另一半身体凭空摄了过来，轻轻搁在祝余和沈若渔身旁的地面上。
“准备准备，要传送了。”阿野拍了拍祝余的肩膀。
祝余点头，将沈若渔扶稳了些。
阿野接着便把宋长老拖到法阵中央。那法阵边缘几道甚至被方才的打斗蹭得模糊不清，倒是省了他破坏的功夫。
他单膝蹲下，手按在宋长老后脑勺上，往下一摁。
“磕。”
宋长老的额头重重砸在法阵中心，闷响一声。
阿野没理会手下的挣扎，专心催动灵力往阵纹里灌，那些暗下去的线条重新亮起来。
灰袍人飘在半空中，把玩魂魄的动作停了。
“你猜，”他的目光落在阿野按在阵上的那只手上，“神像毁了，还能不能传送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离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