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生气 我心所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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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则清抱着鹿桓，捏诀瞬移离开。那个瘦小的身影在她怀里蜷成一团，最后看了一眼祝余，然后连人带光一起淡去，消失在原地。
祝余还没来得及把这口松下来的气喘匀，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灵力波动。
宋长老脚下亮起一层青色的光，身形已经开始模糊，像是整个人被从原地抽离。周师兄猛地回头，沈若渔也转过头来，宋长老已经半截身子化进了光里。
沈若渔的手摸向腰间，才想起佩剑已经不在那里，愤恨登时混着复杂的情绪冲出躯壳，怒吼道：“宋长老！你想跑！”
阿野：“宋长远，你真是找死啊。”
阿野连剑都没用，往前迈了一步，手伸出去，在宋长老肩头轻轻一按。那力道看起来不大，但宋长老的身形猛地顿住了，模糊的边缘重新凝实，整个人被从半空中拽回了地面。
宋长老踉跄了一步才站稳，脸色惨白，灵力还在他周身缭绕，但他没有再催动第二次。
阿野低头盯着他，“你在侥幸什么？”
“你怎么敢逃呢？”灰袍人飘来飘去，“你明知道你探不出他的底。”
灰袍人在他们之间来回飘荡，被阿野一巴掌拍散后又聚起来，飘到祝余身后趴着。
“嘤嘤嘤，怎么能这么对我？”
灰袍人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来，带着一种刻意做作的委屈。
身上几乎没重量，祝余又知道自己打不散他，便没做多余动作，但还是忍不住偏过头：“……你好烦。”
灰袍人忽然安静了。
那团阴凉从他后背上移开了半寸，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不再进行他的矫揉造作。
祝余没劲分析灰袍人的动机，视线落在阿野身上，阿野还站在宋长老面前，从云则清储物袋中掏出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阿野根本没把宋长远放在眼里，声音还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上扬：“你只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只需要知道三件事。第一，你们一个都跑不掉。第二，我比你们都强。第三——”
他把石头扔到祝余怀里：“往里面输入灵力。”
祝余一愣：“全部吗？”
“嗯，把你的灵力全部输进去。”
祝余没有迟疑。他抬起手，掌心贴着石头表面，灵力从经脉里推出去，灌入那块粗糙的石头。
石头爆发出剧烈的光亮，把周围地面都照得发白。
灵力还在送，祝余感觉到自己体内正在被掏空，阿野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够了。”
石头上的光缓缓暗下去，表面残留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纹路。
沈若渔猛地转过头来：“你知道你的灵力浓度是元婴期的吗？”
祝余：“……”
我不知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了，但指尖还在微微发麻。
元婴期？
他？
难道他真的是小笼包一族失散的天才？
他抬起头看向阿野，阿野表情淡然，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你只是不会术法，不会用灵力，”阿野说，“回头我教你。”
沈若渔的眼眶还泛着红，她深吸一口气，不再情绪激动的与宋长老争论什么。
“宋长老，”她说，“那些消失的妖，是您选的吗？”
宋长老的脸埋在暗处，没有回答。
“我以为只是调查沉星村失踪案，我以为你们只是不作为……”
沈若渔咬紧牙关：“我在玉清派待了六年，你教过我三次课——三次。你知道你教我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这个长老虽然不太管我们，但至少不会害我们。”
周师兄站在几步之外，嘴唇翕动了几下，手里攥着空剑鞘，指节发白。
“我跟宋长老没什么感情，”沈若渔扭头看向周师兄，“师兄，珍重。”
她动作利落的脱下宗门外袍，从储物袋里掏出常服外袍披上。
接着将储物袋里的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
周师兄的声音从身后追出来：“沈若渔——”
“师兄。”她没有回头，声音平稳，但尾音有一点不易察觉的颤，“你待我是真心的，有好有坏我都接受。但我没办法和宋长老、和玉清派站在一起了。”
“我哪怕当散修，也不愿待下去了。师兄，你多考虑考虑。”
周师兄沉默，握着空剑鞘的手垂了下去。
宋长老被阿野按着肩膀，没有再尝试逃跑，但也没有看沈若渔扔在地上的那件外袍，嘴唇紧紧抿着。
等这边的恩怨告一段落了，阿野拽着宋长老往庙里走，把他一直拽到那尊已经被劈碎的野神像前。
“这里是干什么的？”阿野说，“你在这里送过多少妖？”
灰袍人跟在身后，没有靠近，但位置刚好能看清宋长老的表情，他似乎对此很感兴趣，一直飘在半空。
宋长老声音沙哑：“这是一个野神的祭坛……那个空间是它的祭坛场。把活的送进去，跪拜，它会收取一部分魂魄……”
祝余：“一部分？”
“只是让魂魄不全，不会死……”宋长老说，“然后它会反馈修为。”
祝余：“用别人的魂魄补自己的修为？这是什么歪门邪道？”
宋长老忽然抬起头来，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祝余看不懂的东西。
“魔尊杀妻证道，”他的声音陡然变高，带着一点破音，“证的是千古大道！你凭什么用你的规矩来审判我？他杀的是自己的妻子，我拿的是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妖，你们倒是对我穷追不舍！”
“我不比魔尊好到哪里去。”他重复了一遍，“但我也不比他更坏！”
“你想效仿他？”阿野冷笑一声，语气森然，“这种放屁的传闻竟也被你们信奉为真理？”
“那个神像是哪儿来的，谁布置的？”阿野的声音突然放轻，轻的近乎诡异。
宋长老本能的感知到什么东西比刚才更危险了，他目光闪烁：“……不知道。我到的时候，它就在这里了。”
“你到的时候？”
“被大人带过来的。”宋长老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这个祭坛可以补修为。我已经卡在金丹期很多年了，我只是想突破。”
“你卡了多少年？”
“……三十七年。”
阿野嘴角越来越上扬，看得祝余身上一颤 。
阿野：“你等了三十七年，就因为那个不人不鬼的东西说了一句‘可以补修为’，你就开始往祭坛里面送人？”
“你知道什么？！”宋长老的声音陡然抬高了半度，脸上那层虚弱的平静终于裂了开来，“你这种人怎么会懂！你一身玄水暗绫，三千上品灵石，你有云全宗的大小姐护着，你身边的人和精怪一出手就是元婴期的灵力——你怎么会知道三十七年卡在同一个境界是什么滋味？！”
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阿野安静地听他吼完，显得云淡风轻：“你说得对，我不知道三十七年卡在同一个境界是什么滋味。”
宋长老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把最后的力气都耗在了那几句话里，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顿下去。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祝余忽然开口了。
“所以那里面关着的妖，还有魂魄吗？”
宋长老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有。”
祝余把石头收进怀里，看向阿野：“能救吗？”
阿野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他说：“能。”
祝余点头，然后走到破碎的神像前蹲下，伸手拨开几块碎石，露出基座下面半截残存的刻痕。他侧过头看向那道裂缝，手指探进缝隙里摸了一下，摸到一种湿润的凉意。
“沈若渔，”他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你御剑能劈开这个基座吗？”
沈若渔在庙门口站定了，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他身上：“……我不用剑了。”
祝余说：“周师兄的剑也可以。”
周师兄：“……”
周师兄站在几步之外，默默将自己的佩剑递过去，沈若渔冲他点头，拎着剑走到祝余身边，剑尖抵在基座裂缝的边缘。
“你让开些。”
祝余往旁边挪了两步。
沈若渔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催动灵力，只凭剑术让剑刃往下压去，灵力灌入基座的裂缝。
石头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裂纹从她剑尖的位置开始向两侧延伸，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祝余又蹲下来，把手探进那道裂口。这一次他摸到了什么东西，湿冷的、柔软的、像一层湿润的布料。
他的手指拨开那些碎石和尘土，碰到了什么还在动的东西。他的手指骤然收紧，攥住了那层湿润的布料，猛地往外一拉。
一个妖被从碎石下面拖了出来，满身尘土，头发灰白，睁着眼，但目光涣散，像是魂魄已经被抽走了大半。
祝余把他平放在地面上，又伸手探进那道裂口里。一个、两个、三个。每一个都是虚弱的，四肢僵硬，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他把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拖出来，摆放在破碎的神像基座旁边，一共七个。
阿野走到他身后，低头看着地上那一排人。
“魂魄不全，”阿野说，“但还活着，能养回来。”
祝余盯着他，眼神太过澄澈，太过纯粹，阿野垂眼，视线里只有他那张脸。
“阿野，你也不要太生气，等一会儿让宋长远磕完头、带完路，他一定会有报应的。”
“能有什么报应？”
祝余思考道：“修为尽散，空有性命和这具空壳，只能对着自己的理想看见自己的泪水和痛苦。”
“我心所想，必至其身。”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生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