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你认错白月光了》料三更

22、争东西 除了脖子，

　　鹿桓的手颤巍巍地伸进怀里，掏了半天，摸出一枚玉佩。那玉佩通体莹白，光素无纹，和祝余贴身收着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边角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哥哥给你的。”鹿桓的声音还哑着，但比刚才稳了一些，“他说……这个能让你们找到他。”

　　阿野接过玉佩，那一瞬间，独属于这玉佩的因果线在祝余眼前猛地亮起。
　　线从玉佩的裂缝里重新长出来，蜿蜒着穿过雾气，比先前探查鹿鸣时更亮、更密，也更能找到目的地。

　　“……他术法造诣很高。”阿野盯着那根线，沉默了片刻才说。

　　祝余神色凝重。

　　鹿桓靠在祝余怀里，缓了几口气，才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整：

　　“哥哥说这个神像……会吃人。越吃越多，吸收的灵力上限会越来越高。”

　　鹿桓的声音在发抖，但强迫自己继续说：“他说下一个就会是你了……他没法带着我，让我在这里等着你。他说这里有一条路能通到那个空间，只要你进来就一定会碰到我。然后、然后他施了术法，自己先走了。”

　　祝余的脑子在飞速转。

　　鹿鸣知道神像的机制——吃人、灵力上限累加、下一个是谁。
　　他知道祝余会进入这个空间、会在这条路上遇到鹿桓。
　　他知道他的灵力上限高到足以把神像的阈值推到“下一个就是祝余”的位置。

　　一个沉星村长大的鹿妖，知道的太多了。

　　“你这朋友也有趣。”灰袍人的声音从祝余身侧飘过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又贴到了祝余身边，没有重量地趴在他背上。
　　“他怎么知道这个神像会根据人的灵力上限吃人？他怎么肯定下一个就是你，不是别人？他一个村落的小妖，怎么也知道你的灵力上限极高？”

　　祝余在想别的事，反应慢了半拍，没来得及躲。
　　阿野把灰袍人拎下来扔了出去。

　　“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灰袍人的声音又贴上来，带着那种让人恼火的兴味，“非要把弟弟留在这里等你，自己跑掉？”

　　祝余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怀里鹿桓那张瘦脱了形的脸，想起鹿鸣在梦里转过身看向他的那个眼神——圆亮的、水光浮动的，像是在说“你终于来了”，又像是在说“你怎么才来”的那个充满感情的眼神。

　　他忽然意识到鹿鸣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来。

　　“退一万步讲，”祝余开口，“你说的那些都对，但我为什么灵力上限高，我为什么会比沈若渔的灵力上限高？”
　　他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人群。沈若渔站在周师兄旁边，手里攥着剑，听到自己名字被提出来，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眨了两下眼。

　　“同在阵法里，她可是正经修士，修炼了这么多年的玉清派内门弟子。我一个化形刚满三年的小笼包精，为什么灵力上限会高过她？”

　　一时之间，没有人回答。
　　宋长远难得开口：“这种事情并不是没有先例。精怪和妖怪本身就为天地之间的灵力容器，若是恰巧碰上自己有天赋，那就是天时地利人和的事情。”

　　祝余沉默了很久。
　　他的脑袋竟不再多转了。
　　现在的他，满脑子的“为什么”。

　　“只有一条路能通到那个空间……”祝余将目光落到神像下的土地上，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答案。
　　“给。”沈若渔给他递剑，“这是我的佩剑，我同意，剑灵不会反抗你。”

　　阿野微微皱眉。

　　太多的疑惑、太多的情绪到了尽头，祝余接过剑，点头道谢后起身走到那个阵眼。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喃喃着。

　　一剑插进土地，深入大半。

　　此刻空间在他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裂开，灰白色的边界从四面向内收拢，脚下的暗色地面像潮水一样退去，空间像一张被点燃的纸从边缘开始卷曲、焦黑、崩塌。
　　地面震动、裂缝扩散、白光从裂缝里灌进来——就在那白光吞没一切的前一瞬，灰袍人忽然动了。
　　他伸手搭在祝余肩上，阿野也跟着动了。

　　阿野一掌拍开灰袍人，裂缝彻底撕开的瞬间，三人一起被白光吞没。

　　祝余怀里紧紧抱着鹿桓，肩膀比手臂更早触到地面，整个人弓着背把鹿桓罩在下面，他的后背撞在碎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灰袍人从他身后飘出来，略显狼狈。

　　直到这个时刻，祝余看着眼前一模一样的场景，恍惚间明白了：“这才是我们应该在的空间，这才是最开始的空间……”

　　宋长老踉跄一步：“这种创造空间的阵法……是神仙，真的是神仙……只有神仙才会在空间里不断创造新的空间……”

　　灰袍人歪了歪头：“你们真的是有意思——”

　　“闭嘴。”阿野握着剑的手背上青筋微微浮起。
　　他没有看灰袍人，他看向祝余。

　　祝余刚从跪姿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一只手还扶着鹿桓的肩膀。阿野的目光从他泛白的指节移到他的锁骨，又移到他下颚线上那道细小的擦伤，最后落在他眼睛里。

　　“你——”阿野说了一个字，停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着什么东西，几次想要开口都被他自己掐断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把剑往地上一插，力道大得剑身没入土中半寸，发出沉闷的一声。

　　周师兄在几步之外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我——我剑——”

　　沈若渔按住周师兄的胳膊，“气氛不对啊……这事儿咱真的……神仙吃人，咱真的摊上大事儿了！”

　　云则清走过去，在阿野身边站定，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哥，你想留住他，靠冷脸是留不住的。”
　　阿野没有看她，也没有否认。

　　阿野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转身朝祝余走过去。祝余正蹲在地上给鹿桓整理衣领，把被碎石划破的袖口小心地翻折上去。
　　阿野在他身后站定，低头看着他，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少了那层不耐烦的壳。

　　“祝余。”

　　祝余抬头，看到他站在两步之外，表情还是那副看不太懂的冷，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的冷不太一样，显得尤为怪异。

　　“嗯？”
　　“你……”

　　阿野的话卡住了。他皱了一下眉，像是在跟自己生气。
　　祝余等着，等了大概三息，阿野没有说下去。他正要低头继续给鹿桓整理袖口，阿野又开口了：“我可以教你法术。”

　　祝余抬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确认阿野没有在开玩笑之后，问了一句让阿野差点转身就走的话：“……你会法术吗？你不是失忆了？”

　　沈若渔在后面发出一声没忍住的笑，被周师兄及时捂住了嘴。

　　阿野的嘴角抽了一下，但这次他没有转身走掉。他站在那，低头看着祝余抬起来的那张脸，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祝余眼睫镀了一层浅金色。他忽然想起那个在殿前跪着的身影——模糊的、被记忆泡烂了的画面又翻上来，太阳穴猛地刺痛，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我记起了一些，可以教你，你不必跟着灰袍狗东西走。”他说。

　　祝余轻轻点了点头：“那……”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还歪在他怀里的鹿桓，又看了看远处雾气里若隐若现的山脊线。
　　他刚刚不知怎的，升起了一股情绪，在情绪下，他甚至觉得鹿鸣把阿野也算计了。即使不知真假，这种想法也让他一时之间难以靠近阿野。

　　阿野现在生硬的挽留，大概也是因为自己的表情太难看了吧。
　　祝余最后目光落回阿野脸上：“那你要教得比鹿鸣好才行。他教过我的。”

　　灰袍人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那种被冷落了一阵后强行插入的不甘：“那我呢？我也可以教你。我还可以帮你找朋友，我这人说话——”

　　“你说话算话吗？”祝余头也不抬地打断他，顺手把鹿桓歪歪扭扭的领口又正了正，“你上次说帮我找朋友，结果摸我。”
　　灰袍人被“摸我”这两个字噎了一下。

　　阿野眉峰猛地一跳，他侧过身，再次看向灰袍人，声音比刚才冷了几个调：“……除了脖子，你还摸他哪儿了？”

　　灰袍人在半空中往后飘了半尺，摊了摊手：“我那是找东西。”

　　“找东西你为什么要——”

　　阿野往前迈了一步，灰袍人又飘了半尺，指了指祝余：“你自己问他，他自己都没当回事。”

　　祝余抬起头：“我当回事了。”

　　灰袍人：“……”

　　“我只是没力气打你。”祝余补了一句。

　　然后他低下头，把鹿桓的袖口翻折好，声音闷闷地从下方传上来：“阿野是我捡的野男人，他不允许别人碰我的。”

　　灰袍人的身形在半空中顿住了。

　　阿野的眉峰跳动平息了，但也多了一点祝余看不懂的东西。他看着祝余低头给鹿桓整理衣领的侧脸，过了几息才移开目光。

　　云则清站在几步之外，扇子半合，看着三个人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轻轻“嚯”了一声。

　　沈若渔站在她旁边，压低了声音问道：“云大小姐，他们三个……不，你们四个，不、不对，我们这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云则清合上扇子，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你猜。”

　　鹿桓蜷在祝余腿边，攥着他的衣角，在灰袍人、阿野、祝余三人之间来回看了几遍，最后扯了扯祝余的袖子，小声说：“祝余哥，他们在吵架吗？”

　　祝余低头看了他一眼，把他额前乱糟糟的碎发拨开，声音低下来：“不算吵架，只是在争东西。”
　　鹿桓又问：“争什么？”

　　祝余想了想，说：“在争谁会先找到你哥。”
　　鹿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攥着衣角的手没有松开。

　　祝余又回头，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感觉自己的身份好像有点问题。
　　在身上找东西，找胎记？找印记？
　　而且他们说我的灵力上限高……

　　难道……我其实是小笼包一族流落在外的继承人？

作者有话说

周四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