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土地庙 你怎么能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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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老黑着一张老脸，满脸不情愿，他沉默了两息，从袖中摸出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往她手里一塞，语气生硬得像嚼沙子，生涩无味：“拿去。”
云则清掂了掂那只储物袋，沉实的灵石碰撞声隔着袋壁传出来，分量不小。她没有留，转手就递给了阿野。
“喏。”
阿野接过，看也没看，直接往祝余怀里一塞。
祝余被那只储物袋砸了个满怀，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又抬头看了看阿野，不明白这怎么绕了一圈到了他手里。
他打开袋口往里看了一眼，灵石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里闪了一下，数量不少，比他原来那袋厚实得多。他下意识地又把袋子往回推，递到阿野面前：“给你，拿去抵药钱。”
阿野没接。他低头看着祝余递过来的那只手，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快：“这伤怎么来的？药和灵石都该是你的。”
祝余被他这句噎了一下，手顿在半空。
他想了想，还是把袋子收回来，攥在手里，心里盘算了下这袋灵石的数目，又默默换算了一下那粒能买他一辈子的丹药的价格——怎么算都对不上。
这一袋灵石虽然比他原先那袋多得多，但和阿野那句“能买你一辈子”相比，还差得远。
大概是嫌这些灵石不够抵吧。祝余心里想。也是，那药那么贵，这一袋灵石哪儿够。
他默默点了点头，把储物袋收进怀里，没有再推回去。
云则清站在旁边，看见他点头，以为他听懂了，也便放心地点了点头。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队伍末尾的宋长老身上，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邪祟被斩灭之后，周师兄稍稍落后于引路的阿野，宋长老虽然面上不快，却也没有吩咐什么，他识趣地不再多问，在队伍中间为其探查邪祟，防止突袭。
沈若渔则是落后了几步，正好与祝余并排。
她偏过头，很难不在意换了行头整个人都显得有气质的祝余，刚才那番话，让她对这个小妖又多了些改观。
沈若渔看了几息，终于没忍住开口：“你方才躲邪祟那一下，侧身很快。”
祝余正低头认真走路，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我反应比较快。”
“不是快。”沈若渔摇头否定，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邪祟扑出来的时候，你像是提前就知道它行动轨迹，说是本能也……你以前打过不少这种东西？”
祝余点头：“在村里偶尔会遇到。妖域边界不太平，鹿鸣教过我一些。”
“鹿鸣？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朋友？”
“嗯。”
沈若渔沉默了一会儿，从腰间抽出佩剑，横在身前，拇指抵住剑格往上一推——剑身弹出半寸，在日光下泛出一层清冽的寒光。
“我们玉清派不教体术。”她说，手指在剑脊上轻轻一弹，剑身嗡鸣了一声，"只教这个，你想看吗？”
祝余还没回答，阿野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聒噪。”
整支队伍只有他们两个在说话，沈若渔的手指顿了一下，把剑收了回去，轻轻咳了一声。
“还不跟上？”阿野扭头对祝余说道。
阿野主动提，祝余便跑了几步，跟他并肩，顺着他的性子，这也恰好让沈若渔没法再跟祝余并排走。
云则清走在他们身后，把这些看在眼里，没有作声，拿起腰间的扇子，忍不住放在脸前扇着。
路边的景象渐渐荒败起来，草木从稀疏变成了枯黄，空气中浮着一层薄薄的灰腥味。
熟悉的味道出现，祝余不安的情绪少了些许。
没几步，路边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庙。
阿野停下：“到了。”
众人看去，庙宇屋顶塌了大半，露出几根焦黑的木梁斜斜地支棱着，庙门早已不见，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缺口，里面隐约能看见一尊塑像的影子，半蹲半站地前倾着身子。
沈若渔往那缺口里看了两眼，不禁道：“也亏得我们是走着来的，要是御剑或者使什么旁的赶路手段，这路边的破庙怕是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周师兄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手不自觉摁上佩剑。
宋长老跟在队伍后面，脸色从方才起就一直不大好，此刻看见那庙，面上更阴沉了几分，视线只在庙门口停了一瞬便移开了，不自觉地往云则清的方向瞥了一眼。
云则清倒是没看他，她已经迈步走到庙门口，目光落在地面上，皱了皱眉。
“这里有阵法残留。”云则清说。
几人围拢过去，果然在庙基边缘的浮灰下面看到几道刻痕。线条粗糙，断断续续，像是用钝器随手划上去的，但排列得不算随意，隐约能看出某种规律。
周师兄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这是传送阵？”
“嗯，跟之前在沉星村废墟看到的那种风格很像。”云则清抬头看了一眼阿野，“你来看看。”
阿野蹲下来，目光从刻痕上一一扫过，没有立刻开口。周师兄和沈若渔也都凑过来看，宋长老站在外围，视线落在那几道刻痕上，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祝余也凑过去看了两眼，但他不认得阵法，蹲在人群边缘看了一会儿，觉得那些线条在他眼里只是一些被划烂的痕迹，看不出门道，便站起身来，往庙里走了两步，抬头去看那尊神像。
那尊像比他见过的土地庙神像高了近一倍，半蹲半站，身体前倾，像是要往前扑。
祝余再往上看去，这神像的半张脸已经被什么东西砸掉了，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石芯，剩下那半张脸看不出表情和面貌，但只剩半张的嘴还笑嘻嘻咧着，像是在龇牙。
最引人注意的是它的手——四只手，两只齐腕断了，断口光滑齐整。两只完整的手一只垂在身侧，手指蜷曲着，还有一只举在半空，五指张开，掌心朝外。
祝余的目光从断手上移到那只完好的手上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个手势有些眼熟。
食指和中指并拢，其余三指曲起，掌心微微朝外。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几个画面，最终重叠到一起。
“窥探因果……”
“这阵法看着不算新兴，路子古朴，仔细一看除了像传送阵，跟沉星村的阵法也没有相似之处——什么？”
云则清正比划着阵法，闻言猛地抬头。
阿野也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祝余身上。
祝余还仰着头看那神像，浑然不觉身后的视线已经变了。他嘴唇微微张着，那四个字从他嘴里掉出来之后，他自己也有些恍神。
“你说什么？”阿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祝余转过身，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
云则清已经站了起来，沈若渔的目光从阵法上移开，落在祝余脸上，周师兄也转过头来，满脸困惑。
只有宋长老还是那副阴沉的表情，但那表情底下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祝余被他们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后背几乎抵上了神像的基座。
他抬头，指着那只手，看向阿野：“神像的手势，是窥探因果的那个手势。”
他又看了眼，补充道：“一模一样。”
庙里安静了一瞬。云则清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移向那尊神像，落在那只举在半空的手上，眉头越拧越紧。
“不应该啊……窥探因果的神仙应该只有……”
她走回祝余身边，仰头仔细看了看那只手，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阵法刻痕。
阿野也站起身，走到祝余身侧，目光落在那只完好的手上，看了几息，眉头微微蹙起。他偏头看了一眼祝余，祝余正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指尖，像是还在回想那个动作的细节，没有注意到阿野在看他。
阿野收回目光，把视线重新落在那只“窥因”的手势上，沉默了一会儿：“断掉的那两只手，断口整齐，新旧程度和其他部分一致，应该是修建时就是这个样子。”
沈若渔站在人群里，仰头看着那尊咧嘴笑得有些瘆人神像，轻声说了一句：“能拥有探查因果能力的……是那位神君吧。就是那位，魔尊曾经的妻子。”
“魔尊的妻子？”祝余有些好奇。
“你不知道吗？”沈若渔惊讶地看着他，继续说：“魔尊杀妻证道，那个妻，传说是掌管因果的神仙呢。”
祝余疑惑：“所以这个……真的是神仙？”
“不是，”云则清一口否定，“掌管因果的神仙不长这样。”
“谁知道拜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阿野从周师兄身旁路过，走过时手上多了一把剑。
本来周师兄的注意力还在神像上，见阿野走过，自己身上剑鞘空空，眉峰一竖，“你你你！你拿我剑做甚！”
说罢上前想夺回，可阿野看着是个花瓶，实际上是个实心花瓶。他两只手卯足了劲竟也无法撼动分毫，只能看着阿野垂眼盯着他，拿着剑注入灵力，淡淡道：“补阵法。”
“这可是我的佩剑，认了主的，你以为你——”
阿野拿着剑，往下插入土地，注入的灵力让剑翁鸣阵阵，最后散着透明的光，随着阿野的动作刻下痕迹。
“哦？”阿野刻下一笔，灵力顺着那一笔流淌进阵法里，土地轰隆作响。
周师兄大惊失色，抱紧自己的剑鞘：“……你怎么能用我的剑？！！”
云则清大惊失色，扇子停下：“你想起这个阵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土地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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