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出发 换了行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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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着，不太理解阿野生气的点。
阿野倒是干脆，走到一旁，脊背挺得笔直，再不肯回头看他一眼。那张脸上从来不藏情绪，此刻更是把“恼了”两个字明明白白写在眉梢眼角。
店小二收了钱，欢欢喜喜地去招呼旁的客人了。几人鱼贯出了店门，云则清落后半步，拉住祝余的袖子，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她低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祝余，你也别多想，他嘴上这么说，真想把你扔下的话早扔了。”
祝余抬起头看她，那双眼睛里满是澄澈。
他迟疑了一下，声音里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你们不会扔下我了是吗？”
云则清被他这句话问得心尖一软，又觉得他这副模样实在有趣得很。她没忍住，伸出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笑道：“谁要扔你我第一个不同意。”
她指尖带着微微的暖意，祝余被捏得一愣，眨了眨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阿野在一旁“啧”了声，开口道：“玩什么呢？让宋长远回去安排完快点赶路。”
一旁的周师兄和沈若渔两人站在几步之外，从方才起就一直没怎么说话。倒不是不想说，实在是眼前这一幕让他们一时半会儿消化不过来。
周师兄的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悄悄往沈若渔那边挪了半步，沈若渔心领神会，也凑了过来。
两人肩并着肩，头碰着头，声音压得几乎只有气声。
“师兄，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沈若渔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不应该是大小姐和阿野有关系吗？怎么这又来了‘负责’这一说？”
周师兄双手环抱在胸前，眉头拧成了个川字。他沉吟片刻，煞有介事地低声道：“应该是云大小姐……养了两个。”
沈若渔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养了两个？”
“你看啊，”周师兄微微侧过头，用下巴朝阿野的方向努了努，“这个阿野一看就是没有修为的花瓶，云大小姐应该是觉得新鲜，又养了这位能打的小妖——你看他方才在店里的气度，绝不是寻常人物。这正好是味道不一样的两种类型，养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嘛。”
沈若渔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那养的两个怎么还互相负责起来了？”
周师兄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他左右看了看，仿佛在确认周围没有旁人，这才把声音压得更低：“……这种仙门□□之事，咱可不敢说什么。”
两人自以为声音小得只有彼此能听见，却忘了修者耳力远超常人。
云则清站在几步之外，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她嘴角抽了抽，心里默默朝远在天边的“云则清”本人虔诚鞠了一躬。她实在想冲过去摇晃着那两人的肩膀喊一句——求求你们不要再祸害云则清的名声了！我只是过来付了钱！
可面上她从容不迫地转过身来，语气淡淡地否道：“什么养不养的，只是志同道合的道友罢了。”
沈若渔慢慢地点了点头，“嗯，道友。”
云则清：“……”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这两个人纠缠这个问题。反正越描越黑。
宋长老那边，因为现在云大小姐发了话，他不得不在心里掂量掂量轻重，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吩咐手下领队的几个人重新做了安排。
他们兵分两路，宋长老、周师兄、沈若渔和云则清他们一起走另一条路。
周师兄其实到现在也没太搞清楚状况。他只知道自己和师妹原本只是觉得这个任务不让旁人进来有些古怪，想去找宋长老聊一聊，结果稀里糊涂就被拉上了这条船。
宋长老在宗门里到底是骨干，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周师兄也不好反驳。
可走着走着，他心里那点疑惑还是冒了头。
他们正往中转站外走，脚下的路从青石板渐渐变成了黄土。周师兄琢磨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为什么找宋长老算账，是带着我们调查？”
话音落下，周围安静了一瞬。
祝余本来安安静静地走在前面，阿野和云则清一左一右地护在他身侧。阿野虽然脸上还带着气，步子却始终没离远，偶尔瞥一眼祝余的背影，又把目光移开。
这时云则清忽然微微侧过头，凑到祝余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传了一句话过来。
祝余脚步一顿。
他侧过头看她，后者正若无其事地望着前方，嘴角却带着一丝狡黠的笑。
云则清又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传话说：去吧，你去说。
祝余心里满是困惑。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他来说这些话，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他来做这个开口的人。
可他迟疑了片刻，还是依言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周师兄脸上，神色淡然得近乎疏离。
“你们宗门内部的事，我们不提。”祝余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意外的分量，“给你们留着脸面，让你们宋长老自己解决。带着你们，各取所需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周师兄身上扫过，又掠过沈若渔，最后落在宋长老脸上。
“你还有什么需要疑问的？”
宋长老的脸色微微一变，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说出话来。
祝余略沉吟，说出了最后一句：“一个元婴期，一个金丹期，这个任务很快便可完成。”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加后面这一句。可话已出口，他索性不再多想，重新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宋长老站在原地面色沉郁，沈若渔倒是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指尖无意识地在袖口上捻了捻。周师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沈若渔轻轻扯了扯袖子，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祝余回头看了阿野一眼——那人走在左侧，侧脸绷着，眼皮半垂，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步子半步没落，始终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祝余犹豫了一下，终于放慢脚步，等阿野走到身边，才悄悄踮起脚，凑到他耳畔，声音压得又低又轻：“阿野，因果线现在在哪里？”
阿野的脚步微微一滞，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还有未散的恼意，可到底没把他推开，只硬邦邦地丢了一句：“跟着我就好。”
祝余听了，心里那根弦便松了下来。他点点头，重新回到两人中间的位置，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道路渐往前延伸，两旁的草木从稀疏变得茂密起来，日光从树冠间隙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片斑驳的光影。云则清慢悠悠地走在队伍最后，倒是贴宋长老贴得极近，近到宋长老的步子都有些不自在。
正走着，前方林木间忽然卷起一阵阴风，地上的落叶被卷得打着旋儿往上飞。一道黑影从暗处骤然窜出，裹着浓重的腥气直扑向走在最前的祝余！
祝余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身旁两道灵力已经同时出手！
周师兄拔剑出鞘动作行云流水，灵力与剑术稳稳截住了那道黑影的侧翼。沈若渔紧随其后，剑光瞬间炸起，剑气破空而去，精准地钉入黑影的眉心。
那邪祟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叫，周身黑气翻涌了两下，随即便瞬间消散。
周师兄佩剑收于鞘中，喘了口气，皱着眉看了看地上残余的痕迹，嘟囔道：“中转站附近怎么会有邪祟？还……还不算弱。”
沈若渔也收了剑，跟着点头：“是啊，按理说中转站周围有宗门布下的禁制，这种东西根本不该出现的。”
祝余站在原地，垂眼看着地上那一摊渐渐消散的黑气，沉默了一会儿。他认出了这东西是脏东西，从怨气和死气里生出来的，黏腻又难缠。从前他见过不少，也收拾过不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簇新的衣袍，柔软妥帖，袖口还绣着细密的暗纹。
他叹了口气，转过头去看阿野，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惋惜：“不该给我买这么好的衣服的……我都没法打架了。”
阿野本来正冷眼看着地上的残余，闻言偏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谁用你去解决那些邪祟了？”
“我得还给你呀。”祝余举了举自己的袖子，给他看这面料有多么好，“鹿鸣说过，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也要记清楚。”
祝余在一些时刻也是执拗的，他见阿野不作声，继续道：“利用我也没关系，我很感激你们。”
换了行头，阿野盯着他的时间每次都多了几息，这次也是。
只见阿野看着他低哑地笑了一声，说道：“呵，你这样的，天上地下都容不下，以后对别人少说话，多做事。”
祝余听不明白，但还是微微有些雀跃的看着他转瞬即逝的笑颜，跟紧了他：“哦，好。”
而云则清慢悠悠地走在宋长老身侧，宋长老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道：“云大小姐，距离太近……影响不好。”
云则清偏过头来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笑意，可笑意底下藏着的东西让宋长老脊背一凉。
“是吗？”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我可想知道会对谁影响不好了。”
云则清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滑过，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啊……是对那位大人吗？”
见宋长远脸色微变，云则清扭头又问：“祝余，你的肩膀还疼吗？”
祝余探头：“啊？不——”
阿野伸手，在他后腰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说疼。”
祝余晃了下神，下一秒竟然顺着说了下去：“——不可能不疼。”
云则清笑眼弯弯地再次看向：“这小笼包精可是云全宗罩着的呢，宋长老。”
说罢伸出了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出发
，还差 